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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王爷放心！ 眼看就要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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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冲出瓮城范围，进入相对开阔的废墟街道，斜刺里突然闪出一队黑衣人，堵住了去路！为首之人，身形瘦小，动作却快如鬼魅，手中一对分水刺泛着蓝汪汪的光，直取沈清辞怀中小鼎！
是高手！而且是擅长偷袭刺杀的高手！
护卫沈清辞的两名“幽影”好手奋不顾身迎上，却在一个照面就被对方诡异的刺法重伤倒地！
沈清辞瞳孔收缩，她认得这武功路数——是“幽影”中一个以暗杀闻名的分舵主，“鬼刺”莫三！他竟然也叛变了？！而且出现在了这里！
莫三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阴冷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辞怀中的小鼎：“大小姐，对不住了！这东西，还有你，今天都得留下！”
话音未落，分水刺已到眼前！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沈清辞根本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莫三势在必得的一击，被一柄突然伸过来的、满是缺口和血污的横刀架住！持刀之人，竟是萧绝麾下的一名普通亲卫！他不知何时摆脱了对手，用身体挡在了沈清辞面前！
分水刺穿透了亲卫的胸膛，但他却死死抓住了莫三的手腕，口中鲜血狂喷，却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王妃……快走……”
“找死！”莫三又惊又怒，手腕一抖，震开亲卫已然无力的手，正要补刀。
沈清辞趁这瞬息的机会，猛地将怀中那个沉重的小鼎，狠狠砸向莫三的面门！她不是武者，这一砸毫无章法，却用尽了全身力气，且那小鼎本身邪异，带起一股阴风！
莫三下意识侧头闪避，小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砸在后面的断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鼎身上一个人脸浮雕恰好碎裂。
“啊——！”莫三突然捂住脸惨叫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仿佛被那碎裂的人脸反噬了一般。
沈清辞看也不看，捡起地上死去亲卫的横刀（对她来说过于沉重），在另外几名拼死冲过来的己方士卒掩护下，继续向撤离点狂奔。怀中的皮质卷轴硌得她生疼，却仿佛是她此刻唯一的热源。
身后，萧绝浴血的身影终于从祭坛方向杀出，与赵副将等人汇合，且战且退，也向着撤离点靠拢。那持杖黑影似乎因为小鼎被夺、祭祀被严重干扰而遭到了反噬，行动越发迟缓踉跄，被萧绝一剑削断了白骨法杖，惨叫着跌入祭坛下那渐渐缩小的黑色漩涡边缘，瞬间被吞噬了一半身体，发出非人的惨嚎，剩下的半截挣扎着，却被漩涡彻底拖入，消失不见。
主使者伏诛（至少是重伤被吞噬），其余黑袍护卫士气大溃，开始四散逃窜。
萧绝等人压力骤减，迅速与沈清辞汇合，冲出黑水城，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来时七十人，撤离时已不足三十，且人人带伤。但他们的怀中，多了一卷邪恶的皮质卷轴，一个破损的诡异小鼎，以及……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关于这场宫廷最深处黑暗祭祀的、确凿无疑的证据。
风雪再次扬起，渐渐掩盖了逃亡的足迹，也掩盖了黑水城中那残留的、渐渐熄灭的幽绿火光和弥漫不祥气息的漩涡遗迹。
马背上，沈清辞紧紧抱着那冰冷邪恶的卷轴和小鼎，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地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萧绝策马在她身侧，脸上血迹未干，气息粗重，目光同样沉凝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黑水城的秘密已被揭开一角，流了血，死了人，但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如何利用手中的证据，在波谲云诡、新帝未立的朝局中，杀出一条生路，讨回公道，将是比黑水城厮杀更加艰难和凶险的博弈。
但无论如何，他们拿到了钥匙。一把可能打开帝国最黑暗密室、释放出无数冤魂与真相的、染血的钥匙。
前路依旧风雪弥漫，但手中的重量，让他们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
残阳如血，将雁回关斑驳的城墙染上一层悲壮的赭红。萧绝与沈清辞一行，带着黑水城染血的证据和不足半数的人马，如同浴血的孤狼，终于望见了关隘的轮廓。去时七十，归时二十六，人人带伤，疲惫欲死，但眼神里都烧着一簇不灭的火。
关隘的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凝重。城墙上的守军数量明显增加了，旗帜也比往日多了几种陌生的徽记。关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戍卒刀枪雪亮，箭簇的寒光在夕阳下闪烁，对准了他们这支残破的队伍。
韩征亲自在关墙上等候，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看到萧绝等人归来，他眼中爆发出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开城门！”韩征沉声下令，声音嘶哑。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仅容单骑通过。萧绝一马当先，沈清辞紧随其后，残存的士卒鱼贯而入。关门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关外的荒凉与追兵可能的目光。
“主公！王妃！”韩征迎下城墙，看到众人身上凝固的血迹和疲惫不堪的神情，声音微哽，“你们……回来就好。”
“关内情况如何？”萧绝下马，脚步有些虚浮，却强撑着问道。
韩征脸色更加难看，引着他们快步走向相对僻静的角落，低声道：“不妙。三日前，朝廷的钦差到了，带着‘圣谕’，宣布王爷您……畏罪潜逃，勾结妖人，祸乱边关，罪同谋逆。北境防务，暂由新任的北境行军大总管、抚远侯赵贲接管。赵贲已至五十里外的北境大营，正在整合各部兵马，随时可能兵临城下。关内……军心不稳，几位原本就摇摆的将领，已经被钦差‘说服’，暗中倒向了赵贲。末将能完全控制的，只有不到三千本部兵马，以及一些誓死追随王爷的老兄弟。”
三千对可能到来的数万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更何况，他们现在是“钦犯”，在道义上处于绝对劣势。
“监军太监和特使呢？”沈清辞问，声音沙哑。
“在帅府‘坐镇’。”韩征咬牙，“拿着鸡毛当令箭，每日催促末将交出关防印信，清查‘逆党同谋’。若非顾忌城中还有不少忠于王爷的将士，恐怕早已动手拿人。”
内外交困，已是绝境。带回来的证据，成了他们唯一翻盘的希望，却也成了最烫手的山芋。
“东西带回来了。”萧绝示意沈清辞。
沈清辞从怀中取出那卷人皮卷轴和破损的诡异小鼎。卷轴触手阴冷滑腻，小鼎上碎裂的人脸仿佛带着无尽的怨毒。韩征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头烦恶，连忙移开目光。
“这是从黑水城邪术祭祀现场夺来的，”萧绝声音低沉，“足以证明，朝中有人以巫蛊邪术祸国，甚至可能牵连陛下龙体。北境军饷，我母亲冤案，皆与此有关。”
韩征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分量，也明白了此刻处境的凶险。“王爷，王妃，此物……太过骇人。若贸然公开，恐无人敢信，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妖言惑众。赵贲大军压境，钦差虎视眈眈，我们……没有时间了。”
确实没有时间。赵贲的大军不会等他们慢慢求证、徐徐图之。钦差和监军，也不会让他们安稳地保管证据。
沈清辞抬起眼，因疲惫和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那就让他们不得不信，不得不听。”
“王妃的意思是？”韩征问。
“将计就计。”沈清辞缓缓道，目光投向帅府方向，“钦差和监军不是要查‘逆党同谋’吗？不是要关防印信吗？给他们。”
萧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寒光一闪：“引蛇出洞，当众揭穿？”
“不错。”沈清辞点头，“就在这雁回关，当着众将士的面，把这场戏唱完。韩将军，你立刻派人，去‘请’那几位已经倒向赵贲的将领，还有城中品级较高的文官、以及……尽量多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卒代表，明日辰时，齐聚帅府‘听审’。就说，王爷与我已回关，愿与钦差大人、监军公公当面对质，澄清‘误会’。”
韩征略一思索，明白了其中关窍。当众对质，将矛盾公开化，逼钦差和监军表态。而他们手中握着的惊天证据，就是打破对方一切伪装的利刃。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但，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能博取一线生机、甚至反败为胜的机会。
“末将明白！”韩征抱拳，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这就去安排！”
“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萧绝叮嘱，“尤其是看好帅府，莫让那两个阉狗和酸儒跑了。”
“王爷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