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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落拥抱 ...

  •   阳光透过窗帘撒在阮怀时脸上,阮怀时的侧脸被晕上金色的光辉,阮怀时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苏绮筵家,他的睡意瞬间消散,转身看向身边,却发现空无一人。

      阮怀时撇了撇嘴,起床洗漱,看着洗手间挤好的牙膏,阮怀时愣了神,雾气慢慢爬上眼睛,模糊了这一切。

      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阮怀时大概看了看,有动物形状的小笼包,鸡蛋羹,馄饨,煎饺……,苏绮筵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苏绮筵穿着白色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头发微微乱,散在肩头。阮怀时闻着香味,心里忽然被暖的滚烫。

      “醒了?稍微坐一会,早餐马上就好。”苏绮筵回过头笑的一脸灿烂,牙齿在阳光下白的晃眼。阮怀时没有说话,走进厨房,看着汤锅里咕嘟咕嘟的粥:“我想看看,不会打扰你吧。”

      “当然不会,我很乐意。不过别站太近,小心烫到。”苏绮筵抱臂站在阮怀时背后。
      “你好厉害啊,但是……我们俩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吧。”阮怀时歪头思索。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做了几种,你可以尝尝哪种更和口味。”

      “谢谢你,我都很喜欢。我不打扰你啦,我出去收拾一下桌子。”阮怀时笑着跑出去,却在转角悄悄擦去了一滴眼泪。

      4岁以后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吃过饭,苏绮筵和阮怀时一起回学校,等待即将来临的开学季。

      “这些花都枯了……”阮怀时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你很喜欢花”苏绮筵的语气带了笃定。
      “我小的时候,我和妈妈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但是后来都被拔掉了。”阮怀时眼神黯了一瞬。

      阮宜相花粉过敏。

      苏绮筵直觉不能继续问下去,这样会让阮怀时更加难过。

      “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情,我需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宿舍,注意安全。”苏绮筵握着手机和阮怀时告别。

      “行吧……回头见!”阮怀时向苏绮筵挥挥手,独自回到宿舍。

      刚洗完澡就听见敲门声,阮怀时一开门就看见一大束花,大约有几百多,每一朵花的种类都不相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颜色品种都很杂乱,说不上好看。

      “我把每一种都买了一支,你看看喜欢哪些?”苏绮筵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沾着微微的薄汗。

      阮怀时的皮肤被热水烫的微微发红,头发上带着湿漉漉的潮气,耳朵和眼睛红的厉害。

      原来他是去给我买花了……

      他上前一步抱住苏绮筵,头埋在他的胸前,俩个人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阮怀时仰头看向苏绮筵,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的砸了下来,砸在苏绮筵心里。苏绮筵紧紧抱住阮怀时。

      这一点都不像他……他明明不爱哭的。

      “想哭就哭吧,无论是难过还是开心,都是在释放压力,在我这里你不用顾忌什么。”苏绮筵的怀抱愈加温暖,阮怀时想,如果太阳能有具体的味道,那一定是苏绮筵的怀抱。

      阮怀时发誓,这次绝对没有装可怜。

      这一束花和这一次拥抱缠绕了阮怀时冰冷的心。

      阮怀时用了俩天看完了苏绮筵给他的书,又抽时间回了阮家一趟,拿自己落下的证件。

      阮怀时打车回到小区,看着阮家那扇大门,那是他梦境驻留的地方,也是控住他最深的枷锁。每一次回来他都需要做好准备,他永远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一直在家装单纯可真累。

      靠近门口,阮怀时隐约听见嘈杂的钢琴声,他皱了皱眉推开门,阮宜相坐在琴凳上认真的弹琴,阮康和宋时微站在一侧笑着看他,眼神里带着骄傲和喜悦,听见阮怀时开门,三人停下来看了阮怀时一眼,接着继续弹琴。

      阮怀时纵使早已千疮百孔,但是心还是猛的抽痛。

      其实他还是在意…,因为曾经他也拥有过。

      阮怀时别过头上楼,在楼梯的转角听见了阮康的呼唤。

      “阮怀时!换身衣服,一会有应酬,你和我们一起去。”

      阮怀时不禁嗤笑,阮康装都不准备装了。

      阮怀时上楼找了一身黑色制服穿上,微微打理了一下头发,恭敬的站在阮康面前。

      一路上阮怀时都缩在车角,尽力的变透明,听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欢笑,他仿佛与他们之间有一个屏障,把他们阻隔开来,只要尝试踏入,就会被弹回来,遍体鳞伤。

      目的地是一家隐私性极强的私人餐厅,周围山环水绕,风景秀丽。
      “阮总啊!好久不见,欢迎欢迎。”董伟站起来握住阮康的手。
      “董总好,这是我大儿子,阮怀时。”阮康拉过阮怀时“怀时,还不快给董总敬酒!”
      “董总,这杯我敬你。”阮怀时举起酒杯和董伟碰了一下,随即放下。

      “哎?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不给面子?一杯酒都不愿意喝啊?”董伟面色难看,额头上油光锃亮,西装被肚子微微撑开一条缝,说话酒气和烟味冲天,熏的阮怀时连连皱眉。

      “我酒精过敏,您不知道吗?”阮怀时平静的看向阮康,背过的手却微微颤抖。

      “哎呀!这孩子……,乱说什么呢,喝杯酒还能要命吗?快点喝!”阮康在暗处掐住阮怀时的胳膊。

      阮怀时直觉难以脱身,在多方压迫下他不得不听从,他猛然瞥见桌角的烟灰缸,他慢慢向桌角移动,每一秒过的都格外漫长。

      “宜相——!”宋时微的尖叫打破了沉重的气氛,阮康急着转过去,看见阮宜相脸色发白晕倒在地。

      包间内瞬间乱做一团,阮怀时在这份嘈杂中逃离,他飞快的奔跑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细蒙蒙的小雨。

      太阳完全消失,天色更为灰暗,无边的黑云好像要吞噬掉整个城市,阮怀时漫无目的的跑,好像希望跑到一个再也没有苦难的极乐世界,他在热闹的霓虹里奔跑,一刻都不敢停留。

      雨势更大了,阮怀时躲到了一个公交站下,身后的广告牌灯在雨中晕开,五彩斑斓,但格外晃眼,阮怀时脱力坐了下来,视线模糊了又清晰,他好像做了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只能苦苦的在黑暗里挣扎,但是永远找不到解脱。

      车灯在阮怀时面前不断闪烁,刹然间有一辆车停在了雨幕里,阮怀时看着打伞向自己跑过来的人,低头笑了一声:“好偶像剧的剧情。”

      苏绮筵的白衬衫被染上淡淡的黄光,在雨幕里朦胧又温暖。
      阮怀时坐在公交站牌下,安静的像一座不会动的雕塑,落寞又孤独。

      “苏绮筵,你说……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我真的好累啊……”阮怀时的声音沙哑,眼中没有光彩,像是被风吹灭的烛台,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苏绮筵拥住阮怀时:“为什么活着没有解,只有在绝境中创造答案才是永恒。”

      阮怀时在这个雨夜抱着苏绮筵大哭一场,撕心裂肺,触目惊心。

      阮怀时躺在床上,看着苏绮筵为自己忙前忙后,思绪再次飘然。

      阮怀时记得,小时候,他生了很重的病,日夜高烧不退,呕吐不止,很难受很难受,他痛的几乎没了知觉,只一个劲的要爸爸妈妈。

      吴姨只能给阮康和宋时微打电话,叫他们回来,远在国外的夫妻二人接到消息就立马赶回来。日夜守在阮怀时身边。

      阮怀时有一天晚上醒来,黑暗里他看见宋时微趴在他床上入睡的脸,朦胧但是温暖。

      大概是十岁,阮怀时得了急性阑尾炎,痛的几乎晕厥,阮怀时跑到阮康房间,打断了三个人的游戏。
      “爸爸,我……肚子……疼,痛……。”阮怀时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什么时候快死了再说,怎么这么矫情。”
      最终阮怀时晕倒才被送到了医院。

      阮怀时没有告诉苏绮筵,他不想被可怜,苏绮筵的温柔取之不尽,他不能一直骗苏绮筵了。

      苏绮筵哄着阮怀时睡着,又拿热水帮他擦了擦身子,最终再阮怀时头上放上一块毛巾。

      他找了药油轻轻的揉着阮怀时受伤的膝盖,低头温柔的注视着他,目光微微上移。苏绮筵瞳孔骤缩,指尖不住的发颤,呼吸停滞。

      阮怀时的大腿上有俩道交叉的疤痕,微微凸起,有些狰狞,像是刀疤。苏绮筵轻轻的触摸,随即攥紧拳头。

      苏绮筵不敢想如果自己不在会发生什么,他由刀疤联想到今晚直觉今晚一点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才会让阮怀时如此崩溃,苏绮筵出房间打了个电话,接着在阮怀时身边躺下,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抱住阮怀时。

      这一夜苏绮筵几乎没有睡过觉,一直在注意阮怀时的体温,等到天彻底泛白,阮怀时的体温才回归正常,苏绮筵终于放心的合了眼。

      额头上的滚烫触感彻底褪去,只剩一层薄薄的凉汗,昏沉的脑袋终于清明过来。不再浑身酸痛得动弹不得。阮怀时想掀开被子坐起来,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他转头一看,对上了苏绮筵安静的睡颜。

      大概是怕阮怀时掀被子,苏绮筵一直胳膊搂着阮怀时,阮怀时不敢再动,只是转过来仔细观察苏绮筵。

      苏绮筵睫毛很长,微微遮挡了眼下的乌青,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头发微微散乱,短狼尾铺在枕头上。

      这个人的性格和外貌一点也不相似。
      阮怀时喉咙滚动,偷偷戳了一下苏绮筵耳朵上的痣,接着躺回去继续看苏绮筵。

      这一点都不像他
      窗外的太阳温柔的凑过来,为这幅美丽的油画添上新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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