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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杜鹃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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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绮筵没有说完的话被封存在阮怀时的吻里,阮怀时惦着脚尖,睫毛微颤。
像是风吻过花瓣,像夕阳铺撒在树梢,带着笨拙的试探和忐忑。苏绮筵愣住了,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唇上的触感触电般蔓延全身,带来悸动和颤抖。
晚风卷着花的甜香与呼吸纠缠在一起,一切都裹着温柔。
苏绮筵喉结滚动,试探的伸手扣住阮怀时的后脑,指尖微微发颤。俩个人的心跳快得要撞碎在胸腔里,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的心。
俩个人都不敢动,只是轻轻的贴着,苏绮筵没忍住轻咬了一下,然后推开一些距离。
睁开眼睛,看着阮怀时紧抿的嘴唇,颤抖的睫毛,还有红杜鹃般的脸。
虽然阮怀时总是撩苏绮筵,但是实战还是第一次。
苏绮筵上前抱住阮怀时,指腹轻轻按压阮怀时的脸,触感软软的。
阮怀时抬头想偷偷看苏绮筵,却发现苏绮筵也在看他,阮怀时尴尬的低头,又引的苏绮筵笑出了声。
他真的很爱笑……
“怎么了?难不成这不是你的回应?想和我正式的告白吗?”苏绮筵捏着阮怀时的脸,微微弯腰和他平视。
阮怀时看着苏绮筵的眼睛“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像星空……”
阮怀时决定坦诚一点。
“苏绮筵,你看到的我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我其实…每次和你说我的事情,只是想要得到你的关心。”
“你看到的我也不是真的,其实我一点都不单纯…,我甚至心狠。我最初接近你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逗你玩。”阮怀时一口气说完,随即咬住嘴唇。
苏绮筵噗嗤一声笑了。
“快下雨了,我们回去,我给你做饭。想吃什么?”苏绮筵牵起阮怀时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眼神温柔,挂着愉悦的笑。
阮怀时微微一愣,苏绮筵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蓦然间苏绮筵的身上传来一阵力道然,胸膛的温度让他一震,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苏绮筵感到无比的美好,他伸手回抱住他,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
“苏绮筵……,我不喜欢雨也可以说,我怕雨。”
“没关系,喜欢我。我会陪你等待每个晴天的降临,所有不要再害怕雨天了,好吗?”苏绮筵的嗓音低沉又温柔,掌心紧紧扣着阮怀时的后背。
阮怀时讨厌雨,黏腻的潮气裹着湿冷,所有的东西在雨里都是灰蒙蒙的,让人喘不过气。
阮怀时人生中所有坏的事情都发生在了雨天。
阮宜相出生在雨天,他的父母不再爱他也是雨天,爷爷也死在雨天……雨天承载了阮怀时所有的痛苦,让阮怀时的世界阴霾连绵。
10岁那年那场暴雨,浇灭了阮怀时世界里最后的光辉,每一秒都刻骨铭心。
“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你乖乖的,哥哥要去写作业了。”阮怀时半弯着腰,小大人一样哄着阮宜相。
阮宜相哭闹个不停,边用力蹬地板边大喊着妈妈“妈妈——,妈妈——,阮怀时他打我!——”阮宜相的哭声越来越大,用力拍打着阮怀时。
阮怀时蹲下来想抱阮宜相,却被用力蹬开。阮怀时被烦的没了办法,保姆也都放假离开,他只能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你先自己去楼下玩好吗?哥哥要写作业了。”
忽然门开了,宋时微笑着进来。
“妈妈——,妈妈——,他打我,打—我!”阮宜相哭的稀里哗啦,鼻子一抽一抽。
宋时微冰冷的眼神扫过阮怀时:“阮怀时!我让你照顾弟弟你是怎么照顾的?”
在阮宜相的哭声下,阮怀时百口莫辩,喉咙发紧看着宋时微的眼神,连呼吸都带上了难以解释的无力。眼泪措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在阮宜相的哭声下,一切真相都是苍白的。所幸宋时微没有冲上来打他,只是不悦的在门口换鞋。
“妈妈——!啊!——”阮宜相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阮怀时抬头,看见阮宜相正从楼上滚下去,阮怀时一瞬间愣在了原地,恐惧瞬间爬上心头,阮怀时快步冲下楼,却不小心绊倒。
宋时微在听见阮宜相的尖叫后就抬起了头,颤抖着手冲了过来,都不记得穿鞋,完全不顾体面。宋时微抱起阮宜相,正巧碰见了回来的阮康。
“老公!——快!带小宝去医院!快啊!”宋时微崩溃大哭,阮康也焦急的跑过来,抱着阮宜相冲出门。
宋时微无助的坐在地上,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望向楼梯口,绝望的眼里带上了血红的狰狞。
阮怀时被这个眼神震住,后背的冷汗浸透衣衫,双腿发软,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蔓延到了全身。
阮怀时不顾膝盖的伤踉跄着向上跑去,心跳快的要炸开,每一步都在极致的恐惧里。阮怀时跑进房间,快速锁上了门。
在没有听见任何响动后松了口气,双目几乎眩晕。
猛然间门外传来巨大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如钢针一般刺入他的心。
“开门!阮怀时!你给我把门打开!”听着外面宋时微的嘶吼,阮怀时不住的向后缩,呼吸变得困难。
“咔嚓!”一把刀捅穿了房间的木门,接着便是无数下的狂刺,阮怀时的心和木门一起一块块的碎裂。阮怀时最害怕的还是来了……
宋时微像是恶鬼野兽一样扑了过来,扔开刀子,揪着阮怀时的头发拳打脚踢。
“阮怀时你想死是不是!是不是!你怎么这么恶心,你贱不贱啊!小宝是弟弟!你知不知道!你推他下楼!”
“不是我——,妈妈—,真的不是我——。”阮怀时的痛哭响彻整个黑夜,他的解释无力又灰白,宋时微不会信……
宋时微眼眶红的吓人,像是复仇的恶鬼,字字句句都裹着愤怒和恨。
“真的不是……,啊!”血液染红了宋时微的脸颊。在黑暗的房间里触目惊心。
宋时微最后一丝耐心被粉碎,她拿起身边的水果刀狠狠的捅在了阮怀时的大腿上,随即拔出来,再次捅了下去。
剧痛骤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阮怀时的身体不住的颤抖,没有了哭喊的力气,眼前怔怔发黑,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救救我……,妈妈……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我害怕。”
阮怀时捂着大腿,感受到滚烫的血液流出来。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等死,必须想办法自救,阮怀时强忍痛苦爬起,一点点爬向门口,每一秒都是刺骨的痛,但是心比伤更痛。
最终阮怀时支撑不住晕倒……最幸运的是吴姨的回来,让阮怀时保住了命。
阮怀时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月,没有一个人来看他。在冰冷的病房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萧条的柳枝作伴。
那天的雨格外的大,混着血液和泪水刻在骨血里,在以后的每一个雨天,刺痛的伤口都会在心里翻涌着那天的绝望,在每个噩梦里刻骨铭心,再也无法褪色。
“想吃什么?我外婆以前在这里修了一间甜品屋。她教了我很多,想尝尝吗?”苏绮筵掏出帕子给阮怀时擦眼泪,看着阮怀时红彤彤的鼻子,忍不住亲了一下。
阮怀时没有说话,松开苏绮筵,转而拉住了苏绮筵的手,作为默许。
“阮怀时小朋友走了,给你做好吃的。”苏绮筵的眼睛在傍晚格外夺目。阮怀时根本不舍得对苏绮筵闹脾气。
“以后不要害怕了,在我这里你可以成为自己。我会一直爱你。“
阮怀时狐狸眼上挑:“苏绮筵,我很坏的~。”
“阮怀时小朋友,可以麻烦你帮我系一下围裙吗?”苏绮筵拿着粉色的围裙一脸为难。
阮怀时细心的在苏绮筵后面绑了个一个蝴蝶结。
“那现在乖乖坐在凳子上等我吧。”苏绮筵转头挑眉,满面温柔。只不过粉色的围裙和苏绮筵的装扮很是违和。
阮怀时看着苏绮筵宽阔的背影,垂下眼。
他不怀疑苏绮筵对他的爱,但是他不明白,像他这样连父母都不爱的人,又怎么会遇见这么好的苏绮筵。他自认为是配不上的。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知道没有人爱他,也不会有人爱他。
苏绮筵就像是宇宙中最耀眼的天体,有无数的星星想靠近,阮怀时也是其中最黑暗的一颗,等待着被照亮。
但是这颗黑暗的星星很幸运,靠近了这颗耀眼的天体。
“先尝尝这个,我外婆教给我的第一样甜品,我外婆自己取的名字“忆鹃”,不过这个图案是我自己做的。她说:杜鹃开的时候我们享受杜鹃,杜鹃花期过了我们也要记得杜鹃。”
阮怀时低头看向盘子里精致的小兔子,雪白的身体上放着一朵粉色的杜鹃。
“好漂亮,苏绮筵你好厉害啊!”阮怀时看向苏绮筵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应该说:男朋友,你真棒!,好了,尝尝吧。”苏绮筵坐在了阮怀时身边。
阮怀时的小叉子在兔子周围环绕,有点舍不得下手,最终他选择了兔子的一角。
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带着杜鹃的花香,里面有几层不同的颜色,是用不同颜色的杜鹃做的,味道也莫名的不同。浓郁的花香在唇齿间蔓延,整个人都被温柔和甜包裹,阮怀时眉眼不自觉弯了。
窗外风雨潇潇,轻轻的敲着窗,屋里暖融融的。
听着雨声绵绵,阮怀时第一次在雨天感受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