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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约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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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三里沟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的物品，准备下车。”
李越歌提起脚边买的土豆大葱，站起身抖了抖破洞裤上粘到的尘土，随着车门打开，一双洗的亮白的小白鞋老老实实地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
太阳西斜，刺眼的光芒不减。
公交车“当”的一声收起后门，后轱辘还没停稳前轱辘就急着往前开走，留下一阵尘土飞扬呛的李越歌咳了两声。
“什么好日子红红火火～”还没来得及追到车后面骂上两句，兜里的手机铃声率先响起。
李越歌只好作罢，把土豆放在地上掏出手机，“喂…”
“喂越歌，你现在在哪儿，有人找事儿你快点过来吧。”
话还没说出口，对面急切的声音就先插过来，周围乱糟糟一片，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听起来情况的确挺急。
李越歌看着手里提的大葱，思考两秒，“一会儿你把地址发我，我先把菜送回去，该吃晚饭了。”
对面听后沉默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咱奶还没吃饭啊，那我一会儿再把地址发给你吧。”
“嗯。”李越歌点头答应，挂断后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往村里面走。
这手机是他初中时候买的二手的，用到现在除了平时打个电话外拍照都费劲，这个早就过了正常使用年限的二手智能手机始终处于一个到了寿终正寝但李越歌偏偏逼着它吊着一口气的状态，在李越歌的口袋里震动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李越歌凭着感觉准时跑到了家门口，把菜放到桌子上后熟练地来到二楼阳台朝对面的小卖铺喊了两声。
“奶奶，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少打会儿麻将，冰箱里有我今天中午做好的饭。”
对面老人正自摸地起劲儿，听到叫喊也是敷衍地“哎哎”了两句。
李越歌没再管，抄起家伙就往约架的地方赶去。
三里沟中学后门。
“喂，你们大哥什么时候来，不会是你们不敢打，故意编了个人框我们的吧。”
说话的人身穿一身精致豹纹狮子头贴钻短袖套装，脚踩风韵精致贵气豆豆鞋，七分束脚裤是标配，渣男锡纸烫是必备，狠戾的眼神里装着常人不该具备的忧伤。此时正以一个极其威风的姿势坐在人群正前方，一脸挑衅的看着王川他们。
王川这边的打扮也没好到哪儿去，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各显神通，听到对方挑衅，更是嚣张的回应道，“框你？我们大哥不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们根本不配他出场，不过这次你们运气不错，能够一睹他的真容。”
“你他妈……”为首的人明显脾气不好，两句话成功煽起了他的怒火。
“够了赵虎，我都说了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任何原因，单纯就是姐姐我瞧不上你，你就不要自作多情再来找事儿了行吗？”
一直站在双方中间的女生开口，她踩着红色恨天高从摩托车上下来，银色短裙上面是精致白色挂脖吊带，一头大波浪随着自己漫不经心的一甩，对面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赵虎立马切换成笑脸，谄媚地迎上前想牵住对方的手，谁知一个趔趄，自己扑空。
“少挨老娘，之前对你好也就是因为你帮我解决过王子博那个麻烦，我看在面子上陪你吃了顿饭，怎么回来就成你女朋友了？”
杨诗晴把手轻轻往里一收，下巴勾起眼睛里满是鄙视，赵虎伸手握了个空，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那你都陪我吃饭了，当着我兄弟们的面还帮我倒酒，不就是变相承认咱俩的关系了吗，我兄弟们私底下都把你当大嫂呢，咱俩要不就试试，我会对你好的。”
“试你个头啊，给你倒酒就是和你在一起了？那菜还是老板娘做的呢你怎么不去和她求婚呢，我杨诗晴虽然算不上什么上好的女孩，但我起码有脑子，和你这种整天炸街混吃等死的人在一起，你还不如多喝二两酒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眼看当着众人的面自己被甩了脸子，赵虎立马拉下脸变了一副嘴脸，“你以为谁稀罕你这臭婊子，整天穿成这幅模样不知道去哪儿勾搭男的呢，还给老子装高洁，你他妈的就是个下贱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自己的后背就被一股强有力的冲击推到，脚步不稳地摔倒水泥地上，磕掉了半颗门牙。
“草，谁他妈的偷袭老子。”
他捂住自己的嘴往力量的来源看，一个拿着棍子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
女生看到少年，一转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楚楚可怜的扑向他的怀里，“越哥～”
“越哥，你怎么才来啊，刚才他们要拿棍子打我们呢，得亏你来了，不然王川都要被打了。”
“杨诗晴你要不要脸。”
王川看到李越歌，下意识地往他跟前凑，路过赵虎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又开口，直接过去踹了一脚。
赵虎看几个人都围着这个小白脸转，嘴角轻蔑一笑，“呵，我以为你喜欢的能是多好的人，原来你喜欢这样走三步喘两步的小白脸。”
“杨诗晴，你眼让狗吃了。”
杨诗晴不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阴阳道，“对啊，这不狗就在我前面叫唤呢，烦人的很。”
几人讲两句就剑拔弩张，李越歌守在他们前面很快弄清楚了这次闹事儿的缘由，他转身看着杨诗晴，冷脸问，“你的事儿？”
杨诗晴被瞪地撇了撇嘴，委屈巴巴，“是他一直缠着人家啦，我有好好学习的。”
确定原因之后，李越歌扔下手里的棍子打算“和平息战”。
“这件事儿就这样了，你们回去吧。”
一句话言简意赅，震的对面赵虎都愣了一瞬，“你他妈的谁啊，凭什么你说算了就算了。”
李越歌：“那你想怎样？”
赵虎看着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你要是不想把事闹大也可以，可是老子追你的小娘们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要不这样，你随便从我这几个弟兄里挑个人出来给你打一架，打赢了，我不再纠缠就此算了，”
“要是打输了……你就得跪下来喊我爸爸。”
“草，什么狗屁规则。”杨诗晴上前阻止。
李越歌拦住，“行，不过你输了，你就去我们村的大队公开承认错误并道歉。”
“承认什么错误？”赵虎不以为然。
“对女性的不尊重发言还有自己下流落后的思想行为。”
此时的赵虎还以为自己占了一个大便宜，乐呵呵地答应下来，“好，看你长得瘦瘦巴巴的，爸爸我就让让你，你自己从我这些兄弟里挑个人。”
对决马上开始，李越歌应声出战，他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群奇形怪状的人物，随便指了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
“就你吧。”
赵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留着一头长发用根素簪挽在一起，人模狗样的。
他扭头问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弟，“这是谁，我怎么没有印象。”
小弟恭恭敬敬地回答，“这是前两天加入我们帮派的新人，雷子哥看他机灵就让他留下来了。”
赵虎：“打架怎么样。”
小弟：“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手段狡猾，对付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足够了。”
赵虎听后放心的笑了笑，管他是什么神仙人物呢，能面前这个小白脸打趴下就是他的最终目的，他坐在人群中央猥琐地笑了笑，准备看接下来的热闹。
被指到的人受宠若惊，一脸不可置信，“我？”
李越歌：“怎么，不敢？”
“没有，就是很惊喜。”
被指到的人嘴角微笑，看起来是真的惊喜，李越歌皱眉打量了一下对方，留了一头长发，还穿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西服，闷热的夏日里领口上面还打着一条暗红色条纹领带，心里一阵厌烦。
“装货。”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猛地出击，明显有想要一秒完事儿的势头。
“pia”地一声，自己的拳头被对方完美接住，脚下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摇，并且更加得寸进尺的拉起自己的手，嘴唇轻轻盖上去十分绅士的来了一个吻手礼，
“初次见面怎么没打招呼就开始呢？”
自己被抓到对方手里，李越歌猛地抽回，看着对方一双含情桃花眼，心中一阵膈应，他冷声回答，
“打个屁招呼，你要打就打不然换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选我，我很开心。”
李越歌没心情听他胡言乱语，换了个手直接往对方肚子上打。
李越歌打架是从小开始练的活，小时候和村口的大鹅周旋，上了中学就和学校的混混约架，到现在早就有了一身野架子功夫，招招都精准狠辣。
不过对方明显也是专业练过的，不管他怎么寻找破绽都能被人完全挡下，之后还笑嘻嘻地冲他点点头。
两人一打一挡，远看着跟跳交际舞似的，赵虎他们在旁边皱紧了眉头。
李越歌招招出手招招落败，心中不免有些急躁，他找准对方走神的瞬间，一个扫堂腿把对方绊倒在地，一个右勾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好。”杨诗晴忍不住叫好起来。
“是你先动手的哦，宝贝儿~”那人挨了李越歌一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伸手往人家腰上搂，李越歌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麻，心想自己这是遇见个什么东西，但手里的动作已经没停，一个灵活转身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眼疾手快地又朝对方脸上来了一拳。
让他顶着个小白脸耍流氓，看不给他打成猪头。
场面终于开始恢复了期待中的热闹，下一秒，热闹被正义浇灭。
“条子来了……”放哨的小弟急匆匆地从前面跑过来，听到消息之后所有人都慌忙逃窜，全然忘记了打架正上头的两位“出战”选手。
赵虎他们听到动静之后提起倒在地上的改造电摩飞快逃离了现场，杨诗晴脱离人群想要上去拉架，下一秒被匆匆赶来的帽子叔叔团团围住。
三里沟警察局内。
几位警察大姐坐在外面的大厅里围着中间哭哭啼啼的女人。
“哎呦，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我家那老头子就是个混蛋，天天出去喝酒，家也不回，哪天外面有个小老婆我都不知道，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大姐你别哭了，这种男人不值得。”
外面吵闹声哭泣声充斥着整个大厅，热闹非凡。办公室走廊处，同样拥挤不堪。
“哎，蹲好，谁让你们动了，一群整天不学无术只会找事儿的小兔崽子。”
为首的警察拿着手里的保温杯指着这群老老实实靠墙蹲下的小混混们。
李越歌抱头靠在墙边上，一脸不服，更别提对面蹲着的是还是刚才互殴的闷骚男，他翻了个白眼。
“来，说说吧，为什么聚众打架，谁是带头的。”警察拿起本子一脸严肃。
杨诗晴身上被披上了个黑色外套，只留下个白净的脸蛋，此时显得无辜纯良，她撅撅自己的嘴，一脸委屈地指着闷骚男那群人。
“警察叔叔，是他们来找我的事儿，他们看我长的好看就想让我陪他们玩，我不愿意就找人来堵我。”
好看可怜的女孩子说话总是容易让人信服，年轻警察抬起头看到眼泪汪汪的女孩，把目光移到对面。
“她瞎说，是她把我们大哥约出来的。”其中一位知情小弟立马反驳。
“你才胡说，要不是你们大哥整天缠着我，我用得着把他约出来吗，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真以为老娘看得上他。”
“行行行，都闭嘴。”眼看两方又要吵起来，年轻警察赶紧开口制止，他刚入职不到一年，平时处理的都是些邻里邻居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其中最不想遇见的就是流氓刺头的事儿。
“你们带头的人是谁。”他指着小弟问。
结果刚才还忙着吵架的小弟们都停下嘴，默契地指向了蹲在角落处的，梳理自己头发的闷骚男。
闷骚男：？
小弟1：“是他，我们可都没出手，就他上去就和对面大哥干架，我们拦都来不及。”
小弟2：“对对对，他可嚣张了，还拉住人家的手挑衅，还，还亲人家。”
王川蹲在一边没忍住笑出声，嘴里还小声嘟囔，“这闷骚男人缘够差啊。”
李越歌：“……”
“行，你们现在每个人都去写一千五百字检讨书，写不完不许回家，你们俩，进来说明情况。”
警察懒得继续追究，小流氓打架在这片地方不少见，留下后面一群叫苦的声音关上办公室的门。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警察叔叔，我真不是带头的，我就是个临时凑数的，脸上还白白挨了一拳呢。”
年轻警察拍了一下桌子，气势汹汹，“答非所问，我问的是你叫什么，让你说这些了吗。”
西装男吃瘪，只好低头乖乖回答，“白星烨。”
年轻警察：“名字还挺好听，你呢。”
“李越歌。”
年轻警察放下手里的保温杯，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打架。”
白星烨笑笑，一本正经道，“交朋友。”
警察&李越歌：？
“你们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吗？”警察一脸不耐烦。
西装男：“是真的警察叔叔，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我们就是想交个朋友，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朋友没交成难免有些冲突，我们都知道错了，要不我们也去写个检讨，保证诚心认错。”
对面态度积极，警察欣慰地点点头，继续开口教化两句，“你俩听好了，这是法治社会，要讲文明懂礼貌，你说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大好年华，不好好学习，学什么帮派文化又是打架又是堵人的，未来能干什么，难道你们打算就这样混一辈子吗。”
“现在知道自己错了还能改，社会会给你们机会，来，你们两个现在互相拥抱一下说声对不起，当做你们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李越歌听到最后一句猛地瞪大眼睛，质问，“凭什么，不和好我也照样可以改过自新。”
“你这就叫做态度问题，既然改过自新了为什么不能和对面拥抱和好，别找借口，这是规定。”
年轻警察态度坚决，李越歌被迫面向旁边，男人朝自己伸出手臂，大有一副和好之势。
李越歌犹豫一时，为了大事化小只能妥协，但在最后还是不服地提了最后一个要求，“这个男的不是他们的大哥，他们大哥叫赵虎，经常骚扰中学里的小女孩，等我们出去之后我希望警察叔叔能继续调查，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年轻警察吐掉嘴里的枸杞，听到旁边小孩说出的话，一脸赞赏地笑了笑，“小伙儿还挺正义，放心，警察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惩恶扬善，这件事情我们会解决的。”
警局门口。
杨诗晴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外套，和王川一起蹲在门口的马路边，“哎，越哥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真给他扣下了，会不会影响他开学啥的。”
王川：“你要是真担心就不该到处惹事儿，好好的学不上到处和男人瞎扯。”
杨诗晴不乐意了，一个巴掌拍到他头上，义正言辞，“拜托，请你们男的认清现实好吗，你们一个个跟个癞蛤蟆似的异想天开想吃天鹅肉，我只是行使了我拒绝的权利，是你们小心眼儿来找事儿，反倒把责任怪到我头上了。”
王川揉揉自己的后脑勺，顿时败下阵来，“行行行，是我的错，我不该怪你，不过你也小心点，赵虎只是流氓中的一个，万一以后你又被纠缠我们不在你身边，那多让人担心。”
杨诗晴毫不在意，“我相信你们是不会让我遇到这种危险的，我就每天打扮的美美的，站在你们中间被保护着。”
王川无奈笑了一声，大手在杨诗晴头发上揉了揉，“服了你了。”
杨诗晴还在这里和王川斗嘴，眼睛一瞥看到从门口出来的李越歌，连忙站起来迎上去，
“越哥，你终于出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王川跟在后面也上来关心，“怎么样，他们没给你写什么处罚吧，你们学校会不会在意这个事儿啊。”
李越歌摇摇头，“放心，跟你们一样写了个检讨，没什么大事儿。”
王川松了口气，“那就行，你可是我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还是个这么好的学校，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爸都得怪我没看好你。”
李越歌挑了挑眉，“那你还叫我去打架。”
王川：“……我这不是没想到会有人报警嘛。”
“行了，这么晚了一块回我家吃饭吧，我让我爸给咱们下面条。”
杨诗晴跟在后面，转头看到了刚才和李越歌打架的长发男，她停下脚步，指了指，“他怎么回事儿，也跟着我们？”
李越歌顿住，“他……”
西装男接收到三人的眼光，笑着上前自我介绍，“你们好，刚才没好好认识一下，我叫白星烨，是李越歌的朋友。”
“朋友？”王川疑惑。
李越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随意糊弄两句，“打了他一拳，请他吃个饭赔罪一下。”
杨诗晴看着两个人之间奇妙的氛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两步跟上前单独把李越歌拉出来，神秘兮兮地问，
“越哥，我看这人大热天的穿这么奇怪事后还跟着我们去吃饭，他不会是脑子有点问题吧，跟我们村的二傻子似的。”
李越歌眼睛依旧直视前方，听到这句话后赞同的点点头，
“嗯，被个傻子缠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