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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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里，奥古斯汀将最后一缕金发梳顺，指尖缠绕着被梳下来的头发，将它们团好扔进垃圾桶。
这是真正的，玛琳娜脱落下来的头发，而不是泽鲁克分割出来的控制器。
奥古斯汀蓝绿色的眼眸注视着虚空，焦点却落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通过安澜手腕上的监视器操纵着一切。
那缕绑在安澜手腕上的发丝，此刻正忠实地将银色雾霭弥漫的可怖画面连同安澜剧烈波动的心跳与恐慌一并传递回来。
奥古斯汀心情愉悦地笑了一下，将自己及腰长发盘好，静静品味着种族扩张的快乐。
泽鲁克爆开后散发出的银色物质并不是什么毒气，而是极其微小的泽鲁克生殖孢子载体。它们能通过呼吸进入宿主体内，开始缓慢的寄生与改造过程。
这场自杀式袭击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是为了播撒种子。安澜也在现场，顺便给他的直播增加可信度，毕竟安澜已经分化了，不会被再次改造。
在奥古斯汀的思维内，人类实在是一种虚伪、狡诈，又钟爱内斗的生物，智慧级别又极其低下。但低下也有低下的好处，感染出的工兵完全没有自己的独立思维，反而能够忠于种族扩张任务。
祂放下梳子，目光投向隔壁病房。玛琳娜的父亲老伊万就在隔壁，似乎快不行了，作为人类，似乎应该去看一看死期将至的父亲。
奥古斯汀把自己的伤口固定好，起身走进隔壁。
伊万双眼紧闭，腮凹陷下去，眼下青黑，祖母绿戒指松松垮垮套在手指上。
房间里弥漫着昂贵的药剂和人类年老之后无法避免的腐败气息。四天前的伊万是何等的雄姿英发，他代替儿子说出结婚誓言的时候那样武断，箍着奥古斯汀的手极为有力。四天之后他就半死不活了。
奥古斯汀走近床边，毫无情绪地观察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着伊万的脸，而后指尖炸开，从里边伸出一根银白色便携肢。它毫无阻碍地刺入老伊万松弛的太阳穴皮肤，探索着父亲的大脑。
纷乱、破碎的记忆画面和信息流涌来，叫奥古斯汀感到兴奋和恶心。
权力的倾轧、情＊欲的纠缠、子女间的明争暗斗、对衰老的恐惧、对失控的愤怒……以及不久之前，赛伦那夹杂着告知真相与刻意刺激的话语。
昨天赛伦来了，将家族对米沙遗体做出的决定委婉而清晰地告诉了老伊万。
“这是没办法的父亲……米沙的遗体能够解决这次直播危机，我想你也会答应的吧……”
画面里的伊万颤抖着手扇了赛伦一巴掌，浑浊的眼睛里是泪水：“就没有别的方法？”
赛伦没有对刚才一巴掌作出任何反应，只是低下头恭敬道：“我们没想出来任何办法，这还是安澜提议的。我想……我想这一切的事端都起源于米沙，米沙也该为此负责了。”
“这是为了大局，您一定能理解的，对吧？”
理解？老伊万浑浊的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光，他颤抖着指着赛伦，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最终这剧烈的情绪波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速了他生命的流逝。
奥古斯汀抽回便携肢，指尖恢复如初。祂歪了歪头，嗤笑出声：“果然啊，就不该对你们这种种族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思对外扩张，反而痴迷于现有资源的争夺，勾心斗角相互倾轧，明明是血缘至亲，却恨不得杀死彼此。
就连发明出来最残酷的刑罚，也不是给敌人使用的。
自由意志带来的种族堕落……
伊万爸爸，再见。
奥古斯汀将一块儿肢体留在他的大脑内，几天后，这块儿肢体就会绞碎伊万的大脑，结束这一切的痛苦。
走出老伊万的病房，走廊里传来一阵年轻护士压低的说笑声。奥古斯汀本不在意，但其中一句话飘进了祂的耳朵：
“……所以说啊，怀孕之后就不能随便做＊爱了，得小心，尤其是头三个月和最后几个月，上次艾薇和她男朋友做＊爱，孩子就没了……”
怀孕？不能做＊爱？
奥古斯汀的脚步顿住了，祂缓缓转过头，看向那群护士。说话的护士被同伴推了一下，才发现那位手臂受伤的库兹明家小姐，或者说先生正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专注得有些奇异。
“呃，库兹明小姐？”护士有些紧张。
奥古斯汀走过去，直接问道：“为什么怀孕后不能□□？” 祂的问题直白得让护士们脸上一红。
“啊，这个……不是完全不能，是要非常小心。”被问到的护士结结巴巴地解释，“因为可能会刺激子宫收缩，引起流产或者早产……”
流产？早产？玛琳娜的记忆中有，就像是泽鲁克的卵没有经过充分的发育被从外边儿打破了一样。
这是奥古斯汀从没有想到的问题。传承记忆里关于王后孕育的记载很少，因为只要精神结合就能够生育，怀孕的第二天就能生下来大量的卵，它们会被安置在孵化巢中，等待进一步发育。
但人类脆弱的躯壳，显然和泽鲁克王后的培育体不同。如果安澜真的受孕了……按照人类的生理规律，就意味着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他需要被小心对待，不能进行让奥古斯汀感到愉悦的亲密行为，他的情绪也需要保持稳定，不能有太大波动，否则会影响那个脆弱的幼体。
……
多么低效的繁衍方式啊！想要通过王后来完成种族进化已经不太可能了，因为他大概率一胎只能生一个！所以受孕的目的只能是繁衍新王。
一种微妙的排斥感让奥古斯汀不太高兴。
当然了，旧王不死，新王不会孵化，也就是泽鲁克们常说的二王不相见。因此什么时候生育新王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让王后怀孕，本应是首要目标，但此刻，想到怀孕可能带来的限制——对王后身体的限制，对祂与王后之间那种让祂着迷的、激烈交互的限制——奥古斯汀第一次对这个目标产生了疑虑。
祂没有再问，只是对护士们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坐在床边，奥古斯汀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默默思考。
怀孕，或者不怀孕，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詹姆斯管家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小姐，刚刚接到消息，安澜先生他们的拍摄返程出了意外！外治署那边已经乱成一团，运送他们的车队遭遇了不明袭击，安澜先生去了外治署的地下实验室，但是状况不明。您……您要去外治署看看吗？”
奥古斯汀抬起头，啊呀，还有这件事儿呢……
几乎没有犹豫，那点关于怀孕排斥的思绪被暂时压下，奥古斯汀站起身：“准备车，去外治署。”
……
外治署地下三层临时被改造成了隔离观察区，气氛比停尸房还要凝重。穿着全套防护服、面容被护目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一种压抑的恐慌。
所有从降临区返回的人员，都被强制要求在此进行至少72小时的医学观察。那些水银般的物质虽然暂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腐蚀性或致命毒性，但其成分未知，附着性极强，且出现在那种诡异的情况下，没人敢掉以轻心。
安澜被单独安排在一个狭小的观察间里，墙壁是惨白的，只有一张窄床、一把椅子和一个嵌在墙上的通讯器。他脸上的银色液滴已经被初步清理，但皮肤上仍残留着些许难以擦净的亮银色痕迹，像是沾上了特殊的金属粉末。
手腕上那圈金色发绳依旧完好，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他惊魂未定，更多的是后怕和恶心，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又忍不住通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向外张望，看到的只是同样惶惑不安的其他面孔。
观察间的门被有节奏地敲响，接着，穿着防护服的徐子峰刷卡走了进来。他是实验室的首席，就算也有感染风险，也没人能阻止他自由行动。
徐子峰的脸色很难看，眼底带着红血丝，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门一关上，狭小空间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紧绷。
徐子峰摘下防护手套，随手扔在一边，盯着安澜手腕上的发绳和无名指的戒指，冷笑了一声，但没说话。
安澜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他。
这也是个变态。
徐子峰向前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某种扭曲的关切：“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沾了一身不知道是什么的外星黏液，被关在这鬼地方！这就是你跟玛琳娜结婚后的好日子？跟着他，你除了被卷进这些破事，除了替他们家族擦屁股，还能得到什么？”
安澜向后靠了靠，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徐教授，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徐子峰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提高，又压回去，变成一种嘶哑的质问，“安澜，你别跟我装傻！之前我们算什么？你对我笑，接受我的帮助，默许我的靠近……转头你就和那个变态结婚了！就因为他姓库兹明？”
“他能给你什么实质的东西？不还得你自己上现场经历危险？听我的，趁早脱身。我有项目，有资源，我能保护你，至少……至少不用让你去那种鬼地方直播，不用被这些恶心的东西沾上！”
安澜看着徐子峰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徐子峰，”安澜的声音很轻，“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承诺。微笑、帮助、靠近，那不过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暧昧游戏，各取所需。我从未给过你任何关于未来的暗示。至于玛琳娜……”
“你猜怎么着，他刚替我当子弹了。我现在给你一枪，你要是能站着不动我立刻离婚。”
“你！”徐子峰被这直白而冷静的拒绝噎得脸色一阵青白，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好！好！安澜，你真是好样的！”徐子峰连连点头，手指几乎戳到安澜鼻尖，“等着吧，有你后悔的时候！等你被利用得渣都不剩，别哭着来找我！”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傻逼完全疯了。
安澜吐槽完，靠在墙上休息，一声呼唤传入耳朵。
“安澜——”
是玛琳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