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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安野的萌窝 ...

  •   县城已经是完全沸腾起来了。
      时不时的,总有烟花冷不丁窜上天空,“砰”地炸开一树金柳银花,震的房子的窗棂都微微发颤,地板也跟着颤动似的。
      近处硕大的火球在夜空中爆裂,瞬间绽放出绚烂的流光,照亮整条街道。而远处的夜空则点缀着零星的小烟花,这里一朵,那里一簇,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发光的蒲公英。

      起初,每次听到烟花炸响的声音,夏裴都会兴奋地冲到窗边,或者拉着安野跑到天台上看。
      夜空中炸开的绚烂让夏裴感到新鲜,安野倒是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早就看惯了这样的热闹。但他还是会安静地站在夏裴身边,陪着他一起仰起头,直到最后一粒光点熄灭在夜色里。

      后来,烟花实在是太多了。做题时,刚理清的思路被突如其来的“砰砰”声打断,深夜睡得正熟时又会被吵醒。
      夏裴开始觉得有些无奈,觉得它们有些频繁,有些吵闹。可每当抬头望向天空时,那些绽放的光华还是让他心软。它们那么亮,那么热闹,像是要把一整年的期盼都炸成漫天星辰。
      于是夏裴又会想,到底是过年嘛,烟花嘛,总是漂亮的。

      如果说烟花是夜晚的主角,那爆竹就是全天候的伴奏。
      从清晨天刚蒙蒙亮开始,巷子口、马路边、谁家院子里,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就断断续续地炸响,像一锅永远煮不沸的豆子,这里蹦几下,那里跳几颗,有时一连串的脆响突然近处爆开,惊得路边的野狗一哆嗦,夹着尾巴窜到巷子深处。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硝烟味,竟叫人觉得亲切。

      街道也早被返乡的年轻人挤得水泄不通。染了金发的姑娘挽着阿婆挑选红灯笼,穿着潮牌的小伙蹲在巷口跟卖春联的老伯开着玩笑地讨价还价……
      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瓜子壳、糖纸和攒动的人群都镀得亮堂堂的。卖麻糖的梆子声、油锅里的滋啦声、突然爆发的乡音笑骂……全都煮在腊月浓稠的年味里。

      安野伏在桌前,一笔一划写着过年的菜单。
      “这么多菜啊。”夏裴看着菜单,“得忙很久吧?”
      “还好。”安野说道。
      “那你是不是要备菜了。”夏裴问。
      “嗯,明天去,菜市场买菜。”安野想了想,“然后,去妍姐那,开始备菜。”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逛菜市场吧。”夏裴说,“我还没去过这样的地方呢。”
      “菜市场人多,脏乱,地面是湿的,味道也,不好闻的。”安野看着夏裴说,“这样也要去吗?”
      “去啊。”夏裴说,“去看看嘛。”
      “得起很早的。”安野说。
      “我可以的。”夏裴认真地说道。

      清晨,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雾气裹着爆竹的火药味,在巷子里浮荡。
      安野套好羽绒服,往兜里揣了好几个大号的购物塑料袋。
      “真要去吗?”安野站在夏裴面前,往他脖子上绕围巾,“菜市场杂乱,你可能会,不习惯。”
      “去啊。”夏裴打着哈欠,像是还没睡醒,“帮你拎东西。”
      安野不再多说,又拿了一副棉手套给夏裴带上。

      夏裴现在都习惯了安野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
      走到门口,安野又转身。
      “怎么了?”夏裴问道。
      “给你贴暖宝宝,早上冷。”安野去找暖宝宝。
      “你都把我包的这么厚实了。”夏裴笑着拉住安野,“不会冷了。”
      “给你贴两个。”安野坚持着。
      “好吧。”
      安野拿来两个暖宝宝,拉开夏裴的羽绒服拉链,准备伸手进去给他贴。
      他们离得很近,安野的呼吸打在夏裴脸上。
      夏裴拉住安野的手,“我……自己贴吧。”
      “好。”

      菜市场的喧嚣从两条街外就听得见。
      刚走到入口,混杂着菜叶、鱼鳞和泥土的气味就扑面而来,还有角落里一堆堆柑橘散发的酸甜气息。摊主们用方言吆喝,塑料袋哗啦作响,活鱼在盆里扑腾,蔬菜堆成小山,苍蝇绕着熟食摊打转。
      地面上湿漉漉的,踩烂的蒜皮黏在鞋底,走一步就“吧唧”一声。

      安野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穿过拥挤的过道。夏裴紧跟着他,却还是被挤得踉踉跄跄,时不时撞到别人的竹筐或扁担。
      “跟着我。”安野头也不回地说,手却往后一探,精准地抓住了夏裴的手。

      安野停在一家肉摊前,喊了一声。
      肉案后的男人抬起头,脸上的横肉一抖,瞬间堆出笑来。
      “哟,来……”男人用方言快活地招呼着,夏裴听不懂。
      只见他从案板下拖出一个鼓鼓的塑料袋,安野接过来,隔着袋子捏了捏,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指了指挂铁钩上的一扇排骨,用方言说了一句话。
      肉摊老板应声抡起砍刀,“哐哐”几下,力道刚猛,骨屑飞溅。
      夏裴下意识往后躲,安野却凑近看了看断面。

      跟着安野挤到水产区,这里的腥气很重,混着水汽,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盆里的活鱼猛地甩尾,扑腾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夏裴裤脚。
      安野蹲下来,手指往水里一探,捏起一条鱼看了看鳃,看起来还算满意。
      鱼贩笑着捞起来称重,称完问了一句什么。
      安野点了点头。
      于是就看到鱼贩手起刀落,刮鳞、剖腹、掏内脏,动作很熟练,最后将处理干净的鱼装入塑料袋里。

      转角处,卖豆腐的老太太正掀开蒙在木板上的纱布,热气腾腾的豆香飘起。
      安野掏出零钱。
      老太太的手很稳,切豆腐的动作很轻,雪白的豆腐颤巍巍地躺在秤盘里,仿佛一碰就碎……

      回去时,安野两只手里拎满了沉甸甸的塑料袋。
      夏裴手里就拎着一袋豆腐和蔬菜,而且还是他周旋了很久,安野才大发慈悲地给他拎着。
      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焦甜的香气勾人。安野停下脚步,买了一袋,塞到夏裴的手里。
      夏裴剥开壳,金黄的栗子肉糯糯的,烫得指尖发红。
      “小心烫。”安野说道。
      夏裴把栗子递到安野嘴边。
      “你吃。”安野说。
      夏裴没动。
      安野咬下了那个栗子。
      “好吃吗?”夏裴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栗子剥开,放进嘴里。
      “好吃。”安野说。

      “我先送你,回去睡觉。”安野看着夏裴说,“你都还没睡醒。”
      “还好吧。”夏裴咬着栗子,“看起来这么明显吗?”
      “嗯,很明显。”安野说。
      “那你去妍姐那吗?”夏裴打了一个哈欠,好像是有些困了。
      “我上午会在,妍姐那备菜。”安野说,“中午回去,下午带你去妍姐家。”
      “好。”夏裴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下午,安野带夏裴去颜妍家。
      到了地方,夏裴发现这里算是一片比较高级的住宅区,离公园很近,就在公园的另一边。楼下的绿化带修剪得一丝不苟,即使在冬天,常青的灌木仍整齐地排列着。
      停车场里锃亮的轿车安静地停着,它们那辆电动三轮车倒显得格格不入。

      电梯里的镜面映着两人的身影。
      夏裴看着镜中的两个人,忽然对着镜子挤了挤眼睛,又夸张地皱起鼻子,然后把脸挤成包子褶。
      安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镜中的他在那里搞怪。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叮得一声,门开了。
      夏裴最后一个鬼脸还挂在脸上,安野终于轻声说了句,“可爱。”
      夏裴也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出了电梯,而夏裴似乎是被戳中了某个笑点,笑得越来越厉害,后面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往安野身上倒。
      “裴哥。”安野停下脚步,看着他,“怎么了?”
      夏裴摇头,笑得说不出话。而安野就像个尽职的支架,稳稳地撑住他。
      直到夏裴笑够了,终于喘匀了气,安野才轻声说,“走吗?”
      “走啊。”夏裴说道,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安野点点头,继续带着他走到一个智能密码锁门前。手里拿满了东西腾不出手,安野报了一串密码,让夏裴去按密码锁。
      最后一个数字输完,门锁发出欢快的电子音。
      夏裴推开门,暖意混着夕阳涌来。
      两室一厅的格局敞亮通透,西斜的夕阳穿过窗,地板流淌着金色的光。
      夏裴直奔阳台,整个湖景豁然展开。湖面泛着波光,晚霞将湖水染成橘红的绸缎。天边的云彩像烧着的火焰,层层叠叠漫过天际。
      安野进厨房捯饬了一阵,才走到阳台,与夏裴并肩立在霞光里。

      “这还是个湖景房啊。”夏裴说,“好漂亮的晚霞。”
      安野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他,看着霞光在夏裴鼻梁上停留,又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在下颌处碎成细小的光斑。
      风掠过时,夏裴无意识地眯起眼。
      安野望着他,忘了看天空。
      “怎……怎么了?”夏裴转头问道。
      “你也很漂亮。”安野说。
      夏裴愣了愣,随后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妍姐呢?”夏裴问,“不在家吗?”
      “应该在画室。”安野答道。
      “画室?”夏裴转身看着室内,“其中一个房间是妍姐的画室吗?”
      “对,一个是,睡觉的房间。”安野说,“一个是画室。”
      “啊……”夏裴恍然大悟,“那客厅那张床是你睡的地方了。”
      从刚才进屋,夏裴就注意到了客厅的那张床,床很大,靠着墙,被床帘围起来。

      奶白色的床帘被轻轻拉开,露出里面的布置。床上没有铺被子,床垫裸露在外,被子整齐地叠放在角落。
      整面墙覆盖着一张巨大的卡通墙布,上面挤满了可爱的卡通小狗。有的正吐着舌头蹦跳,蓬松的尾巴摇成了模糊的残影。有的像糯米团子般挤作一堆,圆滚滚的肚皮彼此相贴。有的蜷成毛球依偎在角落,眼皮耷拉着打盹……
      正中央用胖乎乎的卡通字体写着“晚安”二字,几只调皮的小奶狗正歪歪扭扭地攀爬在笔画上。

      床帘内部支架两侧垂落着一串串迷你小狗玩偶,像蓬松的流星链般轻轻摇晃。它们用绒线串联着,随着空气流动彼此碰撞。
      床尾处更是倾泻而下的小狗瀑布。玩偶几乎是以假乱真,大大小小的毛绒团子堆叠在一起,它们或趴或卧,有的甚至吐出粉色的舌头,像是下一秒就会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

      床帘支架上还绕着星星灯,可以想象到,晚上开灯之后得有多温馨。
      夏裴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狗童话。
      “哇——!”夏裴伸手捏了捏身旁的链条上的迷你小狗,“好多小狗啊。”
      “妍姐布置的。”安野说。
      “跟哄小孩儿一样。”夏裴笑着说。
      “嗯,就是在,哄我睡觉。”安野答道。
      “你睡觉还要哄啊?”夏裴惊讶地挑眉,“我看你现在睡觉,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小时候,太黏妍姐了,都是要抱着她,才能睡着。”安野说道,“不过后来,她说,男生跟女生,不能睡在一起,要我自己睡。”

      夏裴愣了愣。
      他没想到安野会有这样依赖人的一面,也没想到,颜妍会如此温柔地包容着这份依赖,又教会安野分寸。
      无数问题在夏裴的舌尖打转。
      想问安野与颜妍初遇的故事,想知道那个改变安野命运的时刻发生在怎样的场景下。想知道安野的童年究竟经历过什么,却又害怕听到那些令人心碎的细节。
      光是那些传闻,被欺凌的“傻子”,被践踏的尊严,就足以让夏裴胸口发闷。

      “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黏人啊。”夏裴嘴角带着笑,“都还要抱着人睡才能睡着。”
      “嗯。“安野点了点头,“后来就自己睡了。”
      “抱着人睡觉习惯了的话,一个人睡很难睡着吧。”夏裴说道,“而且还是在这么大一张床上睡。”
      “刚开始,不习惯。”安野说,“后来就,可以睡着了。”
      “我看着都是小玩偶,妍姐没给你买大的玩偶吗?”夏裴问道,“抱着玩偶睡也可以啊。”
      “买了,我不喜欢。”
      “嗯?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

      安野轻叩房门,指节与房门相触的闷响,被门缝溢出的钢琴曲淹没。未等回应,他压下门把,清澈的音符倾泻而出。
      推开门,浓郁的艺术气息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画架上搁着未完成的油画,颜料在画布上凝固成朦胧的色块。四周散落着素描稿,铅笔线条还保持着勾勒时的力道。调色盘上的颜料干涸成小山丘,几支画笔随意斜插在洗笔筒里。

      颜妍陷在电脑椅中,蓝色睡袍裹成慵懒的一团,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椅子随着她思考的节奏轻微转动。
      夏裴探出头,“妍姐。”
      颜妍闻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思索神情。
      “来啦。”颜妍伸了一个懒腰,“进来。”
      夏裴钻进画室,手指掠过摞在窗台的素描本,最新那页是城市速写,人群的衣褶线条在纸上簌簌流动。
      “哇,画得也太好了。”夏裴说道。
      安野探头过去看,“妍姐画了很多。”
      夏裴一张一张翻看着。

      画室里摆放着一个很大的玻璃缸。
      “这不是你的头像吗?”夏裴转头看着安野问道。
      安野的头像是被夕阳包裹的一个非常大的玻璃缸。缸中是很多颗纸星星拥挤在里面,颜色杂乱,但在光晕里褪去了违和感,变成统一的暖黄色调,整个画面像被岁月浸泡过。
      而那个头像图片中的玻璃缸此刻就静立在柜子上。

      最上层的星星还带着清晰的棱角,越往罐底越显得圆融,像是被时光磨去了锋芒。
      夏裴凑近,透过玻璃,才发现纸星星是用课本的边角折的,纸上可以看见小学数学公式和古诗文。
      “这是……”夏裴问,“用课本折的?”
      “对,课本折的。”安野说。
      “我就说,图片看上去那些纸星星的颜色挺杂的。”夏裴说道,“也太多了吧,有数有多少个吗?”
      “没有。”安野说。
      “折了很久吧?”夏裴问。
      “还好。”安野答道。

      “我的头像是不是很漂亮。”夏裴突然问道,“好奇我为什么用一束花当作头像吗?”
      夏裴的头像是那种只看一眼就会陷进去的梦幻。
      一只手握着花束,整束花像是打翻了莫奈的调色盘,粉色之间裹着香芋紫,其间点缀着蜜桃色的玫瑰,花瓣边缘还沾着水珠……
      背景是湛蓝的晴空,没有一丝云絮的纯净蓝色,衬得那束花仿佛要融化成色彩的烟雾。金色的光线给每片花瓣都勾了道亮边,连花束投在手指上的影子都带着柔焦效果。

      安野看着夏裴,“嗯,好奇。”
      “那是我送给妈妈的花。”夏裴笑着说,“当时在花店,什么花我看着好看就拿,然后店员就给我包装,她还夸我审美好呢。”
      “很好看,很特别。”安野说道。
      夏裴眉眼舒展,嘴角扬起一抹明亮的笑意。

      “聊什么呢?”颜妍走过来,“这么开心。”
      “聊头像呢。”夏裴答道,“妍姐,你的头像很特别啊,就纯蓝色,很酷。”
      “是吗?”颜妍笑了笑,“单纯喜欢蓝色。”
      “这个蓝色也有名字吧?”夏裴问道,“蓝色都可以分出很多种蓝。”
      “克莱因蓝。”颜妍说道,“一种很宁静的颜色。”

      颜妍走到靠墙的木质柜子前,指尖掠过一排素描本脊背,熟练地抽出一本,拈出三张素描纸递给夏裴。
      夏裴接过,低头去看。
      第一张是俯视的视角。一个少年光着上半身蜷缩着坐在地上,嶙峋的背脊凸起,脊椎骨节凸出,两侧肩胛骨尖锐的像是要刺破纸张,腰窝凹陷,堆积着淤青般的阴影。
      第二张是少年的正面。少年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间,露出的眼睛大的骇人,眼白占据过多比例,眼眶深陷,病态的高光在阴影中闪烁。
      第三张画的是安野抱着那个少年。少年已经穿上了短袖,头埋在安野的肩窝里,看不清脸,安野像抱婴儿一样托着他。安野健康的手臂鼓起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而怀中的身体却像一具蒙着人皮的骨架,两者形成残酷对比。短袖套在少年支棱的骨节上,裤管空荡荡垂落,小腿骨隔着布料显出尖锐的棱角。

      夏裴愣住,看着纸上的画一时说不出话。
      “当时印象太深刻了。”颜妍说,“想记录下来,但是偷拍又不太好,当时回酒店立马就拿起笔画出来了。”
      安野凑过去,与夏裴挨着脑袋,一起看着那几张素描画。
      “白骨精。”他突然说道。
      “嗯?什么?”夏裴回过神,“白骨精?”
      颜妍想到了什么,在一旁乐得笑出声。
      “什么啊?”夏裴问道,“白骨精是说我吗?”
      “妍姐,对你的印象,是白骨精。”安野答道。
      “啊?”
      “就是啊。”颜妍说,“白,骷髅,瘦到不像人了,简称白骨精。”
      夏裴愣了一会,也笑了。

      “不过确实啊。”夏裴看着纸上的画,“我那时候看起来也太吓人了吧。”
      “我都不敢,用力抱你。”安野说,“感觉稍微,用一点力,你骨头,就会断了。”
      “我当时还没什么感觉。”夏裴说,“现在看到第三视角,确实怪吓人的。”
      夏裴后来没说话了,盯着画纸出神。

      笔下的线条让他想起初遇时的场景,如今他们竟能这样并肩谈笑。
      命运很奇妙,他来到这座南方小城,在截然不同的季风里,相识本该会错身而过的人。
      夏裴摩挲着纸张的纹理,确认这段际遇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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