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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前往阿坝 我跟凌博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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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刚刚五点，凌博衍已经拎着行李箱出现在导演系宿舍门口了。彼时天还是黑的，路灯也没亮，连平日里在他们这条街上扫地的环卫阿姨都没开始上班。
天地压缩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盒子里，四下寂寥。太冷了，凌博衍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底，手机也不想玩，就站在这等，几分钟后，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回头！小帅哥，回头！”
他愣地转身，见一名个子很高的女生朝他走来，身后跟着秦方晖和许游。凌博衍注意到秦方晖戴着白色口罩，也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跟他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头发完全没有打理，翘得东倒西歪。
“态度很可以嘛！这么早就在这等了。”女生披头散发地朝他笑笑。
由于之前从来没见到过，凌博衍礼貌询问：“你是？”
许游背着摄影包，淡淡地抢答：“莫语嫣，大四服表专业的。我们一个团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可是要演男女主角呢小帅哥！”莫语嫣大大咧咧地说，推着他就往外走，“期不期待，咱俩可是有吻戏呢！”
凌博衍瞳孔骤缩：“吻戏？”
“对啊，秦导没跟你说吗，还是舌吻呢！“
“……不知道，我还没看到剧本。”凌博衍整张脸都是烫的。
“绝对是真的！哎呀学弟你别害羞嘛，我是铁T哈铁T，跟你亲完全没感觉的！”
“…………”
他只感觉左边肩膀快被莫语嫣压垮了。
四人在马路对面等车。凌博衍往旁边一瞥，见秦方晖倚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玩手机，眉眼恹恹的，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小声问莫语嫣：
“秦学长……怎么了？”
莫语嫣视线跟了过去：“什么怎么了？”
“感觉他不太开心。”刚才都没打招呼，凌博衍不太习惯。
“你说这个啊，他耍起床气呢！”莫语嫣一哂，搭了下他的肩膀，开始吐槽，“哎咱不用管他，等他上飞机自己补个觉就好了。我跟许游他们早习惯了，之前每次早上拍片子都得看他脸色，脾气大得很，懒鬼一个。”
她声音不小，秦方晖已经听见了，耷着眼睛语气烦躁：“吵死了，别说话了行不行。”
“就说就说，吵死你。”莫语嫣不服气地“啧”了一声。
秦方晖对她喊了一声：“滚！”
由于行李比较多，他们打了两辆车。许游和那些设备器材单独一辆，剩下三人一辆。上车后，秦方晖跟司机确认完信息就靠着车窗睡了，莫语嫣和凌博衍在后排，两人都是高精力人士，根本不困。
开了一阵，凌博衍突然凑过去，小声问莫语嫣：“整个剧组就我们四个人吗？”
“没有，还有两个人呢。程杏和周奕明在阿坝那边堪景。”莫语嫣提高音量说。
“哦。”凌博衍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下，猛地拉低音量，“你小点声——”
莫语嫣说话声更大了：“哎呀大哥，我都跟你说了不用管他，有气让他自己受着去……而且秦方晖睡觉很死的，你现在扇他巴掌都叫不醒的那种，不信你试试？”
凌博衍：“…………”
虽然前排的人依旧睡得不省人事，但他还是不说话的好。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补觉，下车后秦方晖的眼神总算不冷了，但依旧没什么精神，迷迷糊糊地帮许游抱着器材包，拎着行李箱，办理登机牌和托运。
过完安检，四人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便利店买早餐吃。凌博衍三两口吃完一个豆沙包，秦方晖坐在他对面，神情呆呆地啃三明治。
凌博衍时不时瞄他一会，半晌，他听见秦方晖叫他：“学弟。”
“嗯？”他倏地抬头。
秦方晖嚼着三明治，眨了眨眼：“我头发乱不乱？”
“有一点。”
“那你能帮我理一下吗？我在吃东西，没手。”
他的脸颊红扑扑的，没睡醒的缘故连说话都是带着鼻音，加上头发凌乱，凌博衍喉结震动，莫名觉得他像一只刚从木屑堆里抬头的仓鼠。
莫语嫣看到这一幕后果断翻了个白眼，找许游聊天去了。凌博衍坐到他旁边，轻轻说：“学长，转过来。”
秦方晖转头，眨眨眼，努力让自己清醒。
凌博衍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说了声“不动”，两只手放在他头顶，从上到下顺了几下，自认为捋直了之后放开：“好了。”
“嗯，我相信你。”秦方晖顶着困倦对他笑了一下，整个人暖洋洋的。
真想把他这样拍下来。凌博衍在心里胡思乱想。
吃完早餐也差不多要登机了。这回是许游，秦方晖和他一排，莫语嫣坐后一排的靠窗。
许游坐在最里边，戴上耳机跟昏昏欲睡的秦方晖说：“你别睡着睡着靠我肩上。”
“嗯……不会。”秦方晖哼了一声，睁眼，睡眼惺忪地朝凌博衍一笑，“学弟，我可以靠你肩上吗？许游不喜欢别人碰他，什么都不靠又太难受了。”
“你放心，我睡觉不流口水也不打呼噜的。”
凌博衍拿他没办法：“可以，靠吧。”
话音刚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撞在了他肩上。凌博衍心脏突突地跳，鼻尖浸满了秦方晖头发上的茉莉香，他垂眼，发现这人已经把眼睛闭上了，长长的睫毛耷在眼睑上，呼吸平稳。
这么快就睡着了，这人属猪的吧？他忍不住笑了，低头，嘴唇贴在秦方晖茂密的头发上，蹭了蹭。
好乖。
果不其然跟莫语嫣说得一样，整个飞行途中秦方晖都没醒。唯有中间颠簸得厉害的时候在梦里皱了皱眉，但凌博衍发现得及时，搂住他的腰轻轻拍了拍，眉宇很快就展开了。
中午12：00，他们落地成都天府机场。
秦方晖是被凌博衍和空姐一起叫醒的，心情肉眼可见地迅速升温，捏了捏凌博衍僵硬的肩膀：“学弟，压疼你了吧，我也没想到会睡那么久。你应该飞一半就叫我的。”
其实不疼，就是有点麻，活动活动就好了。凌博衍并不在意：“不疼，你睡得好就行。”
“睡得很好，你肩膀靠着好舒服！”秦方晖笑着回，脸还是红红的，“但下回我还是买个肩枕吧，老靠别人肩上也不好。”
莫语嫣在后面又是一个白眼。
他们行李很多，在转盘处耽误了一会，出来的时候凌博衍看到接机口一男一女向他们招手，应该就是周奕明和程杏。
“诶哟你们两口子！”秦方晖精神饱满地奔过去，使劲拍了拍周奕明的肩，“我操看看你，一个月不见变胖了啊，看来回家一趟吃挺好啊。”
“那当然了，反正我是吃不惯你们江浙沪的菜啊。”周奕明个子很高，长相周正，鼻梁上戴了副眉架眼镜，显得书生气很重。他上下打量秦方晖一样，调侃道，“哟，你精神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们这么早飞，你下完飞机得对我摆脸色了。”
……看来这起床气是人尽皆知的大啊。凌博衍在心里抖了抖。
“飞机上睡得很舒服嘛……瞧你这说的，把我说那么恐怖！”秦方晖嘻嘻笑道，突然走过来拽住凌博衍的手臂，介绍道，“这就是凌博衍，本片男主角！怎么样小杏儿，他是不是长得很帅！”
程杏是个比较腼腆的女生，讪讪点了点头：“还行啦……”
周奕明这会儿不乐意了，佯装生气打了他一下：“不是秦方晖你什么意思啊，她可是我女朋友！你问的什么问题！”
“怎么啦难道我问莫语嫣？她一个铁T又不懂我们小凌这样的极品男色。”
莫语嫣忍无可忍：“大哥，你真的快别骚了。”
“…………”
聊着聊着他们总算把话题引向正轨。周奕明说先在成都吃完午饭再驱车去县里，帮着他们把行李搬到一辆面包车上后，他转头问凌博衍：“学弟，我听秦方晖说你是广东人，你们那边是不是不太能吃辣？”
凌博衍客观地说：“大体上不能。但我能吃点，中午要吃川菜吗？”
“对啊。”周奕明说，合上后备箱，“我对这附近熟，你要是能吃辣的话我们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川菜馆。”
凌博衍点头表示支持。但事实证明广东辣和四川辣并不在一个level，凌博衍才吃了两口双椒兔就被呛得不轻，秦方晖见状，连忙叫服务生加了一升纯牛奶和一份红糖糍粑。
凌博衍痛苦地嘶哈嘴，不到十分钟就把两样东西都干完了。见其他人都吃得一脸平静，凌博衍忍不住问：“你们都是哪里人？”
周奕明听出了他的话中话，笑道：“我跟杏儿都是四川的，莫语嫣是湖南的，许游嘛，老家在四川但严格来说算上海人，秦方晖就是纯S市人。”
凌博衍有些惊讶地看秦方晖：“你这么能吃辣？”
秦方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周奕明提前截胡了：“哎他这个人吃什么都不挑，生的熟的辣的甜的他都吃。之前我们去云南拍片子，烤昆虫他都觉得好吃，我们光是看着就犯恶心。”
秦方晖哈哈笑了一声，吃饱喝足后摸了摸肚子：“哎呀，我喜欢找乐子嘛”
“你那是包容心强。”周奕明一语戳破，转头跟凌博衍说，“诶，他有跟你说过我们这个小剧组是怎么组起来的吗？”
“没有。”凌博衍摇摇头。
周奕明瞬间放下筷子，即刻开讲。他说一开始跟秦方晖认识是大二上学期，大创赛的时候，秦方晖加了他的微信，跟他说觉得他的点子和项目很有意思，夸了他一个晚上。
“他那张嘴太会说了，夸得我天花乱坠的。”周奕明坦白说，“我们家农村来的嘛，经济条件不太好，本身就比较自卑。那天晚上说的我，觉得自己都要成马斯克了。”
“我不信，你他妈摸着良心说不是因为钱？”秦方晖嬉笑着打断。
“那肯定是两者都有啊。”周奕明笑着耸耸肩，“然后他就说，觉得我管理能力挺好的，愿不愿意跟他组剧组，现在应该算工作室了吧。反正是他和许游全资，亏了不算我的，我只等分红就行了。”
“看吧，只有许游一个人是真心实意跟着我的。他妈的莫语嫣，原本也是看着钱来的！”秦方晖故作可怜，语调委屈极了，“还是我的许游宝宝好，是不许游，当年我俩真应该去桃园拜把子！”
说着就要来捏许游的脸，却被人家迅速躲开了：“滚，别碰我。”
莫语嫣开团秒跟，说着“秦方晖你要点脸吧没钱谁会跟你来这破剧组”……而凌博衍此时早已神游外太空，脑子里反复冒出那句“许游宝宝”，心脏刺痛。
吃完饭他们便正式启程去阿坝，由周奕明请来的一位老乡开车。可能是因为中午吃太饱的缘故，前半程秦方晖还是靠在凌博衍肩上睡的，直到两个小时后才清醒，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一会儿让凌博衍看白花花的羊群，一会儿让他看喝水的小马，手机还咔咔一顿连拍……但不到半个小时又说晕车了，倒在他肩膀上萎靡不振。
越往北边开海拔越高，凌博衍觉得他应该是轻微的高反，拿出包里的晕车药给他，看着他服下，又重新搂住他的腰：“学长，你睡会儿吧，睡着就不晕了。”
“嗯……好吧。”秦方晖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那你看到好看的风景要帮我拍下来。”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凌博衍无奈地笑了，说：“好。”
这人很快就睡着了，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优越。为了兑现诺言，凌博衍只能一手搂着人一手举着手机拍风景，高原的风吹得很烈，他为秦方晖记录下山川河流，湖泊旱地。
开了五个小时终于到了镇上。一行人下车，周奕明向他们介绍自己家里建的民宿：“两个人一间房，你们决定一下吧。诶对了，莫语嫣你要怎么办？要跟小杏儿一间吗？”
莫语嫣嚼着口香糖，把头发挽起来：“无所谓，你们这群人老娘都没兴趣。”
“那你还是跟小杏儿一间吧。”周奕明尴尬地笑笑。
“……周奕明，我跟凌博衍一间，可以吗？”秦方晖睡得迷迷糊糊，拉着凌博衍的手腕就喊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