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雪夜无归意 凌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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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雪下得密了，鹅毛似的飘在空荡的街道上，压弯了路边的梧桐枝。沈沉舟走了很久，校服外套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指尖冻得发红，却没地方可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班主任的消息，问他今早怎么没到校，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句“身体不适，请假一天”，便把手机调了静音。他不敢接夏清野的电话，怕听见那声软软的“沉舟”，自己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坚定，会瞬间溃不成军。
夏清野这一早上坐立难安。早读课的铃声响了三遍，沈沉舟的座位依旧空着，桌角的保温杯还在，杯壁的温度早就散了，像昨晚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暖过，却终究抵不过寒风。他捏着那支沈沉舟送的黑色水笔，笔杆还是轻的，握在手里却沉得慌，草稿纸上反复写着“沉舟”两个字，最后被笔尖戳出了洞，墨渍晕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愁。
课间，他忍不住去了班主任办公室，支支吾吾问沈沉舟的情况，班主任抬眼瞧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他妈妈给学校打了电话，说家里有点事，请假几天。清野，你和沉舟走得近，要是有他消息，让他跟家里好好沟通，别犟。”
“家里的事……”夏清野的心跳猛地一沉，鼻尖发酸，“是因为我吗？”
班主任没明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孩子们的心思，我懂。但现实不是童话，有些路，走起来难。”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夏清野的心上。他谢过班主任，失魂落魄地走回教室，路过公告栏时，又看见了那串排名，沈沉舟的名字依旧在第一位，红得刺眼，而他的名字，像个笑话，躲在三十名开外。原来班主任说的现实，从来都摆在眼前，是他自不量力，以为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能跨过所有沟坎。
他掏出手机，给沈沉舟发了条消息：【你在哪？没事吧？我等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而沈沉舟，此刻正坐在学校附近的网吧角落，屏幕亮着，却没玩游戏，只是盯着和夏清野的聊天界面，那条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他却不敢回。网吧里烟雾缭绕，混杂着泡面的味道，和他干净的校服格格不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才发现自己一夜没合眼，眼底满是红血丝。
口袋里的钱不多，是平时攒的零花钱，撑不了几天。他不敢回家，也不敢去找夏清野，他怕自己的狼狈，会让夏清野更难过，更怕母亲的态度，会牵连到夏清野。他像一只被困在风雪里的鸟，羽翼被冻僵，想飞，却怎么也扇不动翅膀。
中午，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夏清野揣着保温杯，里面是熬好的姜茶，绕着学校附近的街道走了一圈又一圈，他知道沈沉舟不会走远，却怎么也找不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沈沉舟爱吃的橘子糖，揣在口袋里，糖纸被捏得发皱，像他此刻的心情。
走到网吧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犹豫了很久，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烟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的那个身影上。
沈沉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垮着，和平时那个挺拔骄傲的少年判若两人。
夏清野的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沉舟。”
沈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看见夏清野的那一刻，眸底的疲惫和慌乱瞬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你怎么来了？”
“我找了你一早上。”夏清野把保温杯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哽咽，“姜茶还温着，你喝点。还有，你爱吃的橘子糖。”
沈沉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和橘子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喘不过气。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夏清野冰凉的手，才发现他的耳朵和脸颊都冻红了，显然在外面走了很久。
“傻不傻？这么冷的天，出来干什么？”沈沉舟的声音沙哑，抬手替他揉了揉冻红的耳朵，动作温柔，却藏着一丝无力。
“我担心你。”夏清野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疼得厉害，“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妈妈是不是为难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沈沉舟的心上。他别过脸，不敢看夏清野的眼睛，低声道：“别问了，我没事。”
“你怎么会没事？”夏清野抓住他的手，指尖相扣，他能感受到沈沉舟的手在抖，“沈沉舟，我们是一起的，不是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扛，你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一起扛？”沈沉舟转过身，看着他，眸底覆上一层寒霜，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清野，你拿什么和我一起扛？我妈要我和你断干净，要么，我放弃你，要么，我放弃家。你告诉我，我们怎么一起扛？”
这句话，像一道冰锥，直直刺进夏清野的心底。他看着沈沉舟眼底的无奈和痛苦，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是啊，他拿什么扛？他成绩平平，家境普通，连自己的未来都把握不住，又怎么能替沈沉舟分担这些？
网吧里空调里飘出的热风，混杂着键盘的敲击声，两人站在角落，沉默着，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清野的手，一点点松开了。他看着沈沉舟，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雪吹灭的烛火。
“沉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如果……如果我离开你，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难了？”
沈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眸底翻涌着怒意和恐慌，声音沙哑得厉害：“夏清野，你敢说一遍试试？”
“我只是觉得……”夏清野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沈沉舟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僵，“我只是觉得，我不该成为你的累赘。”
“累赘？”沈沉舟盯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他抬手擦去夏清野的眼泪，动作粗暴，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夏清野，你记着，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你是我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永远不会。”
他把夏清野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网吧的烟味萦绕在两人身边，却挡不住彼此掌心的温度，挡不住心底那份就算被现实磋磨，也依旧不肯放手的心意。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声“永远不会”，在现实的重压下，像一句脆弱的誓言，轻轻一碰，就可能碎掉。而这场雪夜的相遇，不是救赎，只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点短暂的温暖。
阳光渐渐西斜，洒进网吧的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们抱着彼此，像抱着浮木，在茫茫的大海里，寻找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却不知道，更大的浪，还在后面。
这点还只是开胃小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雪夜无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