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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同桌薄荷糖 少年间的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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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将午后的热气搅得晃晃悠悠。江喻刚把作业本摞在讲台上，就听见后排传来一阵憋不住的低笑，他回头时，正撞见李泽和黄嘉伟挤眉弄眼，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橡皮。
“笑什么？”江喻挑眉，顺手从粉笔盒里抽了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数学测验重点”几个字。粉笔末簌簌落在他手背上，他却没在意，“刚才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嘀咕，是不是又在说我跟江顾然？”
李泽赶紧摆手：“哪能啊！我们是在说……说这天气太热，该买冰棍了。”话刚说完，就被黄嘉伟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黄嘉伟正拿着江喻刚交的周记本，本子上“江顾然”三个字被圈了又圈，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江喻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那本周记，脸“腾”地红了，几步走过去把本子合上：“写作业呢，瞎看什么。”
“哟，还害羞了？”黄嘉伟笑着把本子递回去，“谁不知道你俩从开学第一天就是同桌啊？班主任排座位的时候，特意把你俩名字写在一块儿，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刚开学就把俩男生安排得这么近的？”
“就是，”许琪凑过来，手里转着江顾然的铅笔，“上次月考，江顾然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空着，你愣是把自己的答案擦了重写，就为了跟他错得一样？”
江喻的耳尖更红了，伸手去抢铅笔：“别乱动他东西。”
“哎哎，别动怒啊，”李泽赶紧打圆场，“我们就是好奇，你俩到底是怎么做到开学第一天就混熟的？我记得江顾然刚开学那阵，三天不说一句话，跟个闷葫芦似的。”
提起开学那天，江喻的嘴角悄悄翘了翘。那天他抱着书包冲进教室时，差点撞到桌角，是江顾然伸手扶了他一把。当时江顾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手里捏着块橡皮，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
“他当时在画函数图像，”江喻说着，拿起江顾然桌上的草稿本翻开，里面果然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函数曲线，“我说‘谢谢’，他没理我，我就凑过去看，结果他突然抬头问我‘知道奇函数和偶函数的区别吗’，我随口答了句‘一个关于原点对称，一个关于y轴对称’，他眼睛亮了一下，就跟我聊起来了。”
“就这？”黄嘉伟一脸不可思议，“我跟他说过三句话，他都没理我。”
“那是你说的都是废话，”江喻毫不客气地回怼，“你跟他说‘你看隔壁班女生扎的辫子好不好看’，他能理你才怪。”
正说着，江顾然抱着一摞练习册从外面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层薄汗。他刚把练习册放在桌上，就被江喻拽着胳膊往风扇底下拉：“刚从操场回来？一身汗，赶紧吹吹。”
江顾然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江喻嘴边。江喻下意识地张嘴接住，含在嘴里凉丝丝的，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后排传来“啧啧”的声音。
“瞧瞧瞧瞧，这默契，”李泽夸张地拍着桌子，“开学才俩月，就跟认识了十年似的。”
“可不是嘛，”许琪翻着江顾然的作业本，“你看江顾然这作业本，前面还干干净净，从跟江喻坐同桌那天起，错题旁边就多了一行小字——‘江喻说这里要加个负号’‘江喻算错了，正确解法在下面’。”
江顾然的耳朵红了，伸手去抢作业本，却被江喻按住了手。“让他们看呗，”江喻大大方方地说，“反正他的错题，一半都是我帮他揪出来的。”
“拉倒吧，”黄嘉伟拆台，“上次数学课，老师让你俩上黑板做题，江顾然写错了个符号，你愣是站在旁边等他改过来才肯下笔，生怕自己写对了显得他笨。”
江喻被说中了心事，踹了黄嘉伟一脚：“要你管。”
江顾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全班人听见：“他数学比我好，我问他题，他从来没烦过。”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江喻愣了一下，转头看江顾然，对方正低头翻着练习册，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那……那不是应该的嘛，”江喻结结巴巴地说，“同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是是是，应该的，”李泽憋着笑，“那你们俩上课传纸条，写‘放学去买冰棍，你要绿豆的还是巧克力的’，也是应该的？”
“还有上次下雨，江顾然没带伞，你俩挤一把小破伞往家跑，江顾然半边身子都淋湿了，你还把伞往他那边推，”许琪补充道，“别以为我们没看见。”
江喻的脸彻底红透了，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朝他们扔过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橡皮没砸到人，却被江顾然伸手接住了。他把橡皮放回江喻桌上，轻声说：“快上课了，复习吧。”
江喻“哦”了一声，赶紧翻开数学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眼角的余光里，江顾然正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写完后推到他面前——是一行清秀的字：“放学去买绿豆冰棍，我请你。”
江喻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笔在书本上戳了个小洞，心里却甜丝丝的。他忽然觉得，班主任开学时把他们俩安排成同桌，真是做了件最正确的事。
后排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李泽和黄嘉伟还在掰扯他们俩到底谁帮谁更多，许琪在偷偷画他们俩的漫画，画里的两个少年头挨着头，共用一本练习册，阳光落在他们发顶上，像撒了层金粉。
江喻偷偷看了一眼江顾然，对方正低头认真看着书，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想起开学那天，江顾然扶着他胳膊时，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句突然冒出来的“奇函数关于原点对称”。
原来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藏在细节里了。就像此刻，风扇吹过的风带着薄荷糖的清凉，草稿纸上的字迹带着少年的温柔，而身边的人，恰好是那个能听懂你说“奇函数和偶函数区别”的人。
江喻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冰棍，旁边写了个“好”字，悄悄推回江顾然那边。
窗外的蝉鸣聒噪，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数学书摊在桌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一切都像刚开学那天一样，又好像，从那天起，就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