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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暖阳与相伴 江喻随江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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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窗台上，江喻对着镜子把围巾系了个漂亮的结——还是江顾然上周围过的那条深灰色围巾，洗过之后皂角香淡了些，却更显清爽。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他抓起背包冲下去，江顾然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看手机，穿了件驼色大衣，领口立着，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利落。
“来了。”江顾然收起手机，拉开副驾驶车门。车里暖气开得足，仪表盘旁放着个透明密封袋，装着两副一次性口罩，“进去前戴上。”
江喻乖乖接过来，指尖碰到袋子时，瞥见副驾储物格里露着个粉色的小玩意儿，像是只毛线织的小猫挂件。他刚想多看两眼，江顾然已经发动了车子：“我家阿姨提前三天就开始打扫，猫窝放在后院阳光房，通风好，应该没什么毛。”
“你对猫毛过敏这么严重，干嘛还养啊？”江喻转着手里的口罩问。江顾然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之前救助站送来的，母胎带了崽，没法立刻送走。”
车子驶出城区，渐渐开进一片绿植浓密的别墅区。江顾然家的房子藏在香樟树后面，白墙红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枝头挂着橙红色的果子，看着就甜。刚走到玄关，一个穿围裙的阿姨就迎上来，手里捧着两个新拆封的口罩：“小然说你们来了，这是防过敏的，比一次性的好用。”
江顾然接过口罩递给江喻，自己也戴上，声音透过无纺布传来，有点闷闷的：“跟我来。”
后院的阳光房果然暖和，玻璃顶洒下来的光把空气晒得懒洋洋的。母猫趴在铺着软垫的纸箱里，几只巴掌大的小猫挤在它怀里，粉粉嫩嫩的，闭着眼睛哼唧。江喻蹲在纸箱旁，指尖刚要碰到小猫的尾巴，就被江顾然轻轻拽了拽衣角。
“别碰，有细菌。”他指了指旁边的消毒凝胶，“摸完记得洗手。”
江喻笑着挤了点凝胶搓手：“知道啦~江管家。”
母猫大概是认生，警惕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江顾然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罐羊奶粉，倒在浅盘里递过去，母猫闻了闻，果然凑过去舔了起来。“兽医说它刚生产完，得补充营养。”他解释道，眼神落在小猫身上时，难得带了点柔和。
江喻忽然想起李泽说的话——江顾然连邻居家的猫都不敢碰，现在却为了这窝小猫，特意请兽医、备奶粉，甚至忍受着过敏风险，把阳光房收拾出来。他正看得入神，手机突然响了，是黄嘉伟发来的视频通话，背景音吵吵嚷嚷的，像是在游乐场。
“江喻！你在哪儿呢？”黄嘉伟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炸开，“李泽说你被江顾然拐跑了，是不是真的？”
江顾然正好转身拿湿巾，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江喻赶紧捂住听筒：“胡说什么呢，我在他家看猫呀。”
“看猫？”黄嘉伟的声音更高了，“江顾然不是对猫毛过敏吗？他居然让你去他家看猫？你们俩……”
“挂了挂了！信号不好。”江喻慌忙掐断通话，回头看见江顾然正低头拆湿巾包装，耳根在口罩边缘泛着点红。他赶紧转移话题：“这些小猫什么时候能送走？”
“等满两个月吧。”江顾然把湿巾递给他，“兽医说那时断奶了，抵抗力也强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救助站说有人愿意领养，到时候不用我们操心。”
阳光房的门被推开，阿姨端着托盘走进来：“小然，小喻，喝点东西吧。”托盘上放着两杯热可可，还有一碟切好的草莓，“这是小然特意让厨房准备的，说你喜欢甜的。”
江喻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过热可可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暖得恰到好处。江顾然喝了口可可，忽然指着窗外：“那边有柿子树，熟了，摘几个给你带回去。”
院子里的柿子果然红得发亮，江顾然搬来梯子靠在树上，刚要爬上去，就被江喻按住了：“我来，你戴口罩不方便。”
他动作麻利地爬上梯子，摘了满满一兜柿子，跳下来说：“够吃好几天了。”江顾然接过柿子掂量了一下，从屋里拿了个网兜装起来：“这个透气，不容易坏。”
离开时，阿姨塞给江喻一个保温桶：“这是刚炖的排骨汤，你上周生病没好好吃饭，带回去热着喝。”江顾然在旁边帮腔：“阿姨炖的汤很好喝，你试试。”
车子开出别墅区时，江喻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想起阳光房里的小猫，想起江顾然戴口罩时模糊的侧脸，想起他特意准备的草莓和热可可。这些细碎的事串在一起，像冬日里晒过的被子，暖烘烘的，让人心里踏实。
“下周月考，”江顾然忽然开口，“你的数学错题集我整理完了，明天带给你。”
“不用那么急吧？”江喻说。
“早看早会。”江顾然目视前方，语气认真，“上次你说立体几何总做错，我找了些典型题，写了解题步骤。”
江喻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因为常年握笔，指腹带着点薄茧。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相处也很好——一起看猫，一起讨论题目，偶尔被同学打趣两句，像所有普通的同桌一样，却又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车子停在江喻家楼下，他解开安全带时，江顾然忽然从后座拿了个东西递过来——是个毛线织的小猫挂件，粉色的，耳朵歪歪扭扭的，正是早上在储物格里瞥见的那个。“阿姨织的，说给你挂书包上。”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不喜欢就……”
“喜欢。”江喻赶紧接过来，指尖碰到挂件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挺可爱的。”
江顾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抱着柿子和保温桶下车。江喻走到楼道口回头，看见江顾然还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一半，口罩已经摘了，正望着他这边。见他回头，江顾然抬手挥了挥，像是在说“上去吧”。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打在台阶上。江喻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猫挂件，铃铛又轻轻响了一声。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的阳光真好，好得让人想把时间停在这一刻——停在阳光房里的暖光里，停在热可可的甜香里，停在两个少年并肩看猫的安静里。
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或许不用说也没关系。毕竟有些情谊，就像这深秋的阳光，不炽烈，却足够暖，悄悄落在彼此的生活里，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