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恍若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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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万物循时生长；
命途既定，从始便藏方向。
咖啡馆的玻璃窗蒙着层薄雾，林致搅了搅杯底冷掉的拿铁，听对面的康友霖把话绕了三圈
“你这工作室总关着门也不是事儿。”康友霖语气带着点无奈，“前阵子帮你推了三个商业片，你倒好，一个没接。”
林致拒人千里，从不接没有意义并且太简单的单，自然而然接单次数也就不多，但口碑实力在业内还是一绝。
“我知道你这性子。”康友霖放软了语气，从包里掏出张折起来的宣传单，推到他面前，“来你看看，这个活你听听，新晋乐队「掇光」的巡演展示拍摄，主办方是我发小，不催片、不挑风格，就想要点真实的现场感。”
林致的目光落在宣传单上，烫金的乐队名旁印着模糊的舞台剪影。
“地点在福州，离你这儿不远。”康友霖补充道，“不用你打交道，拍完交片就行，怎么样？”
窗外的风掠过街角的榕树，带起几片新叶。林致盯着宣传单上的舞台剪影，沉默了几秒，终于抬手拿起那张纸。
“行。”
康友霖松了口气，指了指宣传单角落的日期：“本周五晚的场，提前一小时到后台拿通行证，我把对接人的微信推你，就一个要求，别临时撂挑子。”林致嗯了一声，把宣传单折好塞进帆布包。
告别康友霖走出咖啡馆，闽地的春风裹着淡淡的水汽扑在脸上，街边的榕树垂着新嫩的气根，沾着晨起的湿意。他沿着江滨路慢慢走，帆布包里的宣传单边角硌着掌心。
走到工作室楼下，林致停住脚，掏出手机通过了对接人的好友申请，对方秒发过来一串信息：演出地点、后台入口、拍摄注意事项，最后附了句「乐队主唱要求不多，抓准现场状态就好」。他没细回，只敲了个好字，转身推开了工作室那扇落了点灰的玻璃门。
门内的置物架上摆着各式镜头，蒙着薄薄的防尘布，角落的相机包敞着口，机身落了层细灰。林致抬手拂去布上的灰，指尖顿在一枚长焦镜头上
他扯下防尘布，将镜头稳稳扣在机身上，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调试焦距的瞬间，镜头里映出窗外的春阳，碎碎的光落在取景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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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时候，林致正把换洗的衣物往洗衣机里塞时，手机突然叮咚几声，他划开手机，是闫悦给他发来的消息。
【yy】：林哥！你接单了？
【yy】：你看微博上他们都说“百年不接单的林老师终于接单了！”
林致，24岁，摄影师，因为摄影技术实在太好而名声远扬，被人称作“林神摄”
【z】：嗯
林致回复她的只有这一个字，虽然冰冷，但以林致的性格，这已经是最极致的回应了。
【yy】：期待那天可以看到我们久负盛名的林神摄～
转瞬即逝间，周五悄然来临。
暖阳漫过福州场馆的穹顶，后台通道里混着调音的轻响与淡淡的松香，林致捏着塑封的通行证，指尖擦过边缘烫金的字，背着沉甸甸的相机包缓步往里走。
他帽檐压得稍低，只露着线条利落的下颌，步履轻缓，没怎么抬头，却还是被往来的工作人员不经意扫过。
对接人早等在侧幕口，见他来，连忙上前：“林老师，可算到了，这边是你的专属拍摄位，视野刚好，也不挡工作人员走动。”
林致微微颔首，只低低应了个“嗯”，没多话，跟着对接人走到舞台左侧的机位。脚下是磨得光滑的舞台地板，空气里飘着舞台灯的温热气息，熟悉的感觉漫上来，他抬眼扫了圈周遭，抬手卸下包，动作干脆利落。
后台的光影偏暗，远处化妆间的门虚掩着，能瞥见零星晃动的身影，乐队成员该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低头调试参数的模样落进周围工作人员眼里，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认出身份后皆是一脸震惊，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就是林致？真的是他？”“没想到主办方真能请动，听说这位在圈里大名鼎鼎，却鲜少露面，今儿竟能在这见到！”“难怪敢让他自由拍，原来是这位大神，这下现场光影稳了！”
惊羡与诧异的目光落在身上，林致却浑不在意，依旧稳稳转着调焦杆，周身那股疏离的沉静与高冷，反倒更衬得他这份盛名，实至名归。
后台的喧嚣渐渐收了声，调音师的最后一次试音落下，对讲机里传来工作人员清冽的指令：“各位准备，乐队登场倒计时五分钟。”
侧幕的光影晃了晃，拾光乐队的成员身着黑色工装依次走出，脚步轻捷却沉稳，路过林致身侧时，有人下意识瞥了眼他，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却都默契地没出声，只各自走到舞台站位上做最后的准备。
场馆内的观众席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欢呼，声浪透过厚重的舞台幕布漫进来，震得空气微微发颤。林致抬眼，将相机对准舞台中央，镜头里，幕布还垂着，却能看见光影在布面上轻轻晃动。对讲机里的倒计时声越来越近，“3、2、1”
话音落的瞬间，后台的灯光骤然暗下，所有的声响都归于沉寂，只剩观众席的欢呼愈发汹涌。下一秒，聚光灯猛地亮起，直直劈向舞台，厚重的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鼓点与贝斯的前奏骤然炸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演唱会，正式开始。
华灯闪烁，流光溢彩
追光灯骤然劈破黑暗，满场灯影缭乱炸开。红紫霓虹交错翻涌，彩光束乱晃着扫过每个人的身影，鼓点重锤砸落的瞬间，和声与主调撞在一起，裹着烈风掀遍全场。
台下不起眼的地方，林致裹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微微俯身，镜头稳稳对着台上的主唱，快门声隐在沸腾的呐喊里。他目光凝在台上那个亮着光的人身上，笑起来微弯的桃花眼，眉毛细密，柔和的下颌线，甚至抬手拂开额前碎发的弧度，都和记忆里刻了千百遍的模样似像非像，可灯光眼花缭乱，直刺入他的眼睛，晃得他视线里叠着虚影，辨不真切。林致心头微顿，随即轻扯唇角，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再细瞧，抬眼重新对准镜头，目光凝在取景框的光影里，稳扣快门，任凭台上的身影在灯影里晃荡，任凭那些相似的小动作撞进眼里，都只归为灯光缭乱下的恍惚。
周遭的欢呼、翻涌的霓虹，还有那点莫名的熟悉感，都被他轻轻按下，只守着手里的相机，循着多年的拍摄直觉，追着台上的光。
台上的主唱站在光芯里，整个人像燃着团鲜活的火。眉眼不再敛着冷意，眼睛亮得灼人，唱到酣处时头随节拍轻扬，额前碎发被风扫开，喉结滚动画着热烈的弧度。攥着话筒杆微微用力，声线裹着满腔的滚烫撞出来，混着鼓点砸向满场
他整个人都浸在舞台的热烈里，歌声里的情绪翻涌着漫出来，眼里盛着灯海，也盛着对舞台最直白的热忱，一举一动都带着能点燃全场的张力，把鲜活的、滚烫的欢喜，揉进每一个音符里，撞进满场沸腾的风里
林致的镜头始终追着那团燃在光里的身影，连呼吸都跟着舞台的节拍沉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恍若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