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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雪 杀了你 ...

  •   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如同漂浮的金粉。林枕河坐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金丝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正在处理一份关于兽人劳工权益的提案。他的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连贯的节奏。
      窗边的双人沙发上,徐镜尘蜷缩着身体,长发随意地披散在靠垫上,三条尾巴自然地垂落在沙发边缘。他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Radomil异种生物图鉴》,这是林枕河的书房里为数不多能引起他兴趣的书籍。
      徐镜尘偶尔会从书页间抬头,目光越过书脊落在专注工作的林枕河身上。那个人类微微抿起的唇线,偶尔推眼镜的小动作,还有思考时无意识转笔的习惯,都让他看得入神。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他又会迅速低头,假装一直在专心阅读。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林枕河偶尔对着耳机低声交谈的声音。这种安静不同于徐镜尘习惯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静谧,像是冬日森林里积雪压枝的轻响,让人安心。
      “关于第三条修正案,我认为需要更明确的执行细则……”林枕河的声音低沉平稳,在结束一段通话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去倒水。
      经过沙发时,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徐镜尘发顶揉了揉:“在看什么?”
      徐镜尘没有躲闪,这在三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只是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毯:“雪狐变异种的习性。”
      “看出什么了?”林枕河在他沙发扶手上坐下,饶有兴致地问。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徐镜尘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还有那颗藏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泪痣。
      徐镜尘合上书,眼睛直视林枕河,带着一点微妙的挑衅:“书上说,变异雪狐对认定的伴侣会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和保护欲。”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禁止我打驯化药剂,没了它,你怕不怕哪天我兽性大发,把你锁起来,在你身上咬下一堆属于我的标记让你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林枕河失笑,俯身凑近他,眼眸里满是纵容:“求之不得。能被我的小雪狐锁起来,是我的荣幸。”他伸手,指尖轻点徐镜尘锁骨处的雪狐刺青,“这里,就是我的领地标记。”
      徐镜尘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他一把拍开林枕河的手,抓起书挡在脸前,“……开会去。”
      林枕河笑着起身,心情愉悦地回到书桌后。徐镜尘藏在书后的脸微微发烫,指尖却不自觉地抚上了锁骨处的刺青。保护欲吗……他看着林枕河重新投入工作的侧影,眼底闪过复杂坚定的光芒。
      下午,林氏药业总部大楼前。
      徐镜尘站在林枕河身侧,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穿着林枕河为他准备的浅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如果不算上那异于常人的瞳孔和长发。
      “紧张吗?”林枕河低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徐镜尘绷着脸:“不。”但他的手却不自觉的抓住林枕河的指尖。
      林枕河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跟紧我。”
      踏入大厅的瞬间,徐镜尘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宽敞明亮的大堂,来来往往的员工,还有那些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他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本能地想要逃离或攻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顺着他触碰他的指尖向上握住了他的手腕。徐镜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跟着林枕河走向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几位员工,见到总裁进来纷纷问好,目光却忍不住往徐镜尘身上瞟。徐镜尘绷着脸,眼睛直视前方,身体不自觉地往林枕河身边靠近了半步。
      林枕河察觉到了,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悄悄握了一下他微凉的手指,低声道:“别怕,我在。”
      徐镜尘没有抽回手,只是几不可察地反握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实验室里,首席研究员李博士正在展示逆转剂的最新测试数据。
      “根据临床试验,逆转剂对VSCD-7的解毒效果达到98.7%,副作用主要是注射初期的记忆闪回和轻微疼痛……”李博士调出一组脑部扫描图,“这是用药前后的对比,可以看到被抑制的自主意识区域明显恢复了活性。”
      徐镜尘站在林枕河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当看到那些印有林氏药业的标签被证实来自非法药厂的空瓶照片和溯源报告时,他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内鬼的线索。”徐镜尘看向林枕河,“交给我来查。”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林枕河没有拒绝:“好。我们一起。”
      深夜,别墅里一片寂静。林枕河被怀里骤然加剧的呼吸和细微的呜咽惊醒。
      徐镜尘从林枕河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三条尾巴紧紧环抱着自己,尾尖的蓝光急促明灭,如同风中残烛。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紧闭着眼,眉头紧锁,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抽气声。
      “镜尘?”林枕河的心瞬间揪紧,立刻伸手重新将他揽进怀里。入手是冰凉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徐镜尘,醒醒,是梦,只是梦,没事了,我在这里。”
      怀里的人一颤,兽瞳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竖线状的瞳孔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悸和一种近乎狂乱的恐慌。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大口喘着气,目光涣散地聚焦在林枕河脸上,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林枕河?”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恐惧。
      “我在。”林枕河紧紧抱着他,用掌心温暖他冰凉的后背,“我在这里,哪里都没去。”
      徐镜尘的身体依旧僵硬,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林枕河,确认着他的存在不是幻觉。过了好一会儿,徐镜尘伸手掐住了林枕河的脖子,收紧。
      “唔……”
      在看见林枕河因窒息发红的脸后,那狂乱的恐惧才像潮水般缓缓退去。他缓缓松开手,把头埋进了林枕河的颈窝,鼻尖蹭着温热的皮肤,汲取着真实的气息。
      林枕河能感觉到颈间的湿意。他没有催促,只是更紧地拥抱着他,手指一遍遍梳理着他有些汗湿的长发,缓了缓缺氧的感觉后,低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只是个梦,枕河在这里,在这里陪你。”
      又过了许久,徐镜尘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放松下来,他突然轻笑一声,抱着林枕河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他的声音从林枕河的颈窝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梦呓般的平静:“我梦见你离开了。”
      林枕河为他梳理着头发的手顿住了。
      “雪是红色的,很大、很大……像血一样。”徐镜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个荒诞的场景,“整个世界都是红的、冷得……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他顿了顿,回忆着梦境更荒谬的部分,声音里带上了茫然的自嘲:“然后我醒了。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在笑……”
      他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像蒙着雾的寒潭,直直地看向林枕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和寻求确认的脆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你会回来。”他微微歪着头,像在求证一个至关重要的真理,“你会回来的,对吗?林枕河?”
      这声询问,剥开了徐镜尘层层包裹的尖刺,露出了最深处那个从未被好好安抚过,在无边恐惧中依然固执地抓住一丝微弱星火的雪狐。
      “对。”林枕河毫不犹豫地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他捧起徐镜尘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向徐镜尘传递着磐石般的承诺。
      “我会回来。无论去哪里,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徐镜尘,这里,”他拉着徐镜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是你的锚点,永远都是。”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徐镜尘的掌心。这真实的律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他的瞳孔微微震颤,那层迷茫的雾气散开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徐镜尘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带着惯有的挣扎和自我厌弃。他猛地抽回手,别开脸,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尖锐,像是在防御刚才流露出的脆弱:
      “我讨厌你需要我……”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兽耳也因为情绪的激烈而微微抖动,“更讨厌我需要你需要我。”
      他厌恶这种依赖带来的软弱,更厌恶自己对这份依赖的渴望,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摇尾乞怜的可怜虫,又回到了那个可以被轻易掌控和伤害的境地。
      林枕河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尖锐而退缩。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攥床单的手上,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只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拳头。
      “我明白。”林枕河说,“被需要和需要别人,听起来都很危险,像是把软肋交给了对方。尤其是在经历过那些之后。”
      “但是镜尘,”林枕河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徐镜尘的手背,“‘需要’不是弱点,也不是武器。它是连接。就像你冷的时候,需要一件衣服;饿的时候,需要食物。我在这里,是因为我需要你在我生命里,就像你需要确认我会回来一样。这种‘需要’,是让我们彼此成为对方的‘家’,而不是囚笼。”
      他顿了顿,看着徐镜尘紧绷的侧脸,缓缓道:“你不需要强迫自己立刻相信或接受。但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你需要我和我需要你,都不会成为伤害你的理由,好吗?”
      长久的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徐镜尘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抗拒林枕河覆在他手上的温度。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消化着这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关于“需要”的另一种解读。
      过了许久,徐镜尘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尾巴也软软地垂落在床单上。他没有看林枕河,只是反手握住了林枕河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
      林枕河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怜惜。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顺势将人重新搂进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徐镜尘能安稳地靠在他胸前。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记得亲手杀了我,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听见你对我的厌倦,我已经提醒过你,别对我温柔,我会疯的……要么彻底毁了我,要么永远别放手,如果你厌倦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要是你真的让我从别人那听到你对我的厌倦……林枕河,我会杀了你。”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徐镜尘。”林枕河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徐镜尘柔软的发顶,“睡吧,我守着你。这次,梦里不会再有红雪了。”
      徐镜尘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这一次,他的身体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一种卸下部分防备后的柔软。尾巴无意识地舒展开,一条轻轻搭在林枕河的腿上,如同找到了安全的港湾。
      林枕河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和呼吸。
      这场噩梦和坦诚,是徐镜尘向着他艰难又迈出的一步。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那个隐藏在暗处,利用林氏药业标签栽赃的势力尚未浮出水面,兽人劳工解放之路更是道阻且长。但此刻,怀中这份带着矛盾与脆弱的依赖,比任何月光都更让他坚定,他会守护好这片正在艰难重建的月轨,直到所有余烬都重燃成光。
      ……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客厅,林枕河坐在沙发上审阅文件,金丝眼镜架在鼻梁,神情专注。徐镜尘则蜷在旁边的双人沙发里,手里翻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三条雪尾懒洋洋地垂落在地毯上,尾尖的蓝光随着他偶尔翻页的动作轻轻摇曳,像流动的云絮。空气中弥漫着红茶和旧书的香气,宁静安逸。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打破。
      徐镜尘的目光虽然停留在书页上,但瞳孔却有些涣散。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空气里仿佛飘荡着一股无形的甜香,勾得他心烦意乱。
      林枕河今早烤了小蛋糕,但他只被允许吃了一小块。
      林枕河的甜食禁令执行得相当严格。自从发现徐镜尘对甜食有近乎病态的渴望,且毫无节制的摄入已带来健康隐患,导致他偶尔胃痛后,林枕河便成了甜食的守门人。
      糖果被锁进书房带密码的抽屉,点心严格控制分量,冰淇淋更是成了需要特殊申请的奢侈品。但林枕河并非完全不通情理,他会在徐镜尘情绪特别低落或者表现良好时,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或一小块巧克力,作为小小的奖励。
      这种隔几天才给一颗的投喂方式,反而让徐镜尘对糖的渴望变得更加抓心挠肝。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林枕河的一个弱点,那就是林枕河对他撒娇毫无抵抗力。
      徐镜尘的目光悄悄从书页上方溜向林枕河。阳光勾勒着对方专注的侧脸轮廓,修长的手指正利落地在文件上做着批注,时机正好。
      徐镜尘合上书,尾巴在身后上扫了一下,他站起身,赤着脚,无声无息地挪到林枕河坐着的长沙发边。
      林枕河头也没抬,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徐镜尘先是挨着林枕河坐下,身体微微侧向他,长发有几缕滑落到林枕河的手臂上。他的眼睛眨了眨,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有点生涩的甜腻:
      “林枕河。”
      林枕河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偏头透过镜片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徐镜尘再接再厉。他微微倾身,下巴几乎要搁到林枕河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兽瞳里漾起水光,像蒙着晨雾的湖泊。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点委屈的调子说:“嘴里好苦。”
      为了加强效果,他甚至伸出舌尖,快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略显苍白的下唇,然后微微蹙起眉,眼神巴巴地望着林枕河,仿佛真的被苦味折磨得不轻。一条尾巴试探性地缠上了林枕河的小腿,尾尖的绒毛轻轻蹭着,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全套动作下来,杀伤力巨大。林枕河看着他这副努力营业撒娇的样子,心里早已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不动声色。他太清楚徐镜尘此刻心里的小算盘了,无非是苦肉计加美人计,目标直指他口袋里的糖果。
      林枕河故意沉默了几秒,看着徐镜尘眼里的期待和紧张越来越浓,才慢悠悠地放下钢笔,伸手从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银色锡纸包裹的方块。
      徐镜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立刻伸手去拿,动作快得像闪电。
      “谢谢。”拿到糖的瞬间,那副可怜兮兮,需要抚慰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徐镜尘直起身,迅速剥开糖纸,将醇香的巧克力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将巧克力塞进嘴里后他迅速把糖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仿佛要销毁罪证一般,缓缓走向双人沙发,拿起之前那本书,重新翻开,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疏离,仿佛刚才那个软语撒娇的人根本不是他。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翻脸不认人的典范。
      林枕河看着他这副用完就丢,坚决不认账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重新拿起钢笔:“下不为例。”
      徐镜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算是回应,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只有偶尔轻摆一下的尾巴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傍晚,林枕河待在客厅里继续处理工作。徐镜尘百无聊赖地在客厅踱步,嘴里残留的巧克力甜香早已散去,那股对甜味的渴望又隐隐抬头。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楼上紧闭的书房门上。
      林枕河在客厅里开会。
      徐镜尘的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书房里肯定还有糖,那个带密码的抽屉……
      林枕河正背对着他,对着电脑屏幕开视频会议,神情严肃。他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书房,目标明确地走向林枕河的书桌,那个带密码锁的抽屉。
      他蹲下身,指尖搭上密码盘。林枕河常用的密码无非就是那几个:他继承公司的日子,他们相遇的日子或者他的生日?徐镜尘皱着眉,指尖犹豫着。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桌下方的地毯边缘,似乎卡着什么东西。不是灰尘,而是一个带着点反光的物件。
      出于好奇,徐镜尘暂时放弃了密码锁,伸手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是一颗玻璃珠。
      但这颗玻璃珠和他平时捡到后送给林枕河的宝藏不太一样。
      它通体是深沉的墨绿色,里面还掺杂着一些黑色的絮状杂质,看起来有些浑浊,并不漂亮。珠子的表面似乎还沾染了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的痕迹。
      徐镜尘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林枕河收集他送的玻璃珠,都放在床头柜那个修补好的瓶子里,每一颗都擦得干干净净。这颗明显不属于他送给林枕河的宝藏,而且看起来有些脏污。
      他下意识翻过玻璃珠,看到了一个像是用激光蚀刻上去的符号——一个扭曲如缠绕荆棘的字母D。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徐镜尘。这个符号他似乎在欲之渊深处某个极其隐秘的角落瞥见过一次,当时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嘶吼联系在一起。
      他下意识攥紧了那颗冰冷的玻璃珠。
      林枕河的书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带着可疑的污迹和这个令人不安的符号?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林枕河结束了会议,发现他不在客厅,便向书房走来。
      徐镜尘迅速将玻璃珠塞进口袋,站起身,脸上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点被抓包的理直气壮:“抽屉密码是多少?”
      林枕河靠在书房门口,看到徐镜尘站在书桌前,挑了挑眉:“找什么?”
      “糖。”徐镜尘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睛直视着他,坦荡得仿佛刚才研究密码锁和发现诡异玻璃珠的人不是他。
      林枕河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他走到徐镜尘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说:“刚吃完巧克力又想吃糖?不行。”
      徐镜尘不满地撇撇嘴,尾巴扫了一下林枕河的腿,表达抗议,但终究没再纠缠。他转身往外走,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颗墨绿色的玻璃珠。
      “我去洗澡。”他丢下一句,身影便消失在书房门口。
      林枕河看着他离开,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落在了刚才徐镜尘蹲着的地方,地毯似乎有被抠动过的细微痕迹。林枕河摩挲着袖扣,眼眸里带上了深沉的考量。
      意外发现的玻璃珠让徐镜尘心头压上一股不安。刚才那点因偷糖带来的小小刺激感荡然无存,只剩下疑虑和寒意。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任何可能威胁到这片好不容易得来的、带着蜜糖甜味的安宁的东西。
      也许该查查那个“D”了。
      次日,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林枕河发来一条简洁的信息:
      「晚归,应酬,勿等。」
      徐镜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颗玻璃珠。
      不安感如同阴冷的藤蔓,从发现这颗珠子起就在他心底悄然滋长。那个扭曲的“D”符号像一枚有毒的刺,不断提醒他笼中之兽深处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血腥与绝望。他需要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林枕河的书房,这背后是不是隐藏着针对林枕河的危险。
      信任林枕河是一回事但坐视潜在的威胁靠近他……徐镜尘垂眸,他做不到,他也想保护林枕河。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T恤,长发用兜帽遮掩,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凭借对地下世界的了解和兽人天生的敏锐,他循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笼中之兽附近一处由废弃管道改造的黑市信息集散地。这里鱼龙混杂,被人们称为 「暗渠」。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机油和某种劣质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徐镜尘压低帽檐,避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最终在一个贩卖各种小玩意儿的瘸腿老头摊位前停下脚步。老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他,没多问,只是用沾满油污的手指敲了敲摊位上的一块锈铁板。
      徐镜尘没说话,将那颗玻璃珠, Marlboro和几张信用点放在铁板上,指尖点了点珠子底部那个微小的“D”符号。
      老头眯起眼先拿起Marlboro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拿起那墨绿色的玻璃珠,眯着眼仔细的看了看,浑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才用气声嘶哑道:“Thorn D……这玩意儿可晦气。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
      老头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他压低声音说:“Thorn D是Thorn D Society的标记,一群疯子,专门研究些见不得光的玩意,以前跟笼中之兽的地下药厂勾连很深,最近在找新的供应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徐镜尘一眼,“这东西沾血带煞,被人发现你有这东西就完了,离远点。”
      Thorn D Society?新供应商?
      徐镜尘的心沉了下去。林枕河书房里的这颗珠子,果然和林氏药业有关。他收回珠子,问:“知道他们现在盘踞在哪吗?”
      老头摇摇头,讳莫如深:“散了,又好像没散。神出鬼没的。听说最近在锈蚀齿轮附近嗅过味儿。”他报了个靠近工业区的混乱地名。
      线索指向明确,徐镜尘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暗渠的阴影里。他没有立刻去锈蚀齿轮,那里比笼中之兽还要危险,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当务之急是回去确认林枕河的安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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