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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内讧 李牧鱼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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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鱼的身影,出现在虞瑢身侧。
“娘娘,走!”他低喝一声,剑光横扫,逼退两名扑上来的死士。
吉冬也出现了。她护在虞瑢身后,一刀一刀,干净利落,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阿姐——!”
吴澈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声音里满是愤怒。
虞瑢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得像要把这十六年的时光都看进去。
然后,她转身,朝城门方向掠去。
城楼上,箭矢如雨。
那些想要追赶的死士,一个个被射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那片刚刚还平静的土地。
吴澈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愤怒。
“攻城!”他嘶声喊道,“给我攻城!”
可他的将领们没有动。
有人上前,压低声音道:“殿下,现在攻城,伤亡太大。士兵们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恢复过来……”
吴澈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太可怕,可怕到那将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开口——
“殿下,今日不宜攻城。”
那声音沉稳,不卑不亢。是影一。
吴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永远笼罩在阴影中的脸,眼中的愤怒渐渐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收兵。”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明日,攻城。”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门。
那扇厚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关闭。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可他知道,还会再见。
很快。
虞瑢冲进城门的瞬间,双腿一软,几乎跌倒。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对上李真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没事了。”
虞瑢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从未改变过的光芒。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得像一抹涟漪。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都知道。”
李真微微一怔。
虞瑢没有解释。她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城楼上士兵们的脚步声、命令声,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叛军号角声,是风中飘散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有他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像这城墙,像这天下。
像他。
良久,她睁开眼,抬起头,望向他。
“他是真的。”她说,声音很轻。
李真看着她,没有问“谁”,也没有问“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虞瑢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理解与包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可她没有哭。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城外,号角声再次响起。
那是叛军收兵的号角。
夕阳西斜,将整片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城楼上,战旗猎猎。
城楼下,万民翘首。
而那道白色的身影,此刻正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望着那片渐渐退去的黑潮。
.....
夜,深沉如墨。
叛军大营中,灯火通明。中军大帐内,几个人影围坐于案前,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帐壁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影一坐在主位。
那本是吴昊的位置,此刻已归了他。他的脸依旧笼罩在那片永恒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的对面,坐着镇安王余孽的首领,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中年汉子,名叫栾豹。他是镇安王的远房侄儿,在镇安王死后接管了余部,此番带兵前来,为的就是分一杯羹。
两人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面勾画着京城周边的山川地势,标满了箭头和记号。
“明日攻城,”影一的手指落在城门的位置,“让太子殿下打头阵。”
栾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影一继续道:“他活着,民心就在我们这边。那些还在观望的前朝遗老,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都会因为他在阵前而站过来。”
栾豹点了点头,粗声道:“有道理。那小子虽然废物了点,但那张脸还有用。”
影一嘴角微微一勾,没有说话。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一旁。
帐角的阴影中,吴澈静静地坐着。
他穿着那身依旧华丽的太子服色,只是衣襟上沾满了尘土,显得狼狈不堪。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从傍晚收兵回营到现在,他就一直这样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栾豹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吓傻了?”
影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吴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太子殿下,”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明日攻城,您打头阵。这是命令。”
吴澈没有动。
也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坐着,像什么都没听见。
影一的眉头微微皱起。
栾豹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到吴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喂,小子,听见没有?明天你打头阵!别给老子装死!”
吴澈依旧没有动。
栾豹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领——
就在这时,吴澈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可他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那光芒,与白天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年截然不同。
与傍晚那个阴沉不语的雕塑也截然不同。
那是一束影一从未见过的光。
影一的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吴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影一读不懂的东西。
是释然。
是解脱。
还有一丝……轻蔑。
“影一,”吴澈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知道我阿姐从小教我什么吗?”
影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手紧紧握着刀柄。
吴澈自顾自地继续道:“她教我,虞氏子孙,可以死,不可以无耻。”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我无耻了十六年。够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
那刀锋在烛火下闪着寒芒,直直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你——!”
影一惊愕,霍然起身!
可已经来不及了。
刀尖刺入衣襟,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那身明黄的太子服色。
吴澈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看向影一,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容。
那笑容里,有影一看不懂的解脱。
就在这时——
帐外忽然杀声四起!
那杀声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惊雷炸响!马蹄声、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敌袭——!”
“是平津军!平津军杀来了!”
“快!列阵!列阵!”
帐外一片大乱。
影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平津军?平津侯?他们不是在宁安吗?怎么会——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吴澈。
吴澈依旧站在那里,胸口插着那柄短刀,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子。可他脸上,那抹笑容还在。
那笑容里,有影一终于看懂的东西。
是嘲笑。
是“你输了”的嘲笑。
“你——!”影一怒吼,拔刀扑上!
可就在这时,帐门被猛地掀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