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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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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市返回云江后，林雪清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加班、会议、出差，一周的时间在忙碌中转瞬即逝。
周四下午，林雪清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张总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
“雪清，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雪清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张总正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报告。
“坐。”他转身示意，“雾城那边的新项目出了点问题，客户对我们的初步方案不满意，认为不够本土化。”
雾城？林雪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座以雾闻名的滨江城市，距离云江约两小时高铁车程。那是一个正在快速发展中的二线城市，保留了许多老建筑和传统文化，同时又积极拥抱现代化。
“需要我去一趟？”她问。
“是的，我希望你明天过去，和客户面对面沟通，重新调研，调整方案。”张总将报告递给她，“这个项目对我们进军雾城市场很重要，只能成功。”
林雪清快速浏览报告，这是一个老城区改造项目，涉及历史建筑保护与现代商业开发的平衡——正是她擅长的领域。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住宿和交通行政部会安排，你专注于方案就行。”张总顿了顿，“对了，客户公司那边有个对接人，是你的校友，叫江丞，好像也是A大毕业的。”
林雪清的手指微微一僵。
“江丞？”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嗯，雾城一家设计公司的合伙人，他们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室内设计和部分建筑改造建议。”张总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我已经和他通过电话，很专业的一个年轻人。你们校友之间沟通应该会更顺畅。”
“好的。”林雪清合上报告，站起身，“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祝你顺利。”
走出办公室，林雪清靠在走廊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是江丞。这世界真的有这么小吗？还是命运在跟她开玩笑？
她回到工位，打开邮箱查看行程安排。明天上午九点的高铁前往雾城，酒店已经预订在客户公司附近，预计在雾城停留三到五天。
手机震动，是行政部发来的确认信息，附带了对接人的联系方式。林雪清盯着那串数字和“江丞”两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距离校庆见面才过去一周，他们又要以工作身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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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雾城。
江丞站在公司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城市景色。这座城市的早晨总是被薄雾笼罩，直到中午才会逐渐散去，因此得名“雾城”。
手机响起，是他合伙人李航打来的电话。
“江丞，云江那边来对接的项目经理明天到，资料发你邮箱了。对方姓林，叫林雪清，是你的校友吧？”
江丞握紧手机：“是的，我们认识。”
“那太好了，熟人好办事。”李航没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微妙变化，“这个项目客户很重视，我们必须做好。明天上午十点，她在我们公司会议室和客户代表见面，你要负责介绍我们的设计理念。”
“明白。”
挂断电话，江丞点开邮箱，看到林雪清的资料——照片上的她穿着职业装，表情专注而自信，与大学时那个爱笑的女孩判若两人，但又奇异地融合了过去的影子。
他滑动屏幕，看到了她的航班信息：明天上午九点从云江出发，十一点抵达雾城高铁站。
江丞盯着屏幕许久，最终关掉手机，继续望向窗外的雾。
这已经是一周内第二次巧合了。校庆的偶遇可以解释为随机事件，但这次的工作对接显然是刻意安排——客户指定要求云江一家有老城改造经验的公司参与，而林雪清正是该公司这个领域的专家。
命运似乎正在以某种方式将他们的生活重新编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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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林雪清拖着行李箱走进云江高铁站。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检查一遍方案。
手机震动，是陈雨薇的消息：“听说你去雾城出差了？那不是江丞在的城市吗？”
林雪清叹气，陈雨薇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工作而已。”
“工作而已？”陈雨薇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连续两周和前任重逢，这概率可以去买彩票了。”
“他是客户公司的对接人，就这么简单。”
“好好好，你说简单就简单。不过雪清，如果真有第二次机会，你会考虑吗？”
林雪清盯着这个问题，手指停在键盘上。会考虑吗？她不知道。三年前的分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对生活的追求不同。如今三年过去了，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道路上走了很远，那些根本分歧解决了吗？
“车要开了，不说了。”她最终这样回复，合上笔记本电脑。
高铁准时出发，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逐渐变为田野和山丘。林雪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需要为这次见面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将以专业人士的身份合作，仅此而已。
两小时后，列车抵达雾城高铁站。走出车厢的瞬间，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江水气息。雾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确实名副其实。
林雪清拉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站点，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一个雾城的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江丞。你到站了吗？”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比记忆中低沉了些。
“刚到，正在等出租车。”
“我就在出口处，黑色的SUV，车牌号发你短信了。”江丞停顿了一下，“公司派我来接你。”
林雪清感到意外：“其实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好。”
“雾城这几天在办旅游节，出租车很紧张。而且，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江丞的语气公事公办。
“那好吧，谢谢。”
挂断电话，林雪清看到短信里的车牌号。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向出口。
黑色SUV停在临时停车区，江丞靠在车旁，看到她时站直身体。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简单而整洁。
“好久不见。”他说，帮她打开后备箱放行李。
“其实才一周。”林雪清坐进副驾驶座，车内干净整洁，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江丞上车，发动引擎：“先送你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公司。客户代表十点半到，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沟通。”
“好的。”
车子驶入雾城的街道。这座城市与云江的现代化不同，保留了许多老建筑，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即使是工作日早晨，也能看到悠闲散步的老人和游客。
“雾城变化很大。”林雪清看着窗外说。大学时他们曾一起来雾城旅游，那是大二的春天，三天两夜的短途旅行。
“有些地方变了，有些没变。”江丞平静地回答，“你之前住过的那个客栈，去年拆了，改建成了商业综合体。”
林雪清感到一阵失落。那个客栈有一个能看到江景的小阳台，他们曾在那里一起看日出。
“那家馄饨店呢？我们连着吃了三天的那个。”
“还在，老板还是那个人，只是儿子现在帮忙打理。”江丞的语气软化了一些，“如果你想去，中午可以带你去。”
“工作餐简单点就好。”林雪清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她最终还是问了。
“好多了，需要按时服药和注意饮食。”江丞回答，“谢谢关心。”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林雪清感到他们之间隔着无形的屏障，礼貌而疏离。也许这才是成年人处理过去关系的方式——保持距离，维持体面。
“工作结束后，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带你看看雾城这些年的变化。”江丞突然说，眼睛直视前方，“有些老城改造项目做得不错，可能对你的方案有帮助。”
林雪清考虑了一下，这确实是专业建议：“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车子停在一家商务酒店前，江丞帮她取下行李：“我在这里等你，不用急。”
林雪清办理入住，将行李箱放进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好了，现在是工作模式。
回到车上，他们驱车前往江丞的公司。公司位于雾城的老城区，一栋经过改造的四层小楼，外表保留了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内部却是现代化的办公空间。
“这是我们的办公地点，也是我们自己改造的项目。”江丞带着她走进大门。
林雪清被内部的设计吸引。老建筑的原始结构被保留，裸露的砖墙和木梁与现代的玻璃、钢材形成有趣对比。阳光透过天窗洒入中庭，绿植点缀其间，营造出既怀旧又现代的氛围。
“设计得很好。”她由衷赞叹。
“谢谢。”江丞似乎微微笑了一下，“这边请，会议室在二楼。”
他们上楼时遇到了几个人，都友好地向江丞打招呼，同时好奇地打量着林雪清。
“这位是云江来的林经理，将与我们合作老城改造项目。”江丞简单介绍。
会议室里，李航已经等在桌前。他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林经理，欢迎来到雾城。我是李航，江丞的合伙人。”他热情地握手，“江丞说你们是校友，真是巧啊。”
“是的，很巧。”林雪清微笑回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三人详细讨论了项目情况、客户需求以及现有方案的不足之处。江丞展示了他们的设计理念和初步方案，林雪清则提出了从云江带来的数据和案例参考。
工作状态下的他们配合默契，仿佛从未分开过三年。林雪清提出一个关于历史建筑保护的问题，江丞立刻调出相关资料；江丞谈到当地居民的习俗，林雪清就能联想到如何在设计中体现。
“看来校友之间的默契确实不同。”李航笑着说，“有你们两位合作，这个项目我放心了。”
十点半，客户代表准时到达。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林雪清和江丞共同介绍了调整后的方案思路，获得了客户的基本认可。
“我们需要更多实地调研和数据支持。”客户代表最后说，“林经理，你计划在雾城停留几天？”
“至少到下周中。”
“那好，江丞对雾城很熟悉，他可以带你走访相关区域。下周三我们再次开会，希望看到更完善的方案。”
会议结束后，李航邀请大家共进午餐，但客户代表有事先行离开。最后只剩下林雪清、江丞和李航三人。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本地菜馆，就在附近。”李航说，“算是给林经理接风。”
餐厅位于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内部干净整洁。老板显然认识江丞，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
“江设计师好久没来了，还是老三样？”老板问。
“今天有客人，把菜单拿来吧。”江丞说。
等菜时，李航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桌上又只剩下林雪清和江丞两人。
“李航人很好，就是有点爱操心。”江丞说，为林雪清倒茶。
“看得出来。”林雪清接过茶杯，“你们合作多久了？”
“两年半。我回雾城不久就遇到了他，当时他正在筹备设计公司，我们理念相合，就一起创业了。”
“发展得不错。”
“还可以，慢慢来。”江丞看着她，“你呢？在云江的大公司，压力很大吧？”
“还好，习惯了。”林雪清避重就轻，“这次的项目，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话题又转回工作。他们讨论了老城区几个重点区域的特点，可能的改造方向，以及如何平衡商业开发和居民需求。江丞对雾城的了解深入而全面，不仅限于建筑和设计，还包括社区结构、居民生活模式等。
“你做了很多功课。”林雪清佩服地说。
“这是我的城市。”江丞简单地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我希望它变得更好，但不是以失去灵魂为代价。”
这句话让林雪清心头一震。大学时的江丞就常常谈论“建筑的灵魂”、“空间的情感”，当时她觉得这些想法浪漫但不切实际。如今听他再次说起，她才意识到那是他始终未变的坚持。
菜上来了，是地道的雾城风味：清蒸江鱼、腊肉炒笋、豆腐圆子汤。味道鲜美，带着家乡菜的朴实感。
“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林雪清尝了一口豆腐圆子，不禁说道。
江丞看着她：“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她轻声说，“那次我们来雾城，每天都在这类小馆子吃饭。”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旅行，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住便宜的客栈，吃街边小吃，却觉得无比幸福。年轻时的爱情如此简单，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哪里都是天堂。
“那时候雾城还没这么多游客，老街更安静。”江丞回忆道，“我们骑车沿着江边一直走，直到天黑。”
“结果迷路了，最后是一个老爷爷带我们回到主路。”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了大学时代。但笑容很快收敛，现实的隔阂再次浮现。
李航回来了，话题转向公司近期的其他项目。午餐结束后，江丞开车送林雪清回酒店。
“下午我整理一下调研路线，明天开始实地走访。”他在酒店门口说，“你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林雪清笑了：“云江和雾城哪有时差。”
江丞也微微扬起嘴角：“那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房间，林雪清拉开窗帘，望着雾城的街景。这座城市与三年前相比确实变化很大，但又保留着某种不变的内核——就像江丞，外表更加成熟稳重，内心却依然坚持着那些她曾经认为不切实际的理念。
手机响起，是陈雨薇发来的消息：“见到他了？怎么样？”
林雪清想了想，回复：“工作关系，正常对接。”
“你就嘴硬吧。”
林雪清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午餐时江丞说“这是我的城市”时的表情，那种深沉的情感投入，是她很少在云江那些追求效率和利润的同事脸上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