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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安 秋招抉择：理想与现实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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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安 秋招抉择：理想与现实碰撞
篮球联赛落幕，半决赛的遗憾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许书安的生活很快回归正轨，一头扎进考研复习的节奏里，只是每天晚饭后的一小时，固定的吉他时间不会少。
这段时间，他正琢磨着弹《Perfect》，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他就格外喜欢它的旋律，再细看歌词，里面藏着的温柔与坚定，对最纯粹的爱情的美好期许，让他深深爱上了这首歌。
每次听这首歌，他总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我能当面弹唱给那个梨涡女孩听，那该是多么美好！这也让他枯燥的练琴时光多了几分甜蜜的盼头。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秋意渐浓，三江大学的梧桐叶铺满了主干道，一年一度的秋招正如火如荼地展开。招聘网站的弹窗、教学楼的公告栏、甚至宿舍楼下的公告板，都贴满了各大企业的宣讲会通知，空气中弥漫着简历打印的墨香和年轻人对未来的期盼。
412宿舍的氛围也悄然变了。往日里集体开黑的呐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敲击键盘修改简历的噼啪声，还有分享招聘信息的讨论声。
余庆翔是宿舍里最先传来捷报的。作为公认的技术大牛，他目标明确，一心冲击顶尖互联网公司的研发岗。性格沉稳的他不擅言辞，却凭着过硬的技术实力和亮眼的开源项目经历，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拿到了企鹅的offer。
“庆翔可以啊！企鹅的offer，含金量实打实的！”沈放拍着他的肩膀打趣，自己也没闲着，一门心思扑在找工作上，目标是互联网大厂的产品岗。凭着三江大学的招牌、扎实的技术功底，再加上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秋招刚开始没多久，就拿到了两家大厂的offer。
“书安，你真不考虑投投简历？”沈放一边对着电脑对比两家公司的福利，一边客观分析道，“你看庆翔，企鹅的offer攥手里多踏实。你要不一边备考，同时先找份工作保个底。”
董天宇的进展也很顺利。国庆后提交的香港大学计算机系研究生申请，已经收到了面试通知。他这段时间整个人状态好了很多，失恋的阴霾早已散去，眼里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憧憬。“等我拿到港大的offer，就先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顺便找找创业的机会。”他跟兄弟们畅想未来时，语气里满是期待。
宿舍里唯独许书安，陷入了两难的纠结。
最近，复习备考一切都很顺利，知识点掌握得越来越扎实，给自己模拟测验的结果也都令人满意。可跨专业考研终究有不确定性，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看着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尘埃落定，手里攥着实实在在的offer，让他心里难免有些动摇。
许书安来自普通农民家庭，父母双职工，供他读大学已经耗尽了大半积蓄。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他而言，是给家人的一份交代，也是让自己安心的保障。一想到父母鬓角的白发和日渐佝偻的背影，他心里就沉甸甸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只顾着追逐理想，却忽略了家人的担忧。
他不是没想过投简历。但大学四年，他一半精力都放在了经济学上，计算机专业课虽然没落下，却只是中上水平，远比不上余庆翔这种深耕技术的大牛，也不如董天宇规划清晰。真要找工作，大概率拿不到企鹅这种顶级offer，顶多是些中规中矩的企业。
而且，他对计算机并没有特别浓厚的兴趣，当初填报志愿不过是偶然之举，敲代码时从未有过钻研经济学时的热情与专注。他清楚，要是为了保底随便找份计算机相关的工作，哪怕薪资不错，他也很难有激情坚持下去，更谈不上做到顶尖。
一头是给家人的踏实保障，是规避风险的稳妥选择；另一头是藏在心底的滚烫理想，是真正感兴趣的方向。在舍友们纷纷拿到心仪offer，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后，这种纠结更是被无限放大，许书安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还有更深层次的一个原因，每有一丝触及，许书安就马上收回念头，不敢深入多想。
从小到大，许书安似乎总是在为了学习而学习，初高中的学习是为了高考，大学的学习是为了那张文凭。说不清是教育体系的某种缺失，还是家庭环境没有给与足够的规划引导，抑或是他本人开窍比较晚，在他这里，学习从来都只是目的本身，努力的学习只是为了下一个阶段的学习，却从未真正想过，学习该是规划人生、实现理想的一种手段。
经济学让他第一次有了想要达成某个目标而去自主学习的冲动，不是为了应付考试，不是为了完成任务，纯粹是被那些规律与逻辑吸引，心甘情愿花时间自学钻研。可这份热爱，始终带着点底气不足的忐忑：他从未接受过系统的专业教育，所学的不过是自己摸索的皮毛，就像站在经济学的山脚下，只瞥见了山脚下的草木，却从未窥见山中的深林与险峰。
他确定自己喜欢经济学作为兴趣的模样，却不确定这份喜欢能否扛住专业深耕的重量。如果把它当成未来的职业方向，当成一辈子要钻研的学问，面对那些未知的理论难点、复杂的学术体系，面对巍峨群山般的挑战，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一步步攀登下去。这份不确定，让他又多了一层不敢轻易言说的犹豫。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复习效率明显下降了。坐在自习室里，看着经济学教材，脑子里却反复上演着“找工作”和“冲考研”的天人交战。注意力很难集中，做题时频频出错，连向来顺手的数学真题，都错了好几个不该错的地方。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得找点办法让自己静下心来。之前刷视频时看过《月亮与六便士》的解读，知道书里讲的是主人公为了追寻理想，放弃安稳生活的故事。他此刻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一边是安稳的现实，一边是未知的理想，很想看看主人公的选择与坚持，或许能从里面找到一点答案。于是这天下午，他没去自习室，而是转身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的书架琳琅满目，许书安按照编码慢慢找着，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忽然瞥见一抹素雅的蓝色，书脊上写着《月亮与六便士》，书页边缘有些微卷，显然被人经常翻阅。他伸手抽出来，随手翻看，一片干燥的梧桐叶从书页间滑落，轻轻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只见叶片被压得平整干燥，脉络清晰可见，背面用工整的小字写着“梧桐一叶岁华安然”，末尾缀着“可可”二字。
许书安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他不知道这是真名还是笔名，只觉得“可可”这两个字格外好听，“梧桐一叶岁华安然”也像藏着温柔的期许。叶片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仿佛能透过指尖感受到某种沉静的力量，让他纷乱的心绪也跟着平复了几分。
许书安抱着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梧桐叶随风摇曳，光影斑驳地落在书页上，他一下午的时光就沉浸在与思特里克兰德的神交中。
他看着主人公为了绘画理想，抛弃优渥的生活、不顾他人的非议，哪怕穷困潦倒、身患重病也从未放弃，那种近乎偏执的执着与义无反顾的决心，深深触动了他。
他虽不像思特里克兰德那么偏执与极端，却也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纯粹的力量——为了心中所爱，不畏未知、不惧遗憾的勇气。
他慢慢读着，越读心里越通透：人生本就没有绝对的安稳，考研的风险固然存在，但如果因为害怕失败而放弃心中理想，将来一定会后悔。哪怕将来经济学这条路也没有走到最后，他也会庆幸自己曾为了理想努力奋斗过。好在他还年轻，他还有试错的成本，如果连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最可悲的事情。
他决定：与其在两难中消耗自己，不如坚定地朝着当下内心热爱的方向前行。不问前路何往，只愿不负此心。
合上书时，许书安心里的纠结已经烟消云散。他把书还回书架，却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这张梧桐叶书签，小心翼翼地夹到了自己的经济学书里。指尖触到叶片的粗糙质感，仿佛上面的文字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宁与力量。
走出图书馆，晚风拂过，许书安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知道，接下来的复习之路依旧艰难，但他不会再犹豫。他要专心备战考研，为了自己的理想，也为了不辜负那份藏在文字里的、对生活的美好期许。
回到自习室，许书安重新翻开经济学教材，眼神里满是坚定，灯光下，他的身影笔直而专注。那些曾经让他烦躁的知识点，此刻变得清晰起来，每一次演算、每一次背诵，都成了靠近理想的一步。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无论结果如何，这段全力以赴的时光，都会成为生命里最宝贵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