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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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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尔端坐在驾驶室里，望着全息屏上一片安详的图景，自动驾驶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松了口气，闲极无聊的闭上了眼睛。
“结束吧，”那人淡淡的笑了笑，语气难掩疲倦。
他的声音像风吹过尘土带起来的一阵烟。
“我要结束这一切。包括你。”
他一手举起了枪，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莱特长官，那外形像是r47，十分精巧，但因为某个变态钟爱也被命名为“死亡之星”。
夕阳落在他身后，银色的发丝也染上一层金色。星际联邦的警服套在他身上更显得他的身材高挑利落。他偏了偏头，半透明的眼眸半眯起来。就像猎人盯着猎物。
“盖伊斯！”莱特顿了顿，“停下，你不能这么做！”
“……”
忽然间，银发少年扣动扳机。
莱特下意识地躲避，恍惚中他听到隔壁的同事暗骂一声，是追捕网。这种武器可以追踪人的位置，带有强大的电流，近距离下很难躲开。
“不——”莫尔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黑色的联邦警服悄然被汗水洇湿。
“你还好吧？”薇娅给他端来一杯水，看着莫尔惊恐的模样，有些担忧。
“莱特呢？他现在在哪里？！”
莫尔紧张地握住薇娅的手腕，那杯水剧烈晃动撒了大半。
“啊？莱特？他现在应该已经到M星际了，你，他怎么了？”
星际塔尖最高执行官的办公室在代表星际的球状塔上，这里足够高，高到站在这里能够鸟瞰整个星际。
窗外天已经黑了，此时一缕银光划过天际，显得十分扎眼。
白发少年踏进位于星际最高塔的指挥官的办公室，暗自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有这最高技术含量的全息电子屏，四周全被玻璃样的落地窗覆盖。窗外深邃又神秘的星空近在眼前。
中间的黑发男人穿的是件黑色的大衣，是那种最复古的材料。柔软的黑色布料和他黑色的眼睛相呼应，显得那人的气质非常的沉稳。
“你是盖伊斯？”
他的声音也是低沉悦耳的，和房间里低低作祟的电流声微弱地共鸣。
“……”
少年沉默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位新上任的长官。
不说话？莱特挑挑眉，那就先聊点别的吧。
“看起来你的年龄还很轻，虽然已经是——”莱特生生把臭名昭著四个字咽下去，换了个相对温和的评价。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已经是罪无可恕，但是考虑到你的年龄，联邦法律不会给你判死刑的。”
“真是难得，在你这样的年纪就犯下这么多罪行。”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敲两下虚空键盘，随即调出了盖伊斯的个人犯罪档案。
星际5621年，炸毁M12行星；
星际5623年，炸毁M14行星，扰乱半人马星系运行轨迹；
星际5624年，炸毁星际4112编号生物研发实验室；
……
“前人类的心理学家和精神学家就提出了犯罪基因的学说，经过星际基因工程，早就把这种基因剔除了。那么你呢？”
盖伊斯面不改色地看着虚拟全息屏上黑色犯罪编码不停滚动，直到像心脏不停跳动的最后一个字节落下，终于微乎其微地皱起眉，目光缓缓移动并且暂停在长官的脸上。
……？
“怎么了？”
莱特忍不住问了一句。
作为F星际训练营中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他感官系统异于常人的发达，甚至能不刻意去识别，就能感知到他人的微表情。
“这些……”
银色的手链把他的手束在身前，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萤蓝的电流悄悄闪烁。
“我说这些不是我做的，你相信吗？”
莱特挑眉，指尖轻点桌面，垂眸思索了一瞬。
他笑了一下，简单地说，“我可以相信你。”
——他当然相信，就是他杜撰的。
只是为了确认他没有找错人。
人们会对真相缄默，但往往会反驳虚构的事。
说着莱特起身站了起来，越过桌子，黑色大衣随着他的步伐摆动。
盖伊斯看着这人，他的黑色眼睛给人危险的感觉。
“但是你指望我给你洗刷冤屈的话，那还是算了。毕竟你也没有必要担心这些罪责——这个星际就要毁灭了。”
“不如告诉我，你为什么带上这镣铐？”
他在盖伊斯讶异的眼神中把手搭上那人被束缚着的双手，盖伊斯感到冰凉的手指在他的脉搏处点了一下。
“滴滴滴”电子镣铐被解开了，在铁链间流转的蓝色荧光恍然消失。
一双打开的镣铐落在莱特掌心。
“……”
盖伊斯的情绪很复杂。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如果星际就要毁灭了，你叫我来做什么？”
“拯救这个星际。”
“长官！”两个人没进办公室就开始叫嚣了，“长官，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才通知我们！”
一边说，一边气势汹汹地走进莱特的办公室，“为什么才通知我们，您……！”
电子屏被莱特顺势挥挥手熄灭。
盖伊斯耸了耸肩，转身看向那两人。
“盖……伊斯，”为首的老头看到盖伊斯的一瞬气势瞬间减了一半。
“饲养员？好久不见。”盖伊斯扬眉，语气冷然，“祝贺，看你戴着肩章，现在都是联邦大员了吧，您最近很忙吧，怎么没有去看看我？”
毕竟是老相识，杰还是能感受到这人现在心情不好，对他莫名的火大。
但是，怕什么？
——盖伊斯还带着手铐呢。
啊，他定睛一看，张大了眼睛，镣铐呢？
哦在莱特长官手里，没事，还有这个新来的长官挡着。
不是，等等，这是怎么回事？！盖伊斯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备着给您的一份大礼呢。”
“哈哈大礼就不必了，你我还不了解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
杰绷着脸，脸都白了。他随便打了个呵呵，想把话差过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主要是，这个长官叫盖伊斯干什么？
他悄悄瞥了一眼，那位黑发长官从容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出好戏——不是，他怎么这么镇定，这个星际就要毁灭了！！啊！！
“那您对我确实不是特别了解。”盖伊斯嗤笑一声。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莱特确实想看这出戏，但是现在他还有更紧急的事，没时间欣赏这出闹剧。
“看来是旧相识啊，很抱歉打断你们。既然如此，”
莱特转向突如其来的两人，“你们不是更了解这位的本领？难道对我的处理方式有什么意见吗？”
……这话一下把两人听沉默了。
不是，那不然呢？
啊，你不会以为我们来这里是逃避无聊繁杂的工作顺便来挤兑你吧？
啊，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相信你所谓需要一个异能者去拯救星际吧？
啊，你不会以为我们怀疑你要把一个曾和我们有过过节的人类背叛者纳为自己的亲信吧？
不会吧？不会吧？
“呃，其实我们……”
“好了。”莱特手指轻点耳边的通讯器，微乎其微地皱了皱眉。
“看来你们对我的处理公务有什么意见。盖伊斯，我派人送你回去，目前那里还是很安全的。”
“你会在那里乖乖呆着吧？”
找到这人真的非常不容易，莱特忍不住多加了一句。
盖伊斯不置可否地转过身去，声音懒懒的。
“随时恭候您的降临，长官。”
“轰——”飞船落地在一个荒凉的行星前，蒸腾起一阵阵汽云。
这里很有前人类文明的味道，厚厚的铁墙后还有一层层的黑色屏障，被围起来的圆形区域，牢房按次排列，每个牢门前都是一级级圣洁的白色台阶。
穹顶由一圈又一圈前人类文明的宗教雕塑组成，最中央是一个永远散发清冷白光的巨大圆环——实质是监视器。无论如何，整个监狱都像是迷失在星际中的巨大的赎罪地。
迷雾消散后，银发少年从飞船舱门中不紧不慢地走出，身后跟着两位全副武装的星际狱警。
“我还以为你被执行死刑了，真是扫兴。听说当初就是那位长官把你关到这里的？见到仇敌的滋味如何呢？”
“猫女”西洛幸灾乐祸地打量一番面无表情的盖伊斯。
真是个怪人，猫女笑起来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在这监狱的可不是一般人，或者说不是人。
从星际文明建立以来，虽然基因工程越来越发达，但是还是会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基因变异，他们这些“幸运儿”就是这样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有些变异者像西洛有明显的异样的体表特征——生有异角或者触角、尾巴，有的完全就是动物的拟态，他们有着超于常人的力、耐力、矫捷，同时也继承了野兽般的残暴嗜血。
但是盖伊斯不同，他完完全全就是个人类摸样，在这一群非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这种地方——换句话说，他那正常的外表是怎么被识别出是个基因变异者的。
哪个成熟的群体大概都自带天然的排他性，哎呀像她这种记性特别差的都记得盖伊斯初来乍到的那天……
“你们有意见？”
莱特手指随意地敲着虚空键盘，皱眉盯着全息屏上不停滚动的讯息。那些在莹蓝电子屏幕上不断闪烁翻滚的看得一个老头子，一个年轻人瑟瑟发抖。
“难道你觉得我作出决定前没有仔细考虑过吗？”
莱特哼了一声，轻敲两下耳边的设备，在身后的巨幅电子屏调出了那份情报：
星际西部边界发现类似‘镜像’的星际，边缘光滑像镜面，周边有极大的压力差，目前成膨胀式扩张，向东方移动，速度正逐渐加快。
情况紧急，调查组无法进入，请长官指示。
他手指轻触了一下，又得出一条讯息：
调查组还在研究，目前得出的结论是巨大的压力差导致的扩张。请长官指示。
两个人张大眼睛，呆呆地看向屏幕，张着嘴磕磕巴巴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为这个而来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们的怀疑和不忠让我们感到恼火。既然你们背叛了承诺，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帮助你们度过难关。我会把我们星际出动的调查小组撤回。”
“不！你不能……！！”
年轻人扑到莱特面前，惊奇地看到那人瞳孔闪烁了一瞬。
一种白光从他眼眸中射出，距他越来越近，一阵袭来，恐怕这种奇怪的光波攻击的是大脑中枢！
他宕机了一瞬，再有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垂下头，两手撑地跪在那里。
长者来不及惊讶连忙去扶，脸色发白，出奇地愤怒。
“时间已经不多了，眼前的局面尚且可以控制，比如——”
莱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比如你们出动一下异能者——就是你们叫的变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