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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不要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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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王洪强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函数符号,粉笔尖重重顿了下,视线扫过台下时,刻意绕开了喧闹的后排,精准锁在靠前的位置—那是班长李佳怡的座位。“已知这个函数,判断它的单调性。班长,上来做。”
李佳怡握着记号笔的手猛地一僵,刚记到一半的笔记戛然而止。她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讲台前拿了支粉笔,指尖泛白,走到黑板前时,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函数式上,脑子一片空白——刚才王老师讲这节时,她被对方若有似无的视线搅得心神不宁,压根有些没听懂。
粉笔在指间无意识转了半圈,她勉强写下一个“解”字,就再也落不下笔。犹豫了几秒,她攥着粉笔转过身,声音细若蚊蚋:“老师,我、我不会。”
王洪强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讥讽,刻意放大声音让全班都听见:“不会?楼下重点班几乎全做对了。你们要是都这个水平,这课也别讲了——反正讲了也是对牛弹琴,白费功夫。”
他这话明着骂全班,眼神却阴恻恻地黏在李佳怡泛红的脸颊上。
李佳怡僵在讲台上,校服下摆被手指绞出褶皱,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慌。她能感觉到王洪强的视线,那种不适感比被指责更让她难熬,只想赶紧逃下台。
坐在底下的林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尖敲了敲桌面,干脆举手站起身,声音清亮:“两种解法。第一种用导数求导判断正负区间,第二种用定义法作差变形,步骤我口述,老师你板书?”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王洪强,语气带着点不软不硬的锋芒,“老师,我们班确实没完全掌握,正因为这样才要您讲啊—不然要老师干什么?总不能光拿重点班踩我们吧?”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都压着嗓子,
“我靠林誉牛啊!总算有人敢怼这老王八了,天天拿重点班说事,烦死人了!”
“可不是嘛,好像他是重点班亲爹似的,贬低我们班显得他厉害?”
“但他会不会记仇啊?林誉刚转来没多久,别被穿小鞋。”
...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王洪强听见。
王洪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被怼得下不来台,清了两声嗓子掩饰尴尬,硬邦邦地说:“咳,行,既然有人想听,我就讲一遍。”说着就要伸手去拍李佳怡的脑袋,像是要“安抚”,动作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李佳怡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堪堪躲开那只手。
王洪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但碍于全班同学都盯着,没法当场发作,只能咬着牙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坐。”
拿起粉笔时,他还在阴阳怪气:“同样是我教的两个班,怎么差别就这么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班长你也要以身作则啊。”
刚坐下的李佳怡感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吗,手中紧紧攥住的笔在试卷上落下一道明显的划痕。
林誉嗤笑一声,接话接得飞快:“老师你这话说得不对。您教的两个班,不就跟您两只手似的?总不能说您一只手没用吧?”
“你——”王洪强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林誉半天,才憋出一句,“扰乱课堂纪律!”
“快讲题吧老师,再唠叨下去要下课了,您这课本来就慢。”林誉耸耸肩,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所谓。
王洪强气得额角青筋跳,狠狠瞪着他:“一颗老鼠屎搞坏一锅汤,你给我站后面听课去!”
这是在说你自己吗,林誉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起身,压根没往教室后面走,直接拉开门晃了出去,关门时还故意轻带了下,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明摆着不服气。
“靠!什么玩意儿!”他倚在走廊栏杆上,烦躁地啧了声,视线无意识扫向操场,却顿了顿—篮球场那边,陆鸣争正独自站在三分线外。
阳光洒在他身上,校服外套搭在篮架上,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后背,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林誉有点好奇,这人怎么总独来独往?明明是该热热闹闹的年纪,却比同龄人沉稳太多,话少得像块冰,偏又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闲着也是闲着,林誉干脆晃着步子冲过走廊拐角,踏着满地碎金似的阳光往操场跑。
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耳畔,他几步跃到篮球架旁,抬手在陆鸣争眼前轻快地挥了挥,“嗨,陆鸣争!怎么就你一个人打球?”
陆鸣争握球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抬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视线重新落回篮筐上,手腕一扬,篮球带着风声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精准落进篮筐。
“可以啊!”林誉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他本来就爱打球,上辈子还是大学篮球队的,没想到这高冷学霸不仅学习好、身手棒,球技还这么顶。
看着陆鸣争又拿起球准备投,林誉脚底下一动,快准狠地抢断,转身就冲篮下跑,借着惯性起跳,一个干脆利落的扣篮,篮球重重砸进篮筐。
他落地后转头冲陆鸣争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这球够劲儿吧?”
陆鸣争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平淡得没波澜:“还行。”
“就还行?”林誉不服气地挑眉,弯腰捡起球抛给他,“来,咱俩单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本事。”
两人就这么在球场上较量起来,阳光越发明媚,少年奔跑的身影带着鲜活的张力。林誉嘴碎,一边打一边念叨“你这防守太死了”“哎犯规了啊”,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松懈;陆鸣争全程沉默,只靠动作回应,运球、起跳、投篮都干脆利落,精准得惊人。
几轮下来,两人不相上下,最后林誉凭着一个三分球险胜半分。他嘴上还在逞强“我说了我厉害吧”,心里却暗自心惊——他上辈子在大学里好歹也是校队的,居然差点被陆鸣争逼平,这小子是真藏得深。
陆鸣争难得弯着腰喘了口气,额角挂着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看向林誉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这人不可貌相,打起球来打得比自己还猛。
上课铃快响时,林誉冲陆鸣争挥挥手:“走了啊,下次再虐你!”转身往教学楼跑,回到教室时刚好打铃,他快步坐回座位,看到桌兜里有一瓶冰凉的功能性饮料。
林誉挑眉拿了出来,发现瓶身后面还贴了张小小的便签纸,字迹清秀,写着“谢谢你”三个字。
他转头拍了拍同桌陈启随的胳膊,轻声问道:“这谁放的?”
陈启随挤了挤眼睛,用眼神往李佳怡的方向示意了下——刚才林誉不在,李佳怡犹豫了半天,才红着脸把饮料塞进他桌兜。
林誉瞬间了然,抬眼看向李佳怡,对方刚好也在偷偷看他,被抓包后立刻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死死攥着课本边角。
林誉弯了弯嘴角,把饮料放进桌兜,冲陈启随比了个“懂了”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