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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为了许沐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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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航天学院的季度例会，由各课题组负责人和学生代表前来参加。
院长杂务繁多，这种等级的小会议自然是不会参与，因此就由团队里最得信任的导师李伟代为参加。
李伟坐在长桌主位旁边，翘起来腿，手中转着笔，一副院长不在我就是老大的派头。
事实也确实如此，近几年他的势头很足，基本已经内定为院长接班人了，所以论权势，的确是在场的无人能敌。
因此，在教务老师提到研习室的卫生问题时，面对李伟给出的解决方案，会议室内的众人皆是苦笑着支持。
“那这么定了，”李伟敲敲桌，“就按照每个研习室里边导师的评分排名，评分最低的导师，所带的学生负责打扫卫生。”
华有仪坐在学生代表席的最后一排，刚忍过去对新制度的不适，紧接着，又立马被其他老师恭维的态度恶心到了。
“还是李老师想得周到，按评分来，公平公正，简单明了。”教务老师说道。
坐在左边的那位立马跟上：“李老师这个方案好啊，这样也能激励到大家，带动努力向上的氛围。”
右边的也不甘示弱：“反正评分低的组平时也没什么成果，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华有仪攥紧了手中的笔。
真按照这个计划执行的话，那研习室的卫生就得由他们组包揽了。
想到这，她有点忿然。
洪老师也就是在院长团队才处处被打压，要是换个团队，那都是领头羊般的存在。
华有仪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忿然压了下去。
算了，她安慰自己。
这种生活细节的提议，十有八九都是嘴上说说，研习室的卫生从来都是摆设，没人管也没人扫，谁那儿不干净了就自己拿纸擦擦，大家都是做科研的，不太拘于这些小节。
华有仪这样想着，散了会回到研习室里，什么都没跟大家说。
而两天后。
华有仪正在看文献，研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教务处的张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敲了敲门框，喝令道：“都停一下，我说一下学院有关卫生的最新安排。”
华有仪心口一惊，下意识地朝许沐芳看了眼。
她的担心并非多余，在张老师宣布这间研习室的卫生以后就由洪老师组负责后，许沐芳的声音跳了出来，嘹亮而不屈：“凭什么？”
“这是按照导师的评分来的，”张老师没把话说明，但这么讲大家都能懂是让垫底的组来打扫卫生了，“以后洪老师的学生就负责整间研习室的日常打扫，学生处会每天检查，每周通报。”
只见许沐芳蹭地一声，站了起来：“老师，这么安排不合理。”
华有仪吓得手一哆嗦。
这可是李伟老师安排的啊，这么说可就是跟李老师唱反调了……华有仪有些后悔自己没早点告诉大家了，忙给冯子苏使了个眼神。
冯子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许沐芳的胳膊，压低声音：“沐芳，别说了，他们这些教务老师也很为难，这都是安排给领导看的，咱又不一定真的要干。”
门口的张老师也愣住了，没想到遇见个学生能挺身而出说出他觉得不合理的心里话，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呃这个……”张老师委婉暗示，“这个检查呢不会太严格，而且是轮着的嘛，每学年都会根据评分再作调整的。”
听起来似乎是冯子苏说的模样，许沐芳也就不再莽撞地抗议，只是扬着下巴听张老师宣读完剩下的安排。
等张老师走后，冯子苏才敢把许沐芳拽回来坐下，小声说：“沐芳，你别冲动，这种事咱们忍忍就过去了。”
“忍？”许沐芳看了她一眼，“你还没忍够？”
冯子苏缩了缩脖子，半是惧怕，半是安慰地说：“哎呀，咱们也不急于一时，现在组里是评分不高，但不是有你和师妹嘛，北宁那篇论文挂院长名儿投出去了，你这儿也有两篇顶刊在审的，等这三篇出来，在研习室咱们都能横着走了！哼哼有朝一日我们翻身做凤凰，哪儿还用得着打扫卫生啊……”
在听到应北宁与自己并列同谈时，许沐芳的眼神微微凛了一凛。
她侧目，从余光里看到，坐在角落里埋头验算的应北宁。
应北宁倒是很遵守那天在实验室里她说的话，从没有来找过她，但也不主动和任何人说话，就只是沉闷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许沐芳迅速收回视线。
“我不是觉得打扫卫生受委屈，”许沐芳说，“我就是认为，要不打扫就都不打扫，要打扫就所有人都干。”
冯子苏何尝不这样觉得呢，但迫于各种形势，她现在已经很会哄自己开心了：“那咱也不干了呗，糊弄糊弄得了，反正刚才张老师也说了，查的又不严。”
既然如此，许沐芳没再多说什么，摇了摇头，暂且搁下这件事了。
不过确实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生处不会特意为难这些苦命研究生，只要不显得很杂乱就可以了，所以华有仪也就没让大家每天打扫，每周末来一个人扫扫地拖拖地就算完事。
但奈何总有蠢人要闹事。
几天后，许沐芳正在工位上写论文，就听到研习室里响起一声怪叫。
“诶呦，这灰也太厚了吧，”是穆桓的声音，还用的是那种故意拉长了之后懒洋洋的调子，“都多久没打扫卫生了？”
许沐芳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穆桓仗着李伟老师得势，在研习室里愈发地张狂了，这会儿起这个调子，就是要耀武扬威给所有人看的。
他站在靠窗的地方，身后跟着两个人，离他最近的是应北宁，所以穆桓就用手指拈了下窗台的灰，举向了她。
“看见没，这么脏也不知道擦擦。”
应北宁低着头，在看文献，完全不理他。
她或许不清楚被穆桓针对的缘由，但相隔一个工位的许沐芳，很快就搞明白了穆桓为什么要弄出这样蓄意报复的行为。
当初许沐芳不过就是把他从霸占的位子上撵走了，腾出来给应北宁坐，现在穆桓就要这样刁难应北宁。
做给谁看呢。
无耻。
“喂，”穆桓朝应北宁桌子上拍了拍，“你打扫卫生得把这几扇窗户也擦了，都是灰。”
应北宁一动未动。
“说你呢，”穆桓又喊了一声，“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应北宁终于抬起了头。
帽檐下面，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翻出来，露出冷白的边。
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穆桓。
穆桓被盯得有点发毛了，但仗着有人跟在身后撑腰，就趾高气昂道：“看什么看，既然你们组负责打扫卫生，就弄干净点啊，这是规定——”
“规定？”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过来，气势很冲，把他刚刚的势头给盖了过去。
穆桓转过头。
许沐芳从工位上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缓步朝窗台边走来。
穆桓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的规定？”许沐芳停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再向应北宁发起刁难的路。
“当然不是我的了，”穆桓又想起了曾经在许沐芳面前受的气，梗着脖子喊，“是学院规定的——”
“学院规定你站在我们组同学面前指手画脚？”许沐芳用眼神逼向穆桓，“学院规定你让谁擦窗户谁就得擦？”
穆桓攻击力不及许沐芳，被堵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许沐芳没再看他，扫了眼窗台，确实是积灰许久的模样。
“回去告诉你们老师，”许沐芳说着，声音虽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卫生可以搞，但不是以这种惩罚的形式，以后我们就每个组轮流一周，谁也跑不掉。”
“我……”穆桓张了张口，想反驳，但愣是一句也没说出来。
“你不说？”许沐芳回到工位，拿起手机来，“可以，我替你说。”
“哎别别别别，”穆桓自己私底下摆摆架势就算了，真要让李伟知道他故意挑事扰乱学风学纪，那肯定是要遭殃的，“哎你别跟老师说，咱们轮流就是了。”
许沐芳抬头，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看热闹的脸，说道：“那就从我们组开始，依次往下轮，大家有问题吗？”
有些同学摇了摇头，许沐芳看占大多数，便就此敲定了这个值日整改。
然后甩了个眼神给穆桓，警告他不要再妄想欺压别人。
二度吃瘪的穆桓，咽了咽气，在退出这场出糗闹剧的最后，咬着牙暗骂了许沐芳一句：“臭不要脸的，早晚有你受的。”
他甩完这句就愤愤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距离不远的地方，一双阴寒至极的眼睛正看着他。
应北宁目送穆桓回到了他的工位。
然后掰了一下指关节，发出两声咔咔的脆响。
旁边，冯子苏还在跟许沐芳说着话，夸她太牛了，居然几句话就把这件事翻案了。
许沐芳回答：“道理就在大家心中，都知道不公平，只是没人说罢了。”
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应北宁不自觉地笑了一笑。
所有人都只当你是要挑战不公的制度，但我知道，师姐，我的师姐，你站起来喊话的那一刻，一定有几分是为了我。
所以我自当该谢过，你对我的这份出面相救。
应北宁点开了许沐芳的微信。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个多月前，许沐芳发给她的资料。
【应北宁：师姐，谢谢你。】
发出这条消息，她就低下头，假装继续推算公式了，但是所有的注意力，却都已经移向了一旁那个收到感谢的许沐芳那里。
许沐芳的手落在了键盘上。
她打字的速度是很快的，现在这个犹疑的动作，显然是受到思绪影响了。
应北宁知道，她会回的。
果然，十秒过后，许沐芳给她发来了两个字。
【许沐芳：没事】
应北宁关掉了手机，伏在演草纸上的脸，渐渐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这声没事，或许在任何人看来，不过只是对应今天这句谢谢的“不客气”而已。
但经历过那件事的两个人，却都明白，这不止是一句客套话，更深一层的暗语是，在决裂这么久之后，我愿意放下敌意，就此泯去过往的恩仇，回到正常的相处中。
她早就知道会有等来原谅的这一天，许沐芳不会真的恨她。
毕竟她那么做，都是为了许沐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