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痴狂单恋 ...
-
门被摔上的那一刻，应北宁听到了心脏在噼啪燃烧的声响。
她离门板很近，能听到许沐芳离开后，隔壁寝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
就在刚才，室友回来之前，应北宁把许沐芳夹在门口，她和许沐芳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近。
近到她都能看清自己在许沐芳眼里的样子。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感情状态指手画脚？”当时许沐芳这样责问她。
什么资格？
应北宁笑了。
喜欢了接近十年够不够格，对你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够不够格。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她更钟情于许沐芳了，这就是应北宁最大的资格。
不过应北宁没能回答许沐芳这个问题，刚好室友回来，许沐芳最后瞪了她一眼，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就转身离开了应北宁的宿舍。
许沐芳没有把她喊出去继续追究这件事，也没有在走后从微信上发来一句质询。
这让应北宁情不自禁地浮现一抹胜利的快意。
许沐芳压根就不在乎那个男生。
否则怎么可能在得知她知晓今晚的相亲节目、还蓄意撞伤了男嘉宾后，又对她草草作罢了呢。
所以应该用不了几天，那个叫邢垚的男生就会消失在许沐芳的周围。
这天晚上烦闷且狂躁的心情，在此刻，终于又回归到了平常。
应北宁知道，那些烦躁是什么。
那是在看到邢垚给许沐芳买奶茶时的仇恨，是在两人加好友时的憎恶，是在许沐芳骑上别人的车时，与坐在她身后之人的不共戴天。
是吃醋，是喜欢。
是这些年来，屡屡在梦里成真，又屡屡在梦外破碎的痴狂单恋。
【七年前】
在一中北校，学校图书馆是个鲜少有人到访的地方，在这个青春肆意的年纪，大家似乎更喜欢看一些从校外带来的小说杂志，而非陈列在图书馆内的枯燥名著。
在这个宁静无声的地方，应北宁循着借阅记录，找到了许沐芳曾看过的书。
她借走了那些书，回到班级，坐下来打开它们，一一品味这些曾被许沐芳纳入眼中的字句。
许沐芳在高一时看过了不少书，要补全这些，应北宁需要把大量的时间用在阅读上。
班主任章云寂得知了这个情况，还把她叫去办公室过。
不是劝她少看课外书，多把时间放在课业学习上，而是拿出了几本自己在读的流行小说，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几本都写得很有趣，你拿去看看，”章云寂笑了笑，推推眼镜，“别老看那些图书馆借的大部头了，什么都看点，就当是雅俗共赏了。”
应北宁没说话。
“我知道你爱看书，这是好事，”章云寂站在她对面，语气很随和，“但你也不能老看那些太深沉的，这个年纪，看点这个年纪该看的，青春啊，朋友啊，懵懵懂懂的感情啊，你也看看这些东西。”
应北宁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上，穿着校服的一男一女站在樱花树下，相视而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言情小说。
“老师，我不需要。”应北宁说着把书放回了办公桌上，声音很平。
章云寂看着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应北宁身上，却好像怎么也照不暖这个内心阴鸷的少女一样。
“你不需要，”章云寂重新把书塞进她手里，“但你试试，就当是给老师个面子。”
应北宁拉下了眼皮，没再拒绝老师的好意。
“北宁，”章云寂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许，“学习固然重要，但你这年纪，应该有点这个年纪的样子，别老把自己关起来，咱班气氛挺活跃的，你周围那么多同学，也不是非要你融入集体，就是希望你能试着……跟大家说说话，交交朋友。”
应北宁抬起头，看着章云寂。
片刻后，她说：“我知道了。”
章云寂欣然一笑，挥挥手：“好，回去吧。”
应北宁拿着那几本书，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喧哗，她穿行在人群里，低头看了眼小说封皮上为大多数人所的憧憬的异性恋爱，然后抬起头。
她忽然停下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了声对不起就跑了。
应北宁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几步之遥的高二英语组办公室门口，许沐芳拿着一张试卷，走了出来。
然后发尾一甩，朝她走来。
应北宁就这样站着，等许沐芳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后眼神微垂，把视线落在了她抱着的那一摞小说上面。
再抬起看向她时，许沐芳眼角已然是带着笑了。
张扬的、肆意的、像阳光一样刺眼的笑。
“嗨，”许沐芳跟她打招呼，“你也来北校了啊。”
应北宁感觉自己的心跳被许沐芳波动了。
她们现在的距离不比那本小说封面上男女主的距离远，虽然没有樱花飞舞，但许沐芳站在她面前，就已经是一场盛大的花开了。
“嗨，”应北宁启声，“我来了。”
“你在哪个班？”许沐芳又问。
你明知道的，你都在展示板上看到了。应北宁开口：“高一七班。你呢？”
我也是明知故问。想到这应北宁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我在高二四班，”许沐芳说着，迈开腿准备要走，又低头往她怀里瞥了眼，“你还喜欢看这些。”
应北宁略有些出神，含在嘴里的“不喜欢”没能说出来，因为许沐芳已经转身走了。
许沐芳离开的步伐轻轻，扫过一阵细微的风，扑在落尘的应北宁身上，吹掉了她与生俱来的孤独与黯淡。
应北宁回头，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最后在走廊尽头拐过去，消失不见。
这一刻，周围的世界才仿佛重新出现，同学们在走，在笑，说话声嗡嗡的，她刚才完全没注意这些。
她忽然就明白章老师说的“懵懵懂懂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了。
是许沐芳。
是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固执和静默地喜欢着那个影响了她一生的女孩，许沐芳。
追随许沐芳的足迹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在明确自己的情感后，应北宁依旧会隐秘地关注着许沐芳。
她知道有关于许沐芳的事情越来越多。
许沐芳选了理，成绩依然很好，不是全校第一就是第二，体育课会和同学打羽毛球，早上喜欢喝鸡蛋汤，午晚餐就一荤一素。
通常在下午的课间，许沐芳会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题，然后在晚自习的课间，去图书馆借书还书。
图书馆的书架很密，应北宁可以很好地藏起自己，在许沐芳找图书管理员登记后，取下一本她看完刚还回来的书，借阅登记上，再出去。
但也并非万无一失，稍有疏漏的时候，还是能被许沐芳发现她的踪迹。
这天她在许沐芳前脚走进图书馆之后，踩着静音的步子，也走了进去。
然后图书管理员发话了：“哎？又是你俩。”
应北宁的脚步顿住了。
与此同时，许沐芳也回过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两列书架之间的空隙里撞上，许是太过于措不及防了，应北宁别开了眼睛，把头低下，让头顶的帽檐盖住了上半张脸。
许沐芳能看出，应北宁不想被认出来。
但她偏就不顺这个意，唇角轻扬，吐出那个人的名字：“应北宁，好巧。”
应北宁又缓缓把头抬了起来，看向她，应了声嗯。
然后朝她走了过来，停在她身边那一排国学经典之前，做出一副找书的样子。
这些书和流行小说的跨越度可不小，许沐芳觉得好笑，便就真笑着说出了：“帮我找本书。”
“什么。”应北宁问。
许沐芳也没有特别想看的书，想到应北宁看的是那些情爱小说，便说：“神雕侠侣吧。”
“好。”应北宁真的就转到了放武侠小说的书架前，寻找了起来。
虽然指使应北宁替自己找书很爽快，但看到她这么熟悉图书馆的布局和构造，许沐芳看向她的眼神，又不自觉地掺进了一些怀疑。
难道应北宁也是图书馆的常客了吗。
“给。”应北宁走过来，把书递向前。
许沐芳接过来，随口问：“你要借什么书。”
应北宁抬手，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本《美丽新世界》：“这本。”
去年看的了，许沐芳还有一点印象，但现在这个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应北宁，她倒是真没太有印象了，记忆里，应北宁都是一幅死倔和反叛的模样。
她和应北宁一起，来到了图书管理员面前。
按理说先拿到书的是许沐芳，但在登记时，许沐芳刻意走慢了两步，让应北宁在自己之前先登记。
这样她可以在管理员在操作电脑时，从屏幕里看到应北宁的借阅记录。
因为只有登记确认短短几秒钟，许沐芳从屏幕上瞥见的书名不多，但她看到了总数。
63本。
第一反应是难怪应北宁对图书馆这么熟悉。
然后紧接着就想到，应北宁来北校才一个学期，看的书就已经几乎等同于她一年半的阅读量了。
许沐芳讶然之余，又难免升起一丝气愤和欢迎交织的情绪。
那天她在走廊里，对应北宁怀里那一堆言情小说的态度真的不是嘲笑，只是有些意料之外，随口感叹而已。
应北宁难道是因此感觉被挑衅了，才这样发了狠拼了命地补经典名著吗？
怎么连阅读量都要比。
轮到许沐芳登记了，她把书递给管理员，抬头冲应北宁挑了挑眉梢。
比老师每天喊“多读书多看书”更管用的激励，就是出现那么一个你不愿意输给她的人，和你一起看更多的文字，懂更多的学识。
就这么想跟我一较高下是吗。
好啊，那我们就比比，究竟谁看得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