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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烟疤 周守财絮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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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财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不外乎是让郁庭风多回家看看，周绪平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弟妹妹。
相比与郁庭风手足无措，跟做错事挨骂的孩子一样，周绪平就应付自如，全都笑着应下。
这就是在有爱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吗？
在郁庭风这种孩子眼中，能跟自己的父母流利地聊天，也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技能。
“小郁在想什么？”周绪平给他夹了一盘鱼肉，笑着问他。
“啊没什么，我刚才走神了。”
郁庭风没想到周绪平居然记得自己爱吃鱼，受宠若惊地接过盘子。
他这个大哥，简直就是完美长子，做事面面俱到。
“小郁爱吃鱼啊？”周守财问。
“应该是吧。每次家庭聚餐，他伸筷子最多的就是鱼。”周绪平眼中笑意不减，他观察得如此细致，反而让郁庭风闹了个脸红。
“大哥喜欢吃什么呢？”郁庭风嘴里含着鱼肉，口齿不清地说。
“我喜欢吃西兰花。”
周绪平说着，郁庭风立马掏出手机，开始记录。
“哈哈哈哈哈，聊天而已，你有必要专门记下来吗？”周守财被养子认真的模样逗得捧腹大笑，这孩子这么爱较真，当警察真是找到他的用武之地了！
“我也想用心记，但是平时操心的地方太多了，我怕会忘。”郁庭风挠挠头，尴尬一笑。
“大哥，你继续说！”见周绪平也跟着养父笑自己，郁庭风赶紧提醒他。
“黄瓜，胡萝卜，生菜。”
“大哥你不是在糊弄我吧？”头一个西兰花还算正常，后面跟着的一串蔬菜也太敷衍了吧，一看就是在糊弄他。
“真的，我就爱吃蔬菜。”周绪平一脸认真地说。
“看不出来，大哥长得高高帅帅，居然是一个素食动物。”郁庭风收起手机，笑道。
“哈哈哈好好好！你哥是素食动物，我是酒食动物，你是鱼食动物，你弟弟是肉食动物，你妹妹是零食动物！”周守财今天也是当上造物主了。
“那我妈妈呢？”郁庭风调侃道。
“你妈妈是仙女，我们只是动物！”周守财把手放在胸口，一脸崇拜地说。
就算是少年夫妻，也很少有像周守财和钱莱感情这么好的。
郁庭风感动的同时，也不免对这种真挚的感情产生了向往。
这算什么感情？亲情还是爱情？
作为一个孤儿，心思细腻的郁庭风总觉得难以融入他的收养家庭，总觉得和他的家人隔着一层屏障。尽管他的收养家庭已经是难得的和谐，氛围相当好。
或许，只有把他的弟弟找回来，他才能感受到真正的亲情。
那爱情呢？
郁庭风脑海中闪过一个穿着白大褂，有着金色头发的背影。
他居然想到了布兰登！
这个念头把他吓得一激灵，冒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他弯了吗？
“小郁，你怎么了？”周绪平见郁庭风表情不对，关切地说。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案子的某个细节。”郁庭风用工作遮掩过去。
“你们警局不是刚破获一个谋杀案吗？现在又有新的案子了？”
“嗯，我小时候待的孤儿院失火了。我怀疑是人为的。”
“怎么都跟孤儿院有关啊,是风水不好吗？”周守财嘟囔道。
“确实太巧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周绪平点点头。
“你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吧。走，我们去买车！”周守财大手一挥，直接叫服务员来结账。
郁庭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哥和他爸架去4S店，由他爹做主挑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价格只要十几万。
他不懂车，买车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越低调越好。做警察的本能又占据上风。
“看！我答应你的新车！”当天晚上，郁庭风就开着新车去找布兰登邀功了。
布兰登看到郁庭风是开车来的，眼神都亮了。
“能坐车，你就这么开心吗？”郁庭风看到布兰登的反应，笑着调侃道。
“YES！因为我是一个物质男孩!”布兰登直接坐到副驾驶上，开始研究车上的蓝牙。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买车之后布兰登活泼不少，不像以前那么装了。
“今天在实验室顺利吗？”郁庭风跟布兰登聊天。
“还行。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还在忙孤儿院失火的案子。我怀疑是罪犯故意放火。”
“怎么说？”
郁庭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布兰登讲了一遍。
“什么，他拿烟头烫过你！还是在你小的时候！”布兰登听完，最关注的点居然在这里。
“但是我对他的怀疑没有夹杂个人恩怨！”
“烫的你哪里？”布兰登接着问。
“锁骨和大腿。”
郁庭风单手开车，把自己的领子稍微拉开一下，露出自己右边锁骨上的一个烟疤。
车里的灯光很暗，布兰登摘了墨镜，神色不明地盯着他锁骨的烟疤。
“已经不疼了。”
“怎么不给我看你大腿上的？”
郁庭风忍不住看了一眼布兰登，那一眼充满了迷惑，像是在看神经病。
我以为你是心疼我受伤，没想到你是馋我的身子。
本来还算暧昧温馨的气氛，被布兰登的这一句话破坏殆尽，他就不应该对美国佬抱有幻想，这家伙肯定是个玩咖！
“怎么不给我看你大腿上的。”布兰登火上浇油，又问了一遍。
“我在开车，你让我现在脱裤子吗？”郁庭风反问道。
先不说开车脱裤子是危险驾驶行为。他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被监控摄像头拍到，明天警局机会知道他是一个变态。
“哦，我没想到烫的地方那么隐私。我以为你说的大腿是膝盖往上。”布兰登的解释总算为他挽回一点颜面。
“不是，是大腿根。”
布兰登听完，看着郁庭风眼神愈发柔软，蓝宝石变成了湖泊，被晚风吹起一湖涟漪。
“这不是痛不痛的问题，这两个烟疤的位置很不寻常。”
“你误会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烟疤在这两个位置，是因为我当时穿着校服和短裤。”
郁庭风听出布兰登的言外之意，慌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布兰登终于不再用那种眼神看他，郁庭风送了一口气。
“你觉得凶手就是赖宗荣嘛？”话题终于回到正经事上。
“是。有两个地方很奇怪，第一就是当年他的赌债是怎么还清的，第二就是他老婆发生火灾的时候为什么没跑。”
“还有第三，他的儿子为什么迟迟不出现。”
“嗯。但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
“为什么？”
“他年龄太小了，当年和现在的事应该都和他没关系。”
“当年的事？你指的是什么？”布兰登看向郁庭风，眼睛微微睁大，“不会是你弟弟的事吧？”
“我觉得你想多了。”如果让郁庭风的同事知道他的想法，他们肯定会觉得他有被害妄想症。
“也许你是对的。”郁庭风没和布兰登争辩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平静地结束对话。
“让我看看你腿上的疤痕。”回到家后，布兰登又提起此事，搞得本就疲惫的郁庭风更加心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变态？”
“哪里变态，你受伤了，我在关心你。”
“早就不疼了，谢谢你的关心。”郁庭风不再搭理布兰登，径直回自己的房间换睡衣了。
他有点烦躁，布兰登如此执着于他腿上的伤疤，让他有一种自己的伤痛被人观赏把玩的不适感，一点都不尊重他。
简单来说，就是他膈应布兰登。
真是的，自己怎么会对这种人产生共度余生的幻觉？
“真的吗？我不信。”布兰登执着地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他的卧室。
“这有什么好不信的？十年过去了，什么伤疤好不了！”
难不成他赖宗荣手里的眼是精神烙铁，落在郁庭风身上就变成伴随他一身的罪犯纹青？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和孟荷很像？”
一个拳头猝不及防地落到布兰登右脸上，打得头皮发麻，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郁庭风冷冷地说。“别居高临下地对别人的痛苦指指点点。”
布兰登的右脸瞬间红了一片，他看向郁庭风，眼神里带着震惊。
“震惊什么？我怎么敢打你？那是因为你该打。”
像布兰登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不懂尊重这两个怎么写，他不介意用拳头教。
“不是。我没想到你的应激反应这么大。”布兰登眨了眨眼，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顶腮，也没有暴怒地扑过来和他扭打，甚至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很对。他手里的烟变成了精神烙铁，给你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影响。以至于你到现在还在否认他对你的伤害。”
“我不应该说你和孟荷很像的，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你是孟荷的下一个阶段。很可能。大部分是无法摆脱的童年创伤的。”
布兰登像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把他给郁庭峰的诊断报告平静地念出来，不含任何感情。
“你到底什么意思。”郁庭风问。
他现在真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