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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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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念|平行世界篇全续
第一章桂香漫纸,心字成灰
签售展厅的暖光渐次熄灭,保洁阿姨推着拖把擦过地面,带起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香,漫过温榆僵坐的长桌。她指尖还捏着那支钢笔,笔杆被掌心的汗濡湿,扉页上“致江南的风,致路过的人”几个字,在昏暗中像一道浅浅的疤,刻在眼底,烙在心上。
那本特意留给他的《榆下风》还摊在桌前,扉页空白处,她曾偷偷写过半行“榆下有风,念你如初”,如今却被指尖反复摩挲,纸页起了毛边,像她此刻揉皱的心事。江思邈身侧那个姑娘的笑靥,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所有欢喜,都网在里面,越收越紧,疼得喘不过气。
助理轻手轻脚走过来,将打包好的书放在一旁:“温老师,都收拾好了,我们回吧。”温榆抬眼,眼底的红还未褪去,却勉强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伸手去拿那本未送出的书,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却又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一般。她摇了摇头:“不用带了,放在这吧。”
助理愣了愣,却也没多问,只跟着她走出展厅。初秋的江南,晚风带着凉意,吹起温榆的长发,拂过眼角,竟分不清是风凉,还是泪温。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极了江思邈曾为她留的那盏灯,只是如今,这灯光下,再也不会有那个穿警服的少年,替她赶走野猫,笑着递给她一瓶温凉的柠檬水。
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路过那棵老榆树,树影婆娑,榆叶簌簌落下,落在肩头,像极了十八岁那年,他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指尖轻触的温度,还清晰地留在肌肤上。那时的风,是暖的,那时的光,是柔的,那时的他,眼里只有她。
而如今,榆叶依旧,晚风依旧,只是那个藏在榆树下的少年,终究成了别人的良人。
温榆蹲在榆树下,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混着晚风,散在榆叶间,无人知晓。她想起十八岁那年的盛夏,火灾浓烟中,他护在她身后,弯腰捡起被熏得卷边的手稿,指尖沾了灰,却笑着说“故事可不能烧了”;想起他巡逻时,总绕到榆树下,看她写字,偶尔递来的柠檬水,温凉刚好;想起她熬夜写稿时,他替她留的那盏路灯,亮到天明;想起她出警晚归时,她放在榆树下的热粥,暖到心底。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她六年的青春,如今却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星光,再也捡不起来。
她蹲了很久,直到晚风渐寒,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榆叶,转身离开。背影单薄,融进江南的夜色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榆叶,无依无靠。
回到公寓,温榆没有开灯,就坐在玄关的地板上,靠着冰冷的墙壁,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像一道浅浅的泪痕。她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桌上的电脑还亮着,文档里是她刚开的新文,原本想写一个江南巷弄里,警服与笔墨的温柔故事,如今光标却停在第一行,再也挪不动。她想起粉丝问她,书里的男主是不是藏着心意,她答“是藏在江南风里的人”,那时的她,眼底还有光,心里还有念,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
她伸手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苍白的脸,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一片死寂。
从那天起,温榆的笔尖,开始有了凉薄的味道。她依旧写江南的故事,写巷弄的烟火,写擦肩而过的相遇,只是再也没有了圆满的结局,笔下的主角,总是在爱里兜兜转转,终究念而不得,爱而不能。
出版社的编辑来找她,说读者喜欢她笔下的温柔,希望她能再写一本像《榆下风》那样的书,温榆只是淡淡摇头:“写不出来了。”编辑不解,追问缘由,她只是望着窗外的江南烟雨,轻声说:“江南的风,吹走了。”
是啊,江南的风,吹走了那个穿警服的少年,也吹走了她心底所有的温柔。
第二章巷口相逢,咫尺天涯
签售会后的日子,温榆依旧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公寓与书房,笔墨与纸张,只是少了那份提笔时的欢喜,多了几分落笔时的凉薄。她不再去老巷的榆树下写字,怕撞见江思邈,怕看到他与那个姑娘并肩的模样,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想,再次翻涌。
可江南的老巷,终究是绕不开的。她的书里,满是老巷的烟火,老巷的榆叶,老巷的青石板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终究无法抹去。偶尔需要去老巷的书店取书,她也会特意选在清晨,那时的老巷,人迹罕至,只有晨雾与鸟鸣,不至于撞见不想见的人。
可命运,总爱开这样那样的玩笑。
那日清晨,温榆刚走出书店,就撞见了巷口的江思邈。他依旧穿着藏青警服,只是身上多了几分烟火气,手里提着早餐,豆浆油条,热气腾腾,身侧的姑娘,依旧穿着温柔的米白色,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正低头与他说着什么,他侧耳听着,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温榆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江思邈抬眼,看到了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没有丝毫停留,牵着姑娘的手,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榆闻到了姑娘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江思邈身上熟悉的皂角味,那是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想念的味道,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刀,一刀刀,刻在心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老巷的晨雾里,豆浆的热气,渐渐消散,像她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心意,终究散在风里。
晨雾漫过脚踝,带着江南的微凉,温榆的指尖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却硬是逼回了眼里的泪。她告诉自己,该放下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她不该再执念,不该再打扰。
可执念这东西,一旦生根,便会疯长,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那之后,温榆便很少再去老巷,只是偶尔在深夜,会站在公寓的窗前,望着老巷的方向,望着那棵老榆树的轮廓,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夜色渐深,直到倦意袭来。
她的书,依旧卖得很好,依旧被读者追捧,只是没人知道,那个写尽人间爱情的作家,自己的爱情,早已死在江南的初秋,死在那棵老榆树下,死在他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个清晨。
二十五岁那年,温榆的第二本书《念榆》出版,书里写了一个姑娘,用整个青春,去念一个少年,终究只是一场独角戏。书的扉页,写着“榆叶落尽,念意无声”,读者说,这本书比《榆下风》更动人,更戳心,只有温榆自己知道,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的眼泪,都是她的执念,都是她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心酸。
签售会依旧热闹,只是温榆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只是机械地签名,微笑,回答读者的问题,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她不再期待有人会站在人群最后,不再期待那个穿警服的身影,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再也不会来了。
可命运,总爱在你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再次掀起波澜。
《念榆》的签售会结束后,温榆在展厅的角落,看到了江思邈。他依旧穿着警服,只是孤身一人,手里捧着一本《念榆》,书页被翻得有些皱,像是看了很多遍。他站在角落,看着她,眼底有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温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走,却被他叫住:“温榆。”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被风吹过的榆叶,轻轻颤动。
温榆顿住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江南的冬雪:“江警官,有事吗?”
江思邈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的愧疚更浓:“这本书,我看了。”
温榆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江警官公务繁忙,还有时间看我的闲书,真是难得。”
她的语气里,满是疏离,像一道墙,将他隔在门外,也将自己裹在里面,不让他看到自己心底的脆弱。
江思邈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的石头,砸在温榆的心上,让她瞬间红了眼。她等了六年,等的不是这三个字,等的是一句“我喜欢你”,等的是一个并肩的未来,可如今,却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太廉价,根本抵不过她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执念,六年的欢喜与心酸。
温榆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地冰凉:“江思邈,你对不起的,从来都不是我,是那个十八岁,捧着稿纸,在榆树下,满心欢喜喜欢你的温榆。”
说完,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背影决绝,像要将六年的执念,都抛在身后。
江思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心疼与愧疚,快要溢出来,他想伸手去拉,却又停住,终究只是看着她,消失在展厅的尽头,像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他知道,他欠她的,何止是一句对不起,他欠她的,是一个青春,是一个未来,是一个本该圆满的故事。
可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第三章盛名加身,心城荒芜
二十五岁的温榆,凭《念榆》爆红,成了文坛炙手可热的青年作家,各大文学奖项拿到手软,出版社的约稿源源不断,读者的追捧络绎不绝。她搬去了市中心的高档公寓,落地窗,江景房,书房里摆满了各种书籍与奖杯,可这偌大的房子,却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一座荒芜的空城。
她依旧拼命写稿,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心酸,都融进笔尖的文字里。她的笔下,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悲剧,主角们为爱所困,为念所苦,终其一生,不得圆满。读者说,她的文字越来越有力量,越来越能戳中人心,只有温榆自己知道,她写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是自己,是那个用整个青春,去念一个人,终究一场空的自己。
她的生活,除了写作,再无其他。不参加聚会,不接受采访,不与人深交,像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孤者,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助理劝她,要多出去走走,多接触接触外界,不然会憋出病来,温榆只是淡淡摇头:“不用了,这样挺好。”
是啊,这样挺好,不用撞见不想见的人,不用想起不想想的事,不用让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想,再次翻涌。
可江南这座小城,终究太小,绕不开的人,终究还是绕不开。
那日,温榆去参加一个文学论坛,刚走进会场,就看到了江思邈。他不是来参加论坛的,而是来维持秩序的,依旧穿着藏青警服,身姿挺拔,站在会场的角落,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只是偶尔,会偷偷望向她的方向,眼底有复杂的情绪。
温榆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像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波澜。她坐在会场的前排,认真听着嘉宾的分享,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看似专注,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论坛结束后,温榆刚走出会场,就被江思邈叫住。他依旧孤身一人,站在台阶下,看着她,眼底有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温榆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江警官,还有事?”
江思邈抬头看她,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眉眼清冷,气质孤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捧着稿纸,眼底带光的江南少女。他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你最近,还好吗?”
温榆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托江警官的福,很好,有名有利,有房有车,应该是江警官眼中,成功的模样吧。”
她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在江思邈的心上,他知道,她还在怪他,怪他的错过,怪他的辜负。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听说,你一直一个人。”
温榆挑眉:“江警官的消息,倒是挺灵通。怎么,江警官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爱情,还是觉得,我应该像你一样,找一个人,共度余生?”
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像在揭他的伤疤,也像在揭自己的伤疤。
江思邈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拥有幸福。”
“幸福?”温榆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江思邈,我的幸福,早在十八岁那年,就被你亲手毁掉了。从你牵着那个姑娘的手,从我身边走过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幸福可言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砸在江思邈的心上,让他无力反驳。
是啊,是他亲手毁掉了她的幸福,是他亲手将那个满心欢喜的江南少女,变成了如今这个清冷孤傲的孤者。
温榆不再看他,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打着江思邈的心。她的背影,依旧单薄,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像要将所有的过往,都踩在脚下,再也不回头。
江思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人海里,眼底的愧疚与心疼,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想追上去,想解释,想弥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该如何弥补,因为他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无法挽回,有些错过,一旦发生,便无法重来。
那之后,温榆便再也没有见过江思邈。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他相遇的地方,将自己裹在文字的世界里,不问世事,不念过往。
二十六岁,二十七岁,二十八岁,三年的时间,温榆出版了五本书,每一本都成了畅销书,每一本都赚足了读者的眼泪,她的名字,成了江南文坛的一张名片,成了无数读者心中的“虐文女王”。可她的心底,却越来越荒芜,越来越冰冷,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空城,再也没有了温暖。
她开始失眠,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是十八岁的盛夏,火灾的浓烟,他护在她身后的模样,梦里的他,笑着对她说“故事可不能烧了”,可转眼,他就牵着别的姑娘的手,离她远去,留她一个人,在浓烟里,在榆叶里,不知所措。
每次从梦里醒来,温榆都满身是汗,泪流满面,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像她的心底,没有一丝光亮。
她开始依赖安眠药,只有在药物的作用下,才能勉强入睡,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往。助理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劝她去看心理医生,温榆只是淡淡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她怎么会没事,她只是习惯了伪装,习惯了将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不让别人看到,也不让自己面对。
二十九岁那年,温榆的母亲生病,她赶回了老巷的老家。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老巷,青石板路依旧,老榆树依旧,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母亲的病,不算严重,却也需要人照顾。温榆便暂时留在了老巷,守在母亲身边,喂饭,擦身,陪她说话,日子过得平淡而琐碎,却也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文字里的悲欢,那些心底的执念。
只是,老巷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她与江思邈的回忆,触景生情,终究是难免的。
那日,温榆陪母亲在巷口的石凳上晒太阳,母亲看着不远处的老榆树,忽然叹了口气:“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年,总在榆树下写字,那个经常来给你送柠檬水的小警察,现在怎么样了?”
温榆的指尖,猛地攥紧,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她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平淡:“不知道,很久没见了。”
母亲看了看她,眼底满是心疼:“丫头,妈知道,你心里还装着他。可都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总活在过去里。”
温榆抬眼,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靠在母亲的肩头,像个孩子一样,低声啜泣:“妈,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执念,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陪着她,在老巷的暖阳里,在榆叶的婆娑里,默默流泪。
是啊,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执念,哪有那么容易放下。那是她整个的青春,是她心底最柔软,最珍贵的记忆,是她用无数个日夜,无数滴眼泪,堆砌起来的念想,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第四章雪落江南,念意成霜
三十岁的温榆,已是国内顶尖的作家,拿遍了各大文学奖项,新书发布会座无虚席,她站在聚光灯下,清冷孤傲,眉眼间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落寞。有人问她,笔下的爱情那么美好,为何自己始终孤身一人?温榆笑着说“随缘”,心里却想起那个穿警服的少年,想起江南的榆叶,想起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那年冬天,江南下了雪。这在江南,是极少见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老榆树上,落在江南的每一个角落,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幅画,却也冷得刺骨。
温榆陪着母亲,在老巷的家里过年。除夕之夜,窗外的雪还在下,鞭炮声此起彼伏,年味浓郁,可温榆的心里,却一片冰凉。她看着窗外的雪景,看着那棵被白雪覆盖的老榆树,心里默念着江思邈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夜色渐深。
大年初一,温榆独自去老巷散步,雪还在下,老巷里人迹罕至,只有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格外清脆。她走到那棵老榆树下,雪落在榆树枝桠上,像一串串白色的铃铛,轻轻晃动。
她蹲在榆树下,伸手拂去石桌上的积雪,石桌上,还留着她当年写字的痕迹,浅浅的,模糊的,像她那些模糊的回忆。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她趴在石桌上写字,他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偶尔递来一瓶温凉的柠檬水,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警徽闪着光,眉眼清隽,笑容爽朗。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清晰而温暖,与此刻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温榆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便看到了江思邈。他依旧穿着藏青警服,只是身上落了一层雪,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身侧的姑娘,依旧穿着温柔的米白色,裹着厚厚的围巾,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正低头与他说着什么。
温榆的心跳,骤然停住,像被冰雪冻住一般。她看着他们,站在雪地里,并肩而立,像一幅温馨的画,而她,像一个多余的看客,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幸福,看着自己的狼狈。
江思邈也看到了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牵着姑娘的手,准备从她身边走过。
那姑娘却停下了脚步,看着温榆,笑着说:“你就是温作家吧?思邈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很有才华的姑娘。”
温榆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挽着江思邈胳膊的手,看着她眼底的宠溺与幸福,心里像被千万根针,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江思邈轻咳了一声,拉了拉姑娘的手:“别打扰温作家了,我们走吧。”
说完,他便牵着姑娘的手,从温榆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温榆闻到了姑娘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混着江思邈身上熟悉的皂角味,那味道,曾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念想,如今却成了最冰冷的霜。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雪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发间,冰冷刺骨,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底的温度,早已比这冰雪,更冷。
榆叶被雪压弯了枝桠,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地上的积雪里,像她那些碎了一地的念想,再也捡不起来。
温榆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却硬是逼回了眼里的泪。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想他,最后一次念他,从今天起,她要放下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念想,好好生活。
可她终究还是骗了自己。
回到家,温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母亲敲门,她不开,助理打电话,她不接,她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看着那棵老榆树,脑海里全是他与那个姑娘并肩的模样,全是那些过往的细碎瞬间,心里的疼,一波接着一波,快要将她淹没。
三天后,温榆打开房门,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大病了一场。她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妈,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她是想通了,她想通了,他的世界,早已没有她的位置,她的执念,终究只是一场独角戏,一场无人知晓的心酸。
从那天起,温榆便离开了江南,去了北方的一座小城。那里没有江南的烟雨,没有老巷的榆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回忆,只有漫天的风沙,与刺骨的寒冷。她想,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可以重新开始,可以放下所有的过往,可以做回那个简单快乐的自己。
可她终究还是错了。
有些记忆,刻在骨子里,刻在血液里,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抹去。她依旧会在深夜里,想起他的模样,想起他的声音,想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那些藏在榆树下的欢喜与心酸。
她的笔尖,依旧写着江南的故事,写着巷弄的烟火,写着榆叶的婆娑,只是笔下的警服男主,再也没有了具体的模样,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藏在文字的背后,藏在心底的深处,再也不愿提及。
第五章街头偶遇,求婚现场
三十二岁的春天,温榆因新书宣传,回到了江南。时隔两年,再次回到这座熟悉的小城,江南的烟雨依旧,老巷的烟火依旧,只是她的心境,早已不同。
她不再刻意避开那些与他有关的地方,也不再刻意想起那些过往的回忆,只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游走在江南的街头巷尾,看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心里平静无波。
新书的宣传活动很顺利,签售会依旧热闹,读者的热情依旧,只是温榆的眼底,多了几分淡然,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她开始学着接受外界,学着与人相处,学着放下过往,学着好好生活。
助理看着她的变化,由衷地为她高兴:“温老师,你终于走出来了。”
温榆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江南烟雨,心里知道,她只是将那些过往,那些执念,深深藏在了心底,不再轻易触碰,而已。
可命运,总爱在你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再次给你沉重的一击。
那日,温榆结束宣传活动,独自走在江南的街头,准备回公寓。路过一个广场时,看到广场中央围了很多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她本不想凑热闹,却被人群的欢呼声吸引,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挤过人群,温榆的目光,瞬间僵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广场中央,铺着鲜红的玫瑰花瓣,摆着心形的蜡烛,江思邈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钻戒,抬头望着面前的姑娘,那个熟悉的米白色身影,眼底的温柔与宠溺,快要溢出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透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进温榆的耳朵里:“念念,嫁给我,好吗?我会用一生,好好爱你,好好照顾你。”
那个叫念念的姑娘,捂着嘴,泪流满面,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与掌声,玫瑰花瓣被风吹起,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浪漫的雨。江思邈起身,将钻戒戴在姑娘的手指上,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温柔而深情。
温榆站在人群外,看着这浪漫的一幕,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她脸上的幸福,心里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割着,疼得无法呼吸。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淡然,都轰然崩塌,心底的执念,像火山一样,瞬间爆发,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人群散去,直到广场中央的玫瑰花瓣被风吹散,直到心形的蜡烛渐渐熄灭,直到他牵着她的手,满心欢喜地离开,她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到那片空地上。
地上还留着散落的玫瑰花瓣,沾着融化的蜡油,像她碎了一地的心。她蹲下身,捡起一片玫瑰花瓣,指尖冰凉,像她此刻的心。花瓣上的露水,沾在指尖,像眼泪,冰凉刺骨。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片空地上的狼藉,看着那些散落的玫瑰花瓣,看着那些融化的蜡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玫瑰花瓣上,砸在地上,碎成一地冰凉。
十八岁到三十二岁,十四年的时光,十四年的执念,十四年的欢喜与心酸,终究还是一场空。
她用整个青春,去念一个人,去等一个人,终究等来了他的求婚,等来了他的幸福,只是这份幸福,与她无关。
温榆在广场上,蹲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直到夜色渐浓,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背影单薄,融进江南的夜色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榆叶,无依无靠,满心荒凉。
回到公寓,温榆没有开灯,就坐在玄关的地板上,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还攥着那片玫瑰花瓣,花瓣早已枯萎,像她那些枯萎的念想。她打开那个锁了多年的抽屉,拿出那本写满他的笔记本,那本从十八岁开始,就记录着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字迹也从青涩,变得成熟,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的心意,都是她的执念,都是她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一页一页,慢慢翻着,从十八岁的盛夏,到二十四岁的签售会,到二十五岁的巷口相逢,到三十岁的雪落江南,再到如今的求婚现场,十四年的时光,十四年的回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清晰而疼痛。
翻了整夜,直到天快亮时,她才合上书,将它放在桌上,再也没有碰过。
她知道,是时候,与过去告别了,是时候,放下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念想,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第六章婚礼请柬,笔墨成灰
三十三岁的冬天,江南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很久,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离别。
温榆的公寓,收到了一封红色的请柬,烫金的字体,精致的包装,上面写着江思邈与苏念的名字,婚礼的日期,定在腊月初八,腊八节,也是江南最寒冷的一天。
请柬是江思邈托人送来的,没有附任何话语,只有一张冰冷的红色请柬,像一道催命符,砸在温榆的心上。
温榆捏着那张请柬,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烟雨,看着那封请柬,看了很久,心里平静无波,没有难过,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或许,是十四年的执念,早已被磨平了棱角,或许,是早已习惯了失望,习惯了落空,或许,是真的累了,累到再也没有力气,去爱,去念,去执着。
腊月初八,腊八节,江思邈的婚礼,在江南的一家高档酒店举行。温榆没有去,只是在公寓里,喝了一夜的柠檬水,不加糖,清苦的味道,漫开在舌尖,像她十四年的执念,像她十四年的心酸,像她十四年的,爱而不得。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烟雨,看着酒店的方向,脑海里想象着婚礼的场景,想象着他穿着西装,牵着她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想象着他为她戴上戒指,想象着他对她说着一生一世的誓言,想象着他们脸上的幸福与甜蜜。
心里不疼,也不痒,只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再也补不回来。
一夜未眠,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烟雨依旧,江南依旧,只是那个念了十四年的人,终究成了别人的新郎,那个藏了十四年的秘密,终究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那天晚上,温榆打开电脑,把所有写过关于他的文字,包括未发表的手稿、随笔、笔记本里的内容,一一删除。鼠标落下的每一次,都像在剜自己的心,每删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肉,疼得她浑身颤抖,却依旧没有停下。
她删了整整一夜,删了那些藏着欢喜的文字,删了那些藏着心酸的文字,删了那些藏着执念的文字,删了那个穿警服的男主,删了那个江南巷弄里的温柔故事,删了她十四年的青春,删了她十四年的念想。
删完最后一个字,她看着空白的文档,泪流满面,身体蜷缩在椅子上,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低声啜泣。
那个藏在笔尖十四年的人,终究成了别人的新郎,那个写在文字里十四年的故事,终究没有圆满的结局,那个用整个青春去执念的人,终究还是错过了。
从此,她的笔尖,再也没有了他的模样,再也没有了江南的榆叶,再也没有了警服与笔墨的温柔故事。
她的文字,开始变得平淡,变得疏离,变得没有感情,像一杯白开水,索然无味。读者说,温作家的文字,少了往日的力量,少了往日的戳心,少了往日的温度,温榆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
因为她的温度,她的力量,她的所有情绪,都在删除那些文字的那一刻,随他而去,随那些过往而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三十四岁的温榆,再也写不出温柔的文字,笔下的故事满是绝望,读者开始担心她,朋友劝她放下,可只有温榆知道,她的世界,在删除那些文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崩塌了。
她是别人眼中功成名就的大作家,有写不尽的故事,有享不尽的盛名,可她的心底,早已一片荒芜,那个撑着她走过十四年的念想,没了。
她依旧住在市中心的公寓,只是再也不写字,只是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到黑,从黑到亮。她会想起十八岁的夏天,想起那个穿警服的少年,想起他捡起她的手稿,笑着说“故事可不能烧了”。只是如今,她的故事,烧了,她的念想,也没了。
她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寡言,变得不爱与人交流,像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孤者,守着一座荒芜的空城,度过余生。
助理看着她日渐消沉的模样,心疼不已,劝她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寻找新的念想,温榆只是淡淡摇头:“不用了,我的念想,没了,去哪里,都一样。”
是啊,她的念想,没了,心城,也塌了,去哪里,都一样,都是荒芜,都是孤寂。
第七章榆叶飘落,笔墨归尘
三十四岁,暮春。
江南的榆叶,纷飞如雨,像极了十八岁那年的盛夏,像极了那些藏在榆树下的,温柔而心酸的时光。
温榆收拾了所有的东西,把奖杯、证书、出版的书籍,一一打包,送给了出版社,只留下一本初版的《榆下风》,那是她的第一本书,也是藏着她最多欢喜与念想的书。
扉页的字依旧清晰,“致江南的风,致路过的人”,只是那个“路过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只是那个藏在江南风里的心意,再也无处安放了。
她走到江边,江南的烟雨濛濛,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冰冷刺骨。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她心底的呜咽。
她手里拿着那本《榆下风》,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她十八岁写的一句话:“愿榆下有风,愿人间有你。”
如今,榆下有风,人间有他,只是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她的位置,只是他的世界,再也没有她的痕迹。
她把书放在江边的石凳上,书的封面,朝着江水的方向,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告别江南的风,告别老巷的榆,告别那个穿警服的少年,告别她十四年的青春,告别她十四年的执念。
然后,她一步步走进江水里,冰冷的江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刺骨的寒冷,瞬间将她包裹。她没有挣扎,没有呼喊,只是闭着眼睛,任由江水将她淹没,任由那些过往的回忆,在脑海里回放。
她想起了十八岁的盛夏,火灾的浓烟中,他护在她身后的模样,他的肩膀,宽厚而温暖,是她此生最坚实的依靠。
她想起了他巡逻时,总绕到榆树下,看她写字,偶尔递来的柠檬水,温凉刚好,甜到心底。
她想起了她熬夜写稿时,他替她留的那盏路灯,亮到天明,像她心底的光。
她想起了她出警晚归时,她放在榆树下的热粥,暖到心底,像她藏在心底的心意。
她想起了二十四岁的签售会,他牵着那个姑娘的手,从她身边走过,眼底的宠溺,刺得她生疼。
她想起了三十岁的雪落江南,他与她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像一个陌生人。
她想起了三十二岁的春天,广场上的求婚现场,他单膝跪地,对她说着一生一世的誓言,而她,只是一个多余的看客。
她想起了三十三岁的冬天,那封红色的婚礼请柬,烫金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想起了删除那些文字时的心痛,每删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每删一个字,都像在与过去告别。
那些细碎的瞬间,那些欢喜与心酸,那些执念与错过,像一场漫长的梦,如今,终于要醒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想,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了,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执念,这么多的疼,这么多的,爱而不得。
江南的榆叶,依旧纷飞,落在江面上,落在石凳上的那本《榆下风》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告别那个写尽人间爱情的温榆,告别那个念了江思邈十四年的姑娘,告别那段藏在榆树下的,温柔而心酸的时光。
江思邈后来在江边看到了那本《榆下风》,他认得那本书,认得扉页的字,也认得,书的最后一页,温榆用红笔写的一句话:“我删了所有关于你的文字,就像,从未遇见过你。”
红笔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淡淡的泪痕,像她此刻的心情,像她十四年的执念,像她十四年的,爱而不得。
他站在江边,看着纷飞的榆叶,看着滔滔的江水,看着那本孤零零的书,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他想起了十八岁的盛夏,那个捧着稿纸,眼底带光的江南少女,蹲在浓烟旁,哭得梨花带雨,他捡起她的手稿,笑着说“故事可不能烧了”,那时的他,心里便有了她的位置,只是年少懵懂,只是身不由己,只是错过了,便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起了那些榆树下的时光,他看她写字,她为他留粥,那些默契的瞬间,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像江南的烟雨,温柔而绵长,只是他终究没有珍惜,终究还是辜负了她。
他想起了签售会上,她眼底的失望,巷口相逢时,她眼底的疏离,雪落江南时,她眼底的落寞,求婚现场时,她眼底的绝望,那些情绪,像一根根针,刺在他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
他以为,她会放下,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可他终究还是错了,他不知道,他的错过,他的辜负,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不知道,她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早已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一旦失去,便万劫不复。
他抬手,想捡起那本书,却又停住,指尖颤抖,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江水里,砸在榆叶上,碎成一地冰凉。
这份愧疚,这份心疼,这份后悔,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这份错过,这份辜负,这份遗憾,终究成了他此生,无法弥补的痛。
从此,江南少了一个写故事的温榆,人间少了一个念着江思邈的姑娘,只有榆叶年年飘落,落在江南的烟雨里,落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落在滔滔的江水里,像她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像她十四年的执念,散在风里,归在尘里。
而江思邈,终究在往后的余生里,守着那份愧疚与后悔,守着那本《榆下风》,守着江南的榆叶,度过余生,再也无法释怀,再也无法快乐。
因为他知道,他弄丢了那个满心欢喜喜欢他的江南少女,弄丢了那个藏在笔尖的温柔念想,弄丢了那个,本可以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而这一丢,就是一辈子,就是生生世世,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