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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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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南感觉自己一脚踩进了花花世界,下车时脚底板都是软的。其实要说他有多提心吊胆,倒也没那么害怕。只是舒望让他在车里感受到的是绝对的安全,而车外却是视觉上就肉眼可见的危险。前后一对比,肾上腺素飙升,让于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舒望没有像于南装了摄像头一样的感受那么具体,因为他看到了这次事件中的另一只蚂蚱刚从隐秘的角落经过。
与此同时,于南一脸乖巧地站在舒望身前,任由舒望摆弄。经此一遭的于南面中红得自然,眼神中还藏露着些许惊魂不定。微张着小嘴轻声喘息。
舒望看于南这副样子,心中很是满意。动作更是轻柔了些。
于南伸手握住舒望帮他整理衣领的那支手腕,一脸别扭地抬头:“可以了吗?”
舒望展露出标志性的职业笑容,左手攥住于南的手,右手伸向于南身后,把人拉近怀里。微微弯腰,嘴唇贴着于南的外耳廓,瞟向远处的镜头:“等下我去找你。”
于南被舒望的语气搞得一激灵,沉默得握紧拳头,轻推了一下舒望的肩。
但他听懂了舒望的重点。舒望让他等他。
舒望全程微笑,把于南送进电梯口,才换上另一副表情。和于南分开就像片场导演喊的卡,而他就是那个立马出戏的职业演员。
影帝、嫂子、医院、私会、举止亲密。舒望心里盘算着几个可能出现的关键词,又朝远处的镜头笑了一下,伸手比划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转身也跟进了医院。
陈蕾已经搬着行军床在公关部这里“常驻”了,饶是她业务能力超强在线,也敌不过自家正主无论如何就是联系不上。
虽然药检报告第一时间贴出,稳住了一部分躁动。但品牌方的电话还是快给她打爆了。预拨剧也被通知可能会延迟上映。代言说要解约,综艺档期也被推后。光是可能要赔付的违约金就足够让陈蕾焦头烂额。
此时距离合同中消除影响的最后期限只剩不到五个小时了。公司楼下粉丝比她都着急,整个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黑粉甚至租了好几辆卡车在楼下示威,险些没和唯粉打起来闹出更疯狂的闹剧。
民警、消防、救护车都来了。陈蕾一个头十个大,解决完楼下还得回来解决楼上。老板的事业要是爆炸了她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小姜,联系到舒老师了吗?”陈蕾搓着额头,薅着头发,有气无力地杵在电脑前用碘伏擦拭刚被媒体和黑粉在混乱中挠出来的小伤。
“联系不上……”随着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响起,姜助理两手一滩,一头磕在工位上。
饭是吃不下的,活儿是干不完的,人是抓不到的,天是快塌了的。
早年陈蕾还不是大经济人的时候,手上没什么艺人。舒望主动找到她,说看上了她的才华,两人合作一定能很快红遍大江南北。
舒望没食言,不光红了,还红得彻底,事业上几乎没让她操过心,私生活更是平静得宛如冻了冰的水。公关养了这么多年就没给舒望擦过私生活方面的屁股,导致这一下惊个暴雷差点让他们兜不住。
此刻就算是感觉天快塌了,陈蕾也是有气没地方生。更多的是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迅速解决掉问题。
她家老板和别的独立出来单干的艺人还不太一样。公司规模规模不上心,艺人转型转型也不上心,签几个签多少怎么签,全都交由她自己做决定。
好像除了他模糊提过几嘴要干的事以外,其他统统不在意。就在公司安稳得当一颗摇钱树。给陈蕾的实权大得吓人,试错成本更是多得让人安心。公司甚至不阻碍艺人之间谈恋爱。
只有一条规定是舒望定死的。那就是舒望公司旗下的所有男女艺人,无论年纪大小,都绝对不会面临潜规则的威胁。如果有人拿这种东西卡艺人发展,那就直接公司自掏腰包,用资源给艺人砸出一条生路。这也让公司口碑好得不行。
但偏偏黑粉就是能拐着弯骂他们公司口碑是可以装的,老板的私生活谁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明星哪儿有不乱的,内鱼完蛋啦之类的屁话。
陈蕾看超话里这群水军乱放屁,气得爆粗口。更是气愤这杂志报刊和背后的小人没安好心。全公司上下别说她了,就连其他艺人都觉得哪怕真有“嫂子”,那也是老板要面临喜结良缘的好事儿。
但市场终究是市场,陈蕾暗自在心里骂着周铭这个猪头肉烂完了还要拖累他家舒望,一边嘱咐小姜:“再打。”
周铭确实是一盘快要被端下桌的猪头肉。年过半百,劣迹斑斑。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实在太好还是太不好,一向自诩小心可驶万年船的他,居然真在岸边湿了鞋。
冷菜被人翻出来按在砧板上不可怕,可怕的是舒望这锅热油冒着热气就要往他身上泼。这是添得哪门子乱啊。
“真他妈倒霉。”周铭捏着尿检杯子不情不愿地进了厕所隔间。
周铭不干净,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别说内鱼了,资本市场里又有几个干净的。有色液体越是上升,周铭就越是烦躁。
不是不能解释的事情,他的面子可以不值钱,大不了道个歉,陪个钱,装装孙子,只要不被深扒,起码不至于逼着他壁虎断尾。
但偏偏同天同一个地点这个该死的舒望也在,还被爆出性丑闻。俩人职业特殊,说不认识谁信啊?说当天真没见过谁信啊?说舒望突然爆雷不是他这条陈年臭鱼威逼利诱的谁信啊?
舒望一个小时不解决舆论,那他这种边角料就会被压得动弹不得。
周铭抖了抖,提上裤子。啧了一声。暗骂真是他妈一步错步步错。他老婆才刚给他生了个三岁的闺女,他可不想被波及到最后,成为身后大佬的替罪羊送去劳改。
倒是舒望这小子看着年轻,还真沉得住气,事态发展成这样,合作方按分钟亏钱都得算在他头上,他居然还能压着不动。
周铭心里咒骂没有常青的树,舒望这小兔崽子迟早倒霉,抬脚踹开厕所门。力道太大,门被弹回来,拍在他身上。
背地里蛐蛐人,转身发现被蛐蛐的正主就站在自己面前。周铭动作有些硬,手脖子上卡的大盘串儿都僵住了:“哎呦,巧啊小舒。”
舒望斜靠在过道口,好像没听到周铭的尬笑,低着头扶火点烟,看都没看周铭一眼:“巧啊,周导。”
“你也来上厕所。”周铭看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小王八蛋,没话找话。
舒望扫过周铭还没来得及拉好的拉链,视线落在他手里端着的小量杯。暖了一口烟:“嗯,肾好,多跑跑。”
周铭被舒望的阴阳怪气噎得脸色不太好,但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舒望往后退了一步,给周铭让出半个身位。水流声从身后传来。厕所重新归入寂静。
周铭这个手洗得很长,好像尿手上了一样,搓得皮肤都发红了也不走。舒望就在这里背对着他抽烟,其间有其他病人进出,两人也很有默契的谁也不说话。直到最后一口烟被舒望呼出去,身后的水流声也没停下。
恶心。舒望看到周铭就感到生理性反胃,闻到周铭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中年男人特有的油腻味道更恶心。猪喷香水也不会变成香猪。他宁愿吸二手烟。
舒望忍住不适,走向周铭旁边的洗手池:“很难洗净?”
周铭继续搓手:“时间问题。”
舒望不置可否,但语气轻浮又带着些许恶意:“是吗?”
舒望虽然名声在外,但周铭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本身就进退维谷的他还没有平稳下来,被舒望噎得一股无名火又蹭的一下窜了出来。
舒望好像看不懂他的意思。但这兔崽子不走,就证明还有得谈。只是硬棉花裹刀,让他有劲儿使不上。
而舒望就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的意思,伸手去用风干机。
周铭实在洗不下去了:“你要什么?”
周铭没什么专业实力,但很会营销自己。说好听点叫营销,说难听点叫虚伪。名声看的比命重要,年轻的时候却没给他自己留什么后路。
但他硬是仗着自己脸皮厚,给自己营销了一波收心顾家好男人的形象。张嘴闭嘴全是闺女,甚至还找了一些明星拍了好几部保护儿童相关的文艺片。好好打了一波名号。
这么顾家的好男人居然用药,这种爆料可不是把票子摆出花压在酒杯底下就能解决的事了。
舒望吹着手,也不着急。风声停了,他才把手抽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确定没有了烟味儿:“不急。周导善心,舆论也定会给你个好报。”
猪头肉打窝,舒望把信息传给褚丽君,对方也很快秒回一句合作愉快。
出了卫生间的舒望重新回到低调状态,凭借印象去找于南提过一嘴位置的病房。情况特殊,他没办法张嘴去问。只能顺着住院部的指示牌猜于南到底在哪里。
等他终于找到东区四楼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于南整个人依旧裹在米白色长款羽绒服里。安静的等他。假发自然垂落在胸口,抱着裙子,绻坐在楼道的角落里。病例散了一地,交费清单和挂号条都整齐地躺在透明文件袋上。
腿上搭着一个夹满彩色便签的本子,三种颜色的荧光笔没有扣上盖子,分别躺在文件夹旁边。计算器戳戳按按。立在正前方的迷你日历也是被勾画得满档。周边人来人往好像都打扰不到他。
于南饿得头晕。屁股底下的瓷砖都捂热了也没等到舒望。保温盒里是他给妹妹带的饭。于南纠结半天,最终也只抿了一口汤。捏着一把现金缴费去了。
“起的什么破名,于南,能不难吗?”舒望在走廊另一头换了个坐姿,前倾腰身,托着下巴,迅速扒拉完从方俏荷那里要来的情报。
于南回来时,舒望正站在门口看里面躺着的妹妹。但却比于南先开了口:“这个数能接受吗?”
于南看着舒望手机里的电子合同有些晃神,这工资比方姐给的还多。
“随叫随到,嘴严听话,能做到吗?”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