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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璟堂哥我贤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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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一月底,两人早就商量好今年去港岛过年,主要是也想带谷亦田回去见见父母。青龙大赏结束之后,两人年前就没行程了,只等回港岛了。
这几天在京城,虽然早就答应了,但是谷亦田一直很紧张,这几天他一直在脑海里不断地彩排和袁璟堂父母的会面,想了好多版本,预想各种袁璟堂父母可能会说的词、问的话,还上网搜了各种“第一次去对象家里需要注意什么”、“怎么高情商地和长辈对话”、“成熟稳重的男人都有什么表现”、“粤语话速成”......
“真要去啊?”谷亦田手指绕着袁璟堂睡衣的扣子,声音闷闷的,但眼睛却骨碌碌转着,显然在打什么主意,“你家里人……都知道了?我去了,会不会让他们为难?哎,璟堂哥,你说……我要不要表现得更……嗯,更贤惠一点?”
袁璟堂正握着他的手,闻言抬起眼,有些疑惑:“贤惠?”
“对啊!”谷亦田来了精神,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第一,到了你家,我得抢着干活!洗碗、擦桌子、收拾客厅……哦对,最好还能在你爸妈面前,给你……嗯,给你打盆热水洗个脚!”
“洗脚?”袁璟堂眉梢微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体现孝顺、体贴!”谷亦田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甚至开始比划,“我到时候就端个盆,蹲在你面前,特别认真、特别温柔地说:‘璟堂哥,拍戏辛苦了,我给你泡泡脚解解乏。’你爸妈在旁边一看,哎,这孩子,多懂事!多会照顾人!这印象分不就有了!”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自己都快被这温馨感人的画面说服了。袁璟堂看着他兴奋又认真的脸,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谷亦田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袁璟堂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他伸手捏了捏谷亦田的脸颊,语气是无奈又纵容的调侃:“谷亦田,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还是戏瘾犯了,想演演戏?”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谷亦田嘟囔,“那……不洗脚也行。我还可以露一手厨艺!这个我拿手,让叔叔阿姨尝试一下鲁菜,到时候我在你们家厨房,系上围裙,整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出来,你爸妈一尝,哎,这孩子,上得舞台下得厨房,多难得!是不是更靠谱?”
袁璟堂这次连笑都省了,只是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都不用。”
“啊?”谷亦田的热情被泼了盆冷水,有点蔫了,“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啊……要不我学一下美声啊、小提琴的一些知识,也不知道叔叔阿姨能不能理解我做的这些音乐,不过都是艺术,应该差不多吧?哎,璟堂哥,要不我再......”
“真不用,这样太做作了。”袁璟堂直言不讳,伸手将他揽近,“bb,你不用在我父母面前扮演任何角色。不用刻意贤惠,不用展示厨艺——除非你自己真的想做饭。更不用……”他顿了顿,想起那个洗脚的提议,又有点想笑,“不用做任何夸张的事。我爸妈,还有阿雯,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是谷亦田,是因为你对我的好是真心实意的,不是演出来的。你平时在我面前什么样,在他们面前就什么样,就足够了。放松。”
这番话像一阵和煦的风,吹散了谷亦田心里那点因为紧张而生的、不切实际的表演欲。他靠在袁璟堂肩头,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怕他们觉得我对你不够好,或者……我配不上你。”
“痴线,”袁璟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你为我做的,早就足够了。阿雯都跟他们说了。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不是因为你会洗脚或者会做饭,是因为他们看到,因为有你,他们的儿子变得更开心,事业更顺了。”
谷亦田心里那块最后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他抬头,用力地亲吻袁璟堂晶润饱满的唇,闷闷地“嗯”了一声。
“所以,”袁璟堂总结道,带着笑意,“收起你那些戏瘾,老老实实跟我回家,吃顿年夜饭,收收红包,逗逗我妹,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
“好吧,听你的。”谷亦田终于妥协,但随即又想起什么,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要是你大伯再说些不中听的话,我能不能表现一下?比如,用我完美的微笑和得体的言辞,优雅地怼回去?”
袁璟堂跟他提过自己家里的情况,离婚后的两年,每次年夜饭大伯都得呲他几句,这个他嘱咐过谷亦田,不知道大伯对于同性恋的看法,但大概率是没好气地再呲上谷亦田几句。
袁璟堂被他逗乐,点头:“这个可以。适度发挥。”
腊月二十七,港岛的空气里已浸满了年节前夕特有的、松弛而忙碌的气息。飞机落地时已是下午,阳光为这座繁忙的海港城市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车上,谷亦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手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
袁璟堂坐在他身侧,似乎察觉到他沉默下的紧绷,伸手过来,很自然地将他攥着安全带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尖安抚性地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
“快到了。”他低声说,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我妈刚才发信息,说煲了花胶鸡汤,等你。”
“嗯。”谷亦田回握住他的手,汲取着那点令人安心的力量,深吸一口气。
车子驶入一处清静的住宅区,停在一栋雅致的独立屋前。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几株年橘挂满了金灿灿的果实。门廊的灯已经亮起,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傍晚的微寒。
车门刚开,一个身影便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是袁晔雯。她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哥!亦田哥!到啦!”她声音清脆,先帮着拿了件轻便的行李,然后目光在谷亦田脸上转了一圈,笑着眨眨眼,“路上累了吧?快进来,屋里暖和!”
“晔雯,又麻烦你了。”谷亦田忙道,递上准备好的礼物袋,“一点新年心意。”
“哎呀都说了不用客气的嘛!”袁晔雯嘴上说着,接过礼物时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还是谢谢亦田哥!妈!爸!哥和亦田哥回来啦!”
跟着袁晔雯走进客厅,暖意和食物诱人的香气一同袭来。袁母李品茗闻声从厨房方向走出来,腰间还系着素雅的围裙,手上沾着些许水渍。她看到谷亦田,脸上立刻绽开柔和而真诚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审视或打量,只有纯粹的欢迎。
“小田来啦,路上辛苦了。”她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快步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谷亦田的手臂,动作亲切得像对待自家子侄,“快坐快坐,喝口热茶。阿雯,给你哥和小田倒茶。老袁,人到了。”
袁听松也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穿着舒适的针织衫,戴着眼镜,电视上放的是戏曲节目。见到谷亦田,他摘下眼镜,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但不失温和:“亦田,欢迎。坐。”
“叔叔,阿姨,新年好,打扰了。”谷亦田微微躬身问好,将给袁父袁母的礼物也奉上。羊绒披肩、黑胶唱片还有茶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不算特别贵重,但重在心意和品味合适。
李品茗接过,笑着嗔怪:“这孩子,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她将礼物仔细放在一旁,又招呼道,“阿堂,带你……带小田去洗个手,休息一下。汤马上就好,炒两个菜就能吃饭。”
“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谷亦田下意识地问,虽然记得袁璟堂的叮嘱,但礼貌还是要尽到。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好。”袁母连连摆手,又对袁璟堂说,“带你房间去放行李吧,歇口气。”
袁璟堂的房间在二楼,整洁明亮,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奖杯,窗边放着舒适的躺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袁璟堂的檀木香气,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看,我说了,不用紧张。”袁璟堂关上门,将谷亦田轻轻抵在门板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带着笑意,“我妈是不是很和蔼?”
“嗯,”谷亦田点点头,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能汲取更多勇气,“阿姨真好。叔叔也挺……温和的。”
“我爸话少,但心细。”袁璟堂低声说。
晚餐果然如袁母所说,简单而丰盛。花胶鸡汤浓郁鲜美,几个家常小炒火候十足。席间,李品茗不住地给谷亦田夹菜,问的也都是些生活琐事:巡演累不累?平时在京城吃饭怎么解决?在韩国的时候有没有特别想念的家乡菜?语气寻常得像是在关心自家孩子的朋友。
谷亦田渐渐放松下来,有问必答,说到巡演趣事时,眼神发亮,偶尔手舞足蹈,惹得袁晔雯咯咯直笑。袁璟堂则安静地吃饭,偶尔在谷亦田说得太兴奋时,轻轻碰一下他的膝盖,示意他喝汤,或者在他碗里添一筷子菜。
袁父话不多,多数时间在安静用餐,但听得很认真。当谷亦田提到自己尝试其他音乐创作的一些想法时,他放下筷子,看了过来,问了个关于市场定位的问题。问题有些专业,谷亦田略微一怔,随即认真地思考回答。袁父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评价,只说了句:“有想法是好事,年轻可以多尝试。”语气是平淡的,但眼神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饭后,袁晔雯抢着收拾碗筷,把袁璟堂和谷亦田赶去了客厅。袁母泡了茶,四人坐在沙发上闲聊。话题天南海北,从国际新闻到港岛今年的花市,气氛融洽。
其间,袁母起身去厨房切水果。谷亦田下意识想跟去帮忙,被袁晔雯眼疾手快地拉住:“亦田哥你坐!让我妈表现表现,她可乐意伺候你们了。”
袁母在厨房里听到,笑着扬声道:“就是!小田你坐着,吃橘子。阿雯,把那个最大的蜜柑剥给哥哥们。”
袁父则拿起遥控器,换到了新闻频道,声音调低,成了背景音。他忽然开口,是对袁璟堂说的:“你之前提过,在接触的那个本子,说想做制片人,项目定了吗?”
“还在谈,有几个备选。”袁璟堂坐直了些,回答道。
“嗯。导演也很关键,不光是能力,还有理念是否合拍。”袁父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正低头认真剥橘子的谷亦田,又加了一句,“就像搭档一样,合得来,戏才能出彩。”
这话意有所指,但说得自然。袁璟堂眸光微动,点了点头:“我明白,爸。”
谷亦田将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大的那一半很自然地递给了袁璟堂。袁璟堂接过,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化开。
夜晚,谷亦田被安排住在袁晔雯隔壁的客房里。房间温馨舒适,床品带着阳光的香味。袁璟堂帮他放好行李,又检查了浴室的热水。
“早点休息。”袁璟堂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明天白天没事,可以睡个懒觉。下午阿雯说要拉我们去逛花市。”
“好。”谷亦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灯光下眉目柔和的袁璟堂,心里那片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一丝飘忽感,终于彻底安定下来。他走上前,飞快地亲了袁璟堂一下,但因着这是在袁璟堂家里,又迅速退开,“晚安,璟堂哥。”
袁璟堂眼中漾开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晚安。”
腊月二十八在平静温馨中度过。上午谷亦田睡到自然醒,袁母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早午餐。下午,袁晔雯果然兴致勃勃地拉着两人去了维多利亚公园的年宵花市。
人潮汹涌,花香混杂着各种小吃的香气。袁晔雯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各个摊位前穿梭。袁璟堂和谷亦田跟在后面,帽檐压低,但紧握的手在拥挤的人潮中短暂地交缠,又在被人注意前快速分开,相视一笑,有种隐秘的甜蜜。
袁父没有同来,但晚上回家时,谷亦田注意到客厅多了两盆开得正旺的蝴蝶兰,幽香袭人。李品茗笑着说:“你叔叔下午特地去花圃挑的,说过年家里要有点鲜艳颜色。”
除夕当天,一家人睡到较晚才起。早餐后,气氛有了些微的变化。袁母开始将一些准备好的年货、糕点仔细装箱。袁父也换上了更正式些的衬衫。
“一会儿我们就回老宅。”袁璟堂对谷亦田低声道,“好多都会在。场面可能比这里大,人也杂。但就像我之前说的,跟紧我,或者跟紧阿雯,不用特意应付谁。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在,没人能给你难堪。”
谷亦田看着他沉稳的眼眸,点了点头。
“嗯,”他说,握住袁璟堂的手,轻轻晃了晃,“走吧,我们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