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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排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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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
“喂，你贝斯坏了，去店里修一下吧。”祁在往校门口走，似乎没给言喻选择的权利，“不然晚上又练不了了。”
言喻跟上他的脚步：“你这是通知还是商量。”
“你觉得呢，哎走快点啊，对了给李承州说一下，不然老班又要发毛了。”祁在不想和他多说，拉着他过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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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口，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树影。
“你今天怎么老在发呆，怎么了。”言喻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啊，有吗。”祁在蓦然抬起头，“我平常就这样。”
言喻哼笑了一声：“你平常嘴多到我想拿订书机把你嘴定住。”
“去去去，少贫嘴，我那是累了，懂不懂？”祁在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多休息。”
回到学校，祁在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了下去，脑袋埋在臂弯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反复闪过昨晚那个梦。
操。
火气像被闷在罐子里，明明烧得旺，却找不到出口。他抬手扯了扯衣领，觉得这教室的空气都格外闷热，闷得他想打人。
没过多久，言喻背着书包也走进来，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路过他座位时，将英语作业放到了旁边。
祁在指尖顿了顿，盯着那几本英语作业，又抬眼看向言喻。
少年坐在旁边，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
“谢了。”他闷声说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哑，像是刚睡醒的慵懒，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自习开始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祁在趴在桌上，手里转着笔，思绪飘来飘去，视线时不时飘向旁边的言喻。
兄弟……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可心底却莫名窜出一股陌生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了上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却只觉得更乱了。
他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问题吗，不就是个椿梦吗，又不是真做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害臊、尴尬什么。
但总感觉被占便宜了。好烦。
自习下了，两个人准备去音乐教室。
祁在假装放松，给他东扯西扯了好多。
“今天太阳好大啊。”
“哎，那有只鸟。”
“我教你的你没忘吧，别没练一天就忘了。”
“哎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那个鼓手叫啥啊，叫岳迟。”
“祁在。”
“哎，怎么了。”祁在还特殷勤地拱了拱手。
“一共没几分钟的路程，你看看你跟我瞎扯几分钟，我下午还真给你开导出来了啊。”言喻瞥了眼他。“走快点，别浪费时间。”
没事找事。切。
言喻撇了撇嘴跟在了他后面。
“哟，这次没来晚啊你俩。”刚进门，林夏又开始招呼上了。“来来来，坐，那几个还得一会呢你们先看看谱子啥的。”他边招呼着边坐在高脚凳上，调试着麦克风位置。
言喻把新配好弦的贝斯拿出来，调整好坐姿，弹了两下，好像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
“喂，昨天你大概也听出来哪儿改了吧，还用我再教你一遍吗。”祁在拐了下言喻的胳膊。
“应该不用，你先练你自己的吧。”说着，便拿出新谱准备练。祁在也没多说，拿出自己的电吉他开始试音。
祁在并不喜欢正式弹唱时再练一遍，他享受的是。那时的当下，那时的瞬间。
练了一会人差不多也齐了，准备正式的练习。
“哥几个路上墨迹啥呢，我们仨等到猴年马月了都。”林夏看着岳迟，一脸无语道。
“这不给咱键盘老师做人生导师嘛，所以来迟了。”
“哎岳迟你放屁，别老拉我垫背啊。”贺佳连忙推了岳迟一下。
祁在笑了笑，打断他俩：“行了行了，开嗓了啊——《失重》，从头进，我数三二一。”
“三——”
“二——”
“一！”
鼓点先炸了出来，岳迟的手腕像装了弹簧，军鼓和镲片碰撞出利落的节奏，祁在的电吉他紧跟着切入，失真音色裹着一股野劲撞过来。
言喻的贝斯沉在最底下，像条暗河，稳稳托住整个旋律，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按弦的力度越来越重。
林夏的嗓音裹着电流冲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我们在失重里漂浮，把星星都撞成碎雾……”
祁在的和声适时叠上来，和林夏的声音缠在一起，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言喻，对方正盯着指板，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在间奏时抬眼，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电流般的颤音从吉他弦上跳出来，言喻的贝斯突然拔高一个调，和吉他的旋律拧成一股，岳迟的鼓点猛地收住又炸开，把情绪推到顶点。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房间里飘着，林夏抹了把额角的汗：“可以啊祁哥，把喻哥这段贝斯改得比之前带劲多了！”
岳迟把鼓棒往鼓上一扔：“这状态不就对了，高三那几个赶紧狠狠颤抖吧！”
祁在把吉他摘下来，往旁边的沙发上一靠，冲言喻挑了挑眉：“喻哥，这初体验，怎么样，爽不爽啊。”言喻把琴靠在墙边，拿起水灌了一大口：“还不错，挺好玩的。”
“改的你的那个部分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顺手的，改的可以。”
“哎那必须啊也不看看你祁……”
“哎哎哎，别唠了！”林夏突然打断这几个人的喧闹，冲过来把手机往他们眼前一递，“刚群里说，高三那组临时换《向阳花》，想靠温情拉票！”
岳迟探出头：“抒情歌？那我们得更炸才行，不然压不住啊。”
“我刚才听的时候就觉得，还可以更好间奏还是有点平，撑不起后面的爆发。我想的是——等主唱进完第二段主歌，我先停半拍，留你贝斯单走一小节低音，把氛围压下去，这个时候贺佳你的键盘别动啊，再突然一起冲进来，反差感直接拉满。”
他说着，用笔尖在谱上标出停顿的位置，又补了几行音符：
“还有这里，我吉他走上行旋律，你贝斯往下沉，一上一下对着来，听起来就不会乱，反而更有张力。最后收尾也别慢慢散掉，岳迟鼓点卡准最后一拍，所有人同时收，干脆利落，留一秒空白再落掌声，最炸。”
一直守在键盘旁的贺佳突然喊了一声：“喻哥我呢我呢！间奏要不要加一层铺底，在贝斯单走的时候垫点氛围音，等吉他进来再慢慢推上去？”
祁在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可以！贺儿你就用轻一点的钢琴音色，别抢戏，就轻轻托着，等我吉他进来，你再跟着往上扬，氛围感直接拉满。”
贺佳弯眼笑了笑，手指在琴键上试了两个音：“没问题，我懂你意思。”
林夏凑在旁边看了半天，啧啧两声：“可以啊祁在，你这脑子是不是整天装着编曲？”
岳迟也探过头：“那我鼓点最后要不要加一踩镲加一军鼓连击？”
“必须加。”祁在抬头冲他比了个手势，“越狠越好。”
全程言喻没怎么插话，只是安静看着祁在低头写谱的侧脸。
少年眉眼舒展，下笔干脆，阳光落在他发顶，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显得轻快。言喻喉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只在祁在抬头问他意见时，淡淡丢出一句：“可以，按你的来。”
祁在当即一拍大腿：“行！那就这么定，再来一遍，这次严格按改完的走！”
所有人归位。
岳迟深吸一口气，鼓棒在鼓边轻轻点拍：
“三——二——一！”
贝斯先沉了下来。
言喻指腹按在弦上，力道沉稳，低沉的音色像从地底漫上来的潮声，不抢风头，却牢牢托住了整个曲子的骨架。
贺佳的键盘轻轻铺进来，钢琴音色薄而透亮，像一层薄雾，温柔地裹住贝斯。
紧接着，祁在的吉他切入，音色明亮锋利，扫弦干脆利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劲儿，顺着贝斯与键盘的底色一路往上冲。
到了祁在改动最大的间奏部分，吉他骤然收声。
全场瞬间只剩下言喻的贝斯单走，低沉、克制，又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张力，在安静的排练室里缓缓铺开。贺佳的琴键压得极轻，只在每一小节末尾点缀几个音，气氛压得更足。
祁在指尖悬在弦上，目光下意识看向言喻，恰好撞上对方抬眼望过来的视线，又很快错开。
下一瞬，他手腕落下。
清亮的吉他声猛地炸开，与贝斯一高一低、一扬一沉，彼此缠绕咬合，贺佳的键盘也跟着层层递进，旋律层层叠叠往上推。林夏的嗓音顺势破开，带着穿透力铺满整个空间。
岳迟的鼓点密而不乱，军鼓干脆，镲片利落，把情绪一点点顶到顶点。
最后一拍，所有声音同时骤停。
空气像是被抽空一秒，紧接着才缓缓回流。
安静过后，林夏长长吐出口气：“我去……这版比刚才那遍杀疯了。”
岳迟把鼓棒一丢，瘫在椅上：“祁哥牛逼，这么一弄，高三那组拿头跟我们打。”
贺佳也笑着合上琴盖：“你这编排太舒服了，弹起来特别顺。”
祁在笑着抹了把汗，那可银碎的项链跟着动作轻轻摇晃着：“那也得多亏大家能演绎出来啊，要没你们，我这发达的大脑往哪使呢啊。”
言喻在旁边轻笑一声：“您这脑子放一半在英语上也不会考个个位数。”
“喂！”祁在夸张地捂住胸口，“言喻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众人笑成一团。
林夏：“咱学校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岳迟、贺佳：“一中英语谁称王！祁哥驾到你别狂！！”
祁在：“……”
言喻：“……噗，”言喻先笑出了声，“一中还有这么丢人的口号吗。”
……
手好痒，想揍人。
你们。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