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拐了个精灵王子回来 城外亡灵规 ...
-
龙翼撕裂云层，五十头银月巨龙组成的编队如移动的山脉划过天际。
艾尔温骑在月辉的颈脊上，狂风将银发吹得狂舞。下方大地正以触目惊心的速度改变着颜色——从精灵领地的苍翠，到人类平原的金黄，再到魔族边境的焦黑，最后变成了一种污浊的灰败色。
那是死亡的颜色。
“左侧三十里，人类村庄‘晨露镇’。”莉亚娜的声音通过传讯水晶传来，她骑在另一头较年轻的巨龙背上，“亡灵已经攻破围墙……我看到有活人在逃跑，但……”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但”后面是什么。从千米高空俯瞰，那些如蚂蚁般渺小的身影正被灰白色的潮水吞噬，惨叫声被风声稀释成若有若无的呜咽。
凯洛斯坐在艾尔温身后，手臂自然地环着他的腰——美其名曰“防止掉下去”，但艾尔温怀疑这家伙只是趁机占便宜。
“看东边，”凯洛斯的下巴搁在艾尔温肩上，呼吸喷在耳侧，“魔族第七要塞‘熔铁堡’，三天前还有八千守军，现在……”
要塞的黑色城墙已经坍塌大半，城头飘扬的不再是暗焰旗帜，而是一种用白骨和腐肉拼凑的亵渎图腾。城墙下游荡着数千行动僵硬的亡灵士兵，从盔甲残片看，其中不少正是原来的守军。
“亡灵魔法最恶心的地方，”凯洛斯声音冷了下来，“不是杀人，而是让死者起来杀自己人。我认识熔铁堡的守将，一个三百岁的老炎魔，喝酒时能讲三天三夜不重样的黄段子。现在他大概正在城墙下晃悠，想着怎么咬活人的喉咙。”
艾尔温沉默片刻，问：“你的大军还剩多少？”
“东境军团原本十五万，莫德雷德带走三万追击我们，剩下十二万要对抗亡灵和激进派的内鬼。”凯洛斯快速心算，“乐观估计，能拉出来打仗的不超过八万。但如果有五十头巨龙压阵……”
他咧嘴笑了：“那帮孙子会跪得比地精捡钱还快。”
月辉巨龙转过头，一只龙瞳如镜子般映出两人：
“前方百里即魔族大营‘深渊之喉’。侦测到大规模能量冲突——亡灵魔法、暗焰魔法、还有……内讧。”
“加速。”凯洛斯简短下令。
龙群开始俯冲。
深渊之喉此刻正上演着血腥的内战。
城外，数万亡灵如潮水般冲击着黑色城墙，腐烂的尸骸堆成斜坡，后续者踩着同伴的残躯向上攀爬。城墙上，魔族守军分成两派：一派穿着标准的暗焰军团盔甲，另一派则在盔甲外绑着血色布条——激进派的标志。
更混乱的是城内。中央广场上，数千魔族士兵正在互相厮杀，魔法爆炸和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广场高台上，三个身影正对峙：
左侧是位女性炎魔将军，深红色皮肤上布满熔岩纹路，双手各握一柄火焰战斧——凯洛斯的副官之一，莎尔娜。
右侧是个苍老的影魔长老，身体在虚实间不断变换，手中骨杖散发着不祥的绿光——激进派领袖，内克罗丝的盟友，维吉尔。
中间则是个出乎意料的人物：一个年轻的混血魔族，看起来不到一百岁，黑发中掺杂着暗金发丝，眼睛是罕见的金银异色瞳。他穿着简陋的皮甲，手中却握着凯洛斯的领主令牌。
“维吉尔长老，”混血少年声音清亮却坚定，“领主大人离开前将令牌交给我，命我‘若他三月未归，则代掌军务’。现在才过去两个月，你凭什么说我篡权？”
维吉尔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凯洛斯？那个背叛魔族、与精灵私通的叛徒？他早就不是领主了！魔帝陛下已下令剥夺他的爵位，由我接管东境军团！至于你——杂种，交出令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莎尔娜战斧交叉：“维吉尔，你勾结亡灵，引狼入室！城外那些怪物是你放进来的！”
“必要的牺牲。”维吉尔摊手，“亡灵天灾是大势所趋，与其抵抗，不如合作。内克罗丝大人承诺，魔族将成为新世界的主宰，而不仅仅是东境的看门狗！”
话音未落，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龙翼。
五十头银月巨龙如神罚般降临，龙威如实质的海啸压下广场！低阶魔族当场跪倒，中阶的勉强站立但浑身颤抖，只有高阶战力还能保持战斗姿态。
月辉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双翼展开掀起狂风。艾尔温和凯洛斯跃下龙背，落地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惊讶、恐惧、愤怒、还有少数隐藏的欣喜。
“哟，挺热闹。”凯洛斯环视四周，语气轻松得像在逛集市，“维吉尔，一百年没见，你怎么老成干尸了？是不是偷练亡灵术被反噬了？”
维吉尔脸色铁青：“凯洛斯！你竟敢回来——”
“这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不敢回来？”凯洛斯走到混血少年面前，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干得不错，伊恩。令牌保管得很好。”
被叫做伊恩的少年眼睛瞬间红了：“大人……您真的……”
“真的没死，还拐了个精灵王子回来。”凯洛斯转身，很自然地搂住艾尔温的肩膀，“介绍一下，这位是艾尔温·银辉，我的契约伴侣。按魔族律法，他享有领主配偶的一切权利——包括在你造反时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权利。”
艾尔温拍开他的手，但没否认“配偶”的说法。他看向莎尔娜：“将军，城外亡灵规模？”
莎尔娜愣了一秒，迅速进入汇报状态：“约五万，以低阶骷髅和僵尸为主，但有三十头缝合怪和至少五个亡灵法师在后方指挥。城墙防御已破损40%，最多再撑三小时。”
“三小时够了。”艾尔温转向月辉，“龙族能清理城墙吗？”
“易如反掌。”月辉龙瞳中闪过战意，“但需要地面部队配合——巨龙不擅长巷战，城内叛军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凯洛斯已经走向维吉尔，边走边解下披风扔给伊恩：“老东西，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跪下认错，我留你全尸；二，反抗，我把你拆了喂亡灵——反正它们不挑食。”
维吉尔狂笑，骨杖重重顿地：“你以为带了几条大蜥蜴就能赢？凯洛斯，你太天真了！内克罗丝大人早就——”
暗焰长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不是凯洛斯出的手——他还在十米外。出手的是莎尔娜，火焰战斧不知何时换成了投矛，精准得令人发指。
维吉尔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柄，满脸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
“从你三年前克扣东翼军团军饷开始。”莎尔娜冷冷道，“领主大人早就怀疑你有异心，让我盯着。顺便告诉你——你那个在后勤部贪污的侄子，上个月‘意外’掉进熔岩池了。不用谢。”
维吉尔倒地，眼中光芒熄灭。
凯洛斯吹了声口哨：“干净利落。莎尔娜，晋升你为东境副统帅，战后生效。现在——”他看向那些绑着血色布条的激进派士兵，“降者不杀。顽抗者……伊恩，交给你练手。”
混血少年眼睛亮了，金银异色瞳中燃起暗焰：“是！”
接下来的清洗迅速而残酷。失去首领的激进派大部分投降，少数死忠在巨龙威压和军团围剿下迅速覆灭。一小时后，城内肃清。
城墙上，真正的战斗刚刚开始。
五十头巨龙分成五组，轮番对城外的亡灵□□吐龙息。银月龙族的吐息不是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月光能量——对活物是温和的治疗光线，对亡灵却是最致命的净化。
第一轮龙息扫过，前排数千骷髅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亡灵法师试图反击，但他们的黑暗魔法在龙威面前不堪一击，反而被逆流而上的月光能量烧成灰烬。
凯洛斯和艾尔温并肩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
“壮观吧？”凯洛斯说，“我活了一千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龙一起打架。上次龙族大规模参战还是三千年前，那时候我祖宗可能还是个蛋。”
艾尔温没接话。他正通过契约感知凯洛斯的情绪——表面轻松，内里却是沉重的疲惫。千年战争，族群内乱，现在又要面对灭世天灾……就算是魔王也会累。
“接下来怎么办？”艾尔温问，“去联军前线？”
“得先去个地方。”凯洛斯望向东方，“‘暗焰王座’，魔族真正的权力中心，魔帝所在。如果内克罗丝控制了魔帝，那王座下面封印的东西……”
他顿了顿：“可能会让亡灵天灾提前完成。”
“封印的东西？”
“三千年前，魔神被杀死后，它的心脏没有被摧毁，而是被封印在暗焰王座之下。”凯洛斯声音低沉，“历代魔帝的职责之一，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力维持封印。如果魔帝被控制，封印松动，魔神心脏一旦苏醒……”
“会怎样？”
凯洛斯转过头，暗金色竖瞳中倒映着亡灵燃烧的火焰：“会让所有死者站起来，所有活物死去。不是天灾，是重启——大陆格式化，一切归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