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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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经落下，天渐渐黑下来，Ansel问男孩：“带我去福利院，好不好？”
那男孩听话地带着Ansel往前走，两人到福利院门口时，天已经黑了，他抬手拍了拍门，等了一会，门开了，院长站在门口，她见到Ansel，脸色瞬间白了。
Ansel却是笑了一下，“好久不见，院长妈妈。”
那个男孩已经进了门，只剩院长和Ansel两个人面对面，Ansel摘下眼上的发带，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院长握着门把手，用力一拽，门却纹丝不动，Ansel往边上一瞅，Hadrian正倚在门上看着他。
他又看向院长，“院长妈妈，我们出去叙叙旧，好不好？”
“谁想和你这贱种叙旧？！”院长厌恶的又拽了拽门，还是关不上，索性转身向屋内走去。
但Ansel却抓住她的手臂，身体顺势上前，拦住了对方的路。
“妈妈这么讨厌我吗？”他问，“是因为我比妈妈长得漂亮？还是因为……”他贴在对方耳边，轻声道：“那几个男人是你找来的？”
他看见院长的脸色又白了下来，笑了笑，“哎呀，逗您玩的，吓到妈妈了，真是抱歉。”
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也未收敛。
“所以，现在能和我出去了吗？”
几个男人的死讯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事已至此，院长只好跟对方出去，她刚踏出门，门就关上了，甚至擦在了院长胳膊上，刮破一层皮肉，她痛呼一声，捂住胳膊。
Ansel却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着。
二人来到院后的一片树林里，Ansel靠在一棵树上，盯着院长，问她：“为什么要雇人杀我？我对您的威胁很大吗？”
院长不语，她知道面前这个青年只是表面乖巧而已，内心比她还疯。
没等她想好如何应付Ansel，对方就再次开口：“您好像还在做那些勾当啊，我走前告诉过你吧，再让我发现你把孩子们‘借’出去，我就杀了你，但你如果听话，我就不会公之于众。”
他拔出衣摆下的短剑，“但您好像不是很听话呢。”
院长意识到不对，抬腿就跑，可没跑几步，就被人摁住肩膀，与此同时，利刃贯穿了她的胸膛。
濒死之时，她想起了人生中最失败的一次交易，她把Ansel“借”给当地一个贵族换来一大笔财富，
可晚上他却跑了回来，第二天报纸上刊登了贵族葬身火海的消息。
也正是那次，让Ansel知道了她利用孩子，进行皮肉交易的事实。她试图杀死Ansel，却没有得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搬了出去。
过了一年，她听说教堂里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很乖巧的孩子——正是Ansel，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时起，他就和在福利院时判若两人，身上的疯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乖巧的表象。
她依然没放弃杀死对方，但都没有成功，直到今年，她雇了几个不知那里跑过来的混混，让他们去杀死已经二十二岁的Ansel，那天晚上，他们刚报告完Ansel已死的消息，第二天却只剩了他们的尸体，和活着的Ansel。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已死之人会复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见Ansel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祂身上散发出不祥的气息，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像是看蝼蚁一般。
她突然想起，Ansel那双蓝色的眼睛，也变得这样黑了。最终，她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Hadrian将散发出的恶欲吸收干净，感受到旁边人拽了拽祂的衣角，于是向那人看去。Ansel眼睛亮亮的，问祂：“我厉害吗？”
祂看着他，人类貌似需要适当的夸奖，于是祂抬手，摸了摸Ansel的头，“真棒。”
祂把院长的尸体移到教堂，又扯着Ansel的手带人回家。
Ansel躺在床上，“您可以抱抱我吗？我好害怕。”
Hadrian沉思一会，最终是上了床，Ansel顺势钻进对方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祂想起白天进他眉心的那缕恶欲，除邪神外，还存在小部分人能吸收来自外界的恶欲，但人类的身躯承受不住日积月累越来越多的恶欲，最终成了被恶欲控制的“疯子”。
Hadrian很好奇，如果这类人没变成“疯子”，又会怎样呢？
祂找了许多个研究对象，但他们的结局都是渐渐被恶欲控制，直到死亡，他们大多活不过十五岁。
但祂发现了一个例外，祂在他十三岁时开始观察，看他每日坐在那个充满恶欲的教堂内祷告，看那些弥散的恶欲汇入他体内，看那个无法离开教堂的天使对他鄙夷的神情，觉得可笑至极，但祂却没在他心中发现一点邪念。
Hadrian无聊时会走到他旁边，常假装成一缕清风，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又或是拨弄他的发丝，有时对方会转过头来，祂却不慌，只要祂想，没有人能看见祂。
日子不断流逝着，祂看着那个瘦小的男孩渐渐长大，这个过程对神来说是短暂的，却是有趣的。
直到那天，一把匕首刺进他的胸膛，祂本可以坐视不管，那人死了就死了，但祂却莫名的舍不得，于是祂出手了。
以自己的神力维持他的心脏跳动，再以一道神谕，使他成为自己对抗善神的一枚棋子。
Hadrian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祂回过神，Ansel已经睡着了，他看着怀里的人，神是不用睡觉的，但祂却学着对方的样子，闭上眼，放松下来。
已经“睡着”的Ansel悄悄睁眼，不敢动弹，只能看见对方的胸膛，感受对方平稳的呼吸。
Hadrian肯定不知道，自己一直都能看见祂，Ansel这样想。
十三岁那年的某一天，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祂那对黑色羽翼，昭示着祂非人的身份。
Ansel假装没看见，任凭对方跟着他，却发现，好像只有自己能看见这位神明。
他想起神明都喜欢乖巧的孩子，于是他努力把自己疯狂的心收回来，套上乖巧的表象。
当那位神明戳他的脸，摸他的头时，他总会没忍住看向对方，看着祂发愣的神情，偷偷在心里笑起来，却悄悄地把头转回来，假装没看见祂。
显然，祂对自己隐身的技术很自信，第二天依旧摆弄他。
二十二岁的某天，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却被几个男人拦下，他先是看了看他的神明，看见对方没有反应，就快速穿过几人，跑回了家。
他不甘心，为什么自己遇到阻碍，他的神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他想知道自己在神心里究竟有多重要，至少他的神天天跟着他，说明他在祂心里肯定是有价值的吧。
他和自己展开一场豪赌，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赌赢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注视着他的神，赌输了也只不过是死掉而已。
直到匕首刺进自己胸膛的那一刻，他仍在赌，赌他的神没有抛弃他。
显然，他赌赢了。
他轻轻地往Hadrian那边靠了靠，如果这一刻是永恒的该有多好啊，他想。
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睡在他的神明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