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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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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应该是一本书。
提笔书写我的人,姑且就称他为作家吧。
他常常把我撕了又粘,说我是一本书也不太恰当,我的身体内有着几张来自几年前被剪裁整洁的报纸,有着一张破旧且表面充斥着划痕的学生证,上面的名字我最为熟悉。
穆,祉,丞。
这个名字被作家书写了不知几回,至少从第一页止目前为止的最后一页都在出现,我存在的意义也是因为穆祉丞,而被翻开新页书写的。
明媚的穆祉丞,灿烂的穆祉丞,撒娇的穆祉丞,嗔怒的穆祉丞,抹泪的穆祉丞,痛苦的穆祉丞,鲜红的穆祉丞,自我的穆祉丞,在人间的穆祉丞。
你大概又幻想什么事情了……你一辈子都生活在幻想之中。
我引用某句话感叹着作家的创作。
而这样的内容作家也已经写了不知几回,在不只独属于他的盛夏,这样的内容反反复复上演在可怜的书页上。
盛夏的八月睁着眼睛注视着作家,好奇地看着他在无人的校园中徘徊,手中的鱼钩未诱惑到任何生物,但作家丝毫不在意,只是一天天守候。
色彩斑斓的金鱼从作家身边游过,但作家毫不在意,只是继续提着鱼钩站在彼岸,万物静默,他的想法如谜。
盛夏的八月认为自己见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孩子和大人,对人间的认识早已登峰造极,看透人心如对视镜子一样清晰可视。
但这个小孩不同,他太过执着,太过锋利,太过精明,盛夏的八月叹气:你这样下去最先碎掉的就是你,一旦进入现实,你就会发现光鲜亮丽下的事实,你将会把自己割的遍体鳞伤,满口鲜血。
作家回到:那正是我渴望的。
盛夏的八月不甘心地继续问道:你不可能创造的,那些人都没有抵达,你也会和他们一样绝望的被困在苍天和大地的中间,然后把自己的死亡宣之于口,你会有遗憾的。
作家回答了盛夏的八月的问题:我早已在绝望之巅。
作家只是平静看着盛夏的八月在原地暴怒,崩溃,打碎了回忆的玻璃球,液体倾斜的作家的脚下,沾湿裤脚。
他手上的书还未放下,他仍然坐在原处,平静注释着眼前的一切。
作家坐下的地方,他放着书笔的木质的桌子上,被人用笔和小刀深深浅浅刻出穆祉丞三个字,还有用中性笔书写的,笔迹不一的能用来称呼穆祉丞的称呼。
作家看着愤怒的盛夏的八月,把书合上,起身走向室外。
然后呢,我作为作家手中那本被合起的书,和作家一起走过了孤寂的校园,徘徊在炎热的走廊,透过鲜艳的蓝玻璃看向外面。
盛夏的八月被重启了。
果然作家是神吧,我发自肺腑感叹到,虽然我这种由纸构成的东西根本没有五脏六腑这种东西:)
蝉声鸣鸣,阳光倾泻而下,照在每一个人身上,除了我和作家以外的所有事物都回到了过去,在永无止境的,盛夏的八月。
好像也不是。
有一位我见过很多次的人,正在天台边缘坐着,翘着腿,一只手撑着脸,正静静注视着在底下的作家。
他穿着一身水手服,裙摆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曳,公主切的长发在空中漂浮着,头上的一双白绒绒的兔耳朵微微颤抖。
真是烦死了。
穆祉丞决定会一会这个学弟,莫名其妙的空间,莫名其妙重启的八月,莫名其妙把他的物品光明正大的拿走的男生。
而且,很明显,强制他穿上这种衣服的凶手就是这个男生。
在不断循环的八月中,自己的服装和发型被一点点改变成了学校的女式校服和长到不可思议的头发,他目前应该是灵体形态,所以行动倒是没有不方便的地方。
事情的起因,是穆祉丞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矗立在学校的操场上,诺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脚下踩着的草坪被正午的太阳炙烤得厉害,在空中弥漫出一种难闻的焦味,阳光灿烂的刺眼,四周安静的可怕。
并不像番剧的失忆男主一样,穆祉丞记得自己的姓名,生日,家人,朋友,和在这所学校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穆祉丞清楚的记得,在高一暑假结束的最后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盖上柔软舒适的被子,怀里紧紧搂着小狗,闭眼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开学日。
他在暑假里和朋友们一起csgo,一起出去踢球,一起在舞社练舞,他还会摆弄自己拿手的乐器,哼唱几首小曲,录视频发网上还获取了一些热度。
总之,穆祉丞玩的不亦乐乎,甚至晚上他才刚刚和朋友们聚完餐,约好明天学校见,来得晚的是谁谁谁的儿子。
穆祉丞闭眼躺在床上,抱着小狗,安心的在黑暗中睡了过去。
然后穆祉丞便出现在了操场了,他不明白,怎么一瞬间就烈日当空照,他身穿校服笔直地在操场上站着呢。
在躲到阴凉处后,穆祉丞凭借自己多年的追番经验,在学校的操场上不断思考,终于得出以下结论。
自己应该是穿越到过去了。
穆祉丞觉得这个时间点,估计就是暑假学校放假,所以周围才没有任何人,妈妈和妹妹会着急的吧,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学校,说不定正到处找他呢。
虽然说会到过去这种说法很离谱,但是穆祉丞接受了,主要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原因了。
穆祉丞迈步跑向了自己最熟悉的翻墙地点,准备速度的翻出去回家。
他以前就是这么做的,晚自习偷偷溜出去,提着给妹妹买的小蛋糕偷悄悄给她来个惊喜,虽然少不了被妈妈埋怨说这样不好,但是只要穆祉丞撒娇,妈妈也会在老师打电话时撒谎说是自己接他回家的。
穆祉丞回忆起这些事,抿嘴笑了笑,他来到了高墙前,他轻巧的从旁边的垫脚物上跳到离墙不远的地方,这些垫脚物是他和朋友一块收集的,专门用来开溜出学校。
穆祉丞按照以前的路线准备从墙上跳下去,在他接触到外面的一瞬间,便被一道无形的墙狠狠推回在校园的土地上,身体与地面的摩擦让穆祉丞忍不住嘶了一声。
什么鬼?
穆祉丞不信邪,在这里反反复复攀爬试图出去,但是都被撞了回来,他也去学校的各个地方试图出去,但是都没有用,他像是课堂上所亲眼见证的,撞上玻璃墙而死的鸟,跌落在地。
以前在穆祉丞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的建筑,此刻竟然成为了阻挡他回家的牢笼,他感觉自己像是不断推着巨石上山的西西弗,但并不是定义为幸福的西西弗。
在晃晃悠悠尝来到校门口的时候,穆祉丞上前来到大门口,试图从栅栏上走人,但是结果还是失败。
就在他坐在保安亭思考怎么办时,大门口突然响起了钥匙开锁的声音,门吱呀晃动的声音现在就像穆祉丞听过最动听的声音,穆祉丞一惊,意识到有人来了,他立马冲出保安室的门,看来者是谁。
好漂亮。
这是穆祉丞对眼前人的第一印象。
这是一位生的清冷而俊美的男生,而且似乎化了妆,头发也打理得很精致,个子很高,衣服精心搭配过,这种人放在他们学校绝对属于夯爆了的类型。
但穆祉丞在高中部没见过这个人,可能他是初中部的?但初中部他也有朋友的,这种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啊,不管了,先上去问下能不能借个电话吧。
穆祉丞走到他身边,抬头看向这位男生激动开口道:“同学你现在有事吗能借我电话我打个电话吗…”
在钥匙和锁链再次碰撞的声音之后,两人擦肩而过。
穆祉丞看着眼前的少年在重新关上门之后不理会他,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不是兄弟你不理我何意味?
穆祉丞想跟过去想拽住少年衣服,询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一伸手却扑了空,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这个男生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不是兄弟……
穆祉丞的思维短暂卡壳了一下,开始头脑风暴怀疑剧情究竟是恐怖片还是灵异片,但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咬咬牙,重新迈步跟上了少年的步伐。
一直跟到校园内部,穆祉丞才发现这人好像纯属瞎逛,这里走走那里走走,完全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在兜兜转转陪少年逛了一个小时之后,穆祉丞即使知道他听不见自己说话也看不见自己,还是忍不住说道:“兄弟你到底是想干啥。”
然后穆祉丞就发现这个男生一下子拐弯进到了属于自己的教室,然后就在他的亲眼见证下,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属于他的位置,铺开本子就开始写写画画,如同这个座位就是他的一样。
?兄弟你这是来我这里上免费自习来了?
穆祉丞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少年,搞半天在学校里七扭八歪一个小时后结果是来到他的位置写作业???
看着自己选择的王的故乡座位被占,穆祉丞只好皱眉落座在了少年旁边的椅子上。
穆祉丞盯着少年认真写字画画模样,在空无一人的学校,诡异的夏天,这个人是不会害怕吗。
写的这么认真……穆祉丞忍不住探头去看,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在写什么……卧槽?!
他在少年本子上看见了一张身穿水手服的女孩子的照片,她的头发是顺滑的黑长直,头发上戴着一只白色小蝴蝶发卡,很像穆祉丞看过的动漫里的女主角,让人忍不住夸卡哇伊的那种女角色。
前提是这个女角色的脸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