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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怀疑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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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抬眸，看着殿内身败名裂的颜如霜，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苏璟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女子。这个女子，明明是这场迷局的主导者，此刻却能做到置身事外，仿佛所有的混乱与她无关，这份定力，绝非寻常闺秀可比。
“如玉！你可算来了！” 王姨娘见颜如玉出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形象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尖利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嘶吼，“是你！一定是你陷害如霜！是你把她和沈世子骗到这里，给他们下药，你这个毒妇！你就是见不得如霜好！”
颜如玉轻轻抽回手腕，动作从容，语气清冷：“姨娘慎言。我方才一直在净房，随后便与魏王殿下偶遇，一同赶来此处，何来陷害二妹之说？二妹与沈世子为何会在此处，为何会中了迷药，我一无所知。倒是我想问问姨娘，为何一进门就直呼我名讳？”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神色坦荡，没有半分慌乱，再加上苏璟这个 “证人” 在场，瞬间让众人心中的怀疑，都偏向了歇斯底里的王姨娘。
苏璟适时开口，声音冷冽，带着宗室亲王的威严：“本王方才确与颜小姐在西侧小径偶遇，听闻这边有异动，便一同前来查看。颜小姐自始至终与本王同行，未曾单独接触过任何人，何来陷害一说？”
他的证词，如同定海神针，彻底击碎了王姨娘的指控。王姨娘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颜如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够了！” 一声沉喝响起，颜彦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他神色铁青，看着殿内不堪的一幕，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神志依旧模糊的颜如霜，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作为武将，他最看重的便是颜面与规矩，如今女儿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让他在百官与宗室面前，颜面尽失。
“父亲…… 救我…… 不是我…… 是颜如玉陷害我……” 颜如霜看到颜彦，像是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依旧无力动弹，只能哭着辩解。
颜彦没有看她，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最后落在沈辞身上，语气沉重：“沈世子，此事……”
“颜将军，” 沈辞的声音虚弱地响起，他此刻已经清醒了几分，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看着自己与颜如霜的姿态，脸上满是羞愧与愤怒，“此事绝非我本意，我是被人以颜小姐的名义骗来此处，喝下了加了料的茶水，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抬眸，看向颜如玉，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与歉意：“颜小姐，抱歉，是我太过鲁莽，轻信了旁人的传话，才会卷入这场风波，给你带来了麻烦。”
颜如玉淡淡摇头：“沈世子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是有人故意设计。”
就在这时，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快步走来，神色严肃：“陛下听闻西侧偏殿有异动，命奴才前来查看，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
众人见状，纷纷躬身行礼。颜彦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却不慌乱，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没有偏袒任何人，只陈述事实 —— 颜如霜与沈辞在偏殿内中迷药共处，王姨娘指控颜如玉陷害，而颜如玉有苏璟作证，未曾单独行动。
总管太监听完，眉头紧锁，看向殿内的两人，又看了看颜如玉与苏璟，沉声道：“陛下有旨，召所有人即刻前往太和水榭，当面问询，彻查此事！”
众人不敢违抗，纷纷起身，朝着太和水榭的方向走去。沈辞被镇国公府的下人扶着，颜如霜则被王姨娘和丫鬟架着，两人神色狼狈，衣衫不整，一路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颜如玉扶着青黛的手，与苏璟并肩而行，两人一前一后，没有过多交流，却总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彼此与周围的混乱隔绝开来。
苏璟侧眸，看着身旁从容不迫的女子，低声道：“颜小姐倒是会演戏，明明是局的主导者，却能装得这般无辜。”
颜如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魏王殿下，彼此彼此。您明明冷眼旁观，知晓一切，却偏偏在关键时刻出面作证，不也是在演戏吗？您我都有各自的目的，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苏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颜小姐倒是通透。只是你要记住，棋子终究是棋子，若是哪天失去了利用价值，下场只会很惨。”
“我自然记得，” 颜如玉淡淡回应，“同样，我也希望魏王殿下记住，棋子若是被逼急了，也会反噬主人。”
两人目光交锋，一个深邃冷冽，一个清亮锐利，谁也不肯退让。墨影跟在苏璟身后，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太和水榭内，气氛早已不复之前的祥和热闹。皇帝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怒意。百官、宗室、世家子弟与闺秀分列两侧，大气都不敢喘，连丝竹之声都早已停歇，整个水榭内，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颜如霜，你来说，你为何会与沈世子在偏殿内共处，为何会中了迷药？” 皇帝的声音带着威严的怒意，目光落在颜如霜身上，如同利刃一般。
颜如霜被王姨娘扶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哽咽：“陛下…… 臣女…… 臣女是被人陷害的…… 是颜如玉！是她给臣女下药，把臣女骗到偏殿，还把沈世子也引来，故意让众人看到这一幕，毁臣女的名节！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女做主啊！”
“你胡说！” 青黛忍不住开口，“我家小姐今日一直与柳小姐、沈小姐在一起，后来去了净房，再与魏王殿下偶遇，从未单独见过二小姐，何来陷害之说？二小姐分明是自己心思不正，想要陷害我家小姐，结果弄巧成拙，自食恶果！”
“你一个丫鬟，也敢插嘴！” 王姨娘厉声呵斥，随即对着皇帝跪地叩首，“陛下，青黛是颜如玉的贴身丫鬟，自然帮着自家主子说话。臣妇恳请陛下彻查，一定要还如霜一个清白！”
皇帝的目光转向颜如玉，语气平静：“颜小姐，你可有话要说？”
颜如玉缓步走出队列，屈膝跪地，姿态端庄，语气从容：“回陛下，臣女今日确未单独接触过二妹，也未曾给她下药。臣女怀疑，是二妹自己想要设计陷害臣女，却被人反过来算计，才会落得这般下场。至于给二妹和沈世子下药的人，臣女不知是谁，但臣女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给陛下提供线索。”
她说着，示意青黛将那张沈辞最初递来的素笺取出，呈给皇帝。青黛连忙上前，将素笺递给总管太监，由总管太监转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素笺，上面是沈辞的字迹，清晰地写着 “西侧偏殿一见，有要事相告”。他抬眸，看向沈辞：“沈世子，这是你写给颜小姐的？”
沈辞连忙跪地，神色恭敬：“回陛下，是臣写给颜小姐的，臣本想在宫宴前与颜小姐私下相见，却被颜小姐拒绝。后来臣被人以颜小姐的名义骗到偏殿，才发现上当。”
“陛下，” 颜如玉适时开口，“这张素笺，臣女从未拆开过，今日却被人悄悄放在了二妹的袖中。臣女怀疑，是有人故意将这张素笺交给二妹，让她以为是沈世子邀约她，引她前往偏殿，再趁机下药，造成两人私会的假象。至于这个人是谁，臣女不敢妄加揣测，但想必与陷害二妹和沈世子的人，是同一人。”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又将矛头指向了幕后之人，同时还暗示了颜如霜最初的算计，可谓一举三得。
皇帝的目光落在颜如霜身上，神色越发阴沉：“颜如霜，你可知这张素笺为何会在你袖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世子要与颜小姐私下相见，想要从中作梗，陷害颜小姐？”
颜如霜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不…… 不是的…… 臣女不知道…… 那张素笺…… 是臣女无意间发现的…… 臣女没有想要陷害姐姐…… 陛下，臣女是被冤枉的……”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再加上之前的种种举动，任谁都能看出，她分明是心虚了。王姨娘见状，想要再次开口求情，却被颜彦一个冷眼制止。颜彦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庶女，心中满是失望，语气沉重：“陛下，小女顽劣，不知规矩，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臣难辞其咎。臣恳请陛下严惩小女，以正纲纪，维护颜府与皇家的颜面！”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沉声道：“此事真相已然明了。颜如霜与沈世子在偏殿内中迷药共处，败坏闺阁与世家体面。你二人已经同处一室了，那朕就成全了你二人。来人，朕要下旨，给二人赐婚！”
“臣 / 臣女遵旨！” 众人纷纷跪地谢恩。
颜如霜瘫软在地，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敢再反驳。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毁了，沈辞是彻底厌了她。
王姨娘也只能含泪谢恩，心中对颜如玉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却再也不敢轻易表露。
颜彦看着庶女与王姨娘，心中没有半分偏袒，只有对颜府颜面受损的愧疚，对着皇帝再次躬身：“谢陛下公正裁决，臣日后定会严加管教府中之人，绝不再出现此类事端。”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颜如玉与苏璟身上，眼神复杂，似有深意，却没有再多言，只挥了挥手：“此事就此了结，宫宴继续，诸位不必再提。”
众人谢恩落座，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姬重新起舞，可席间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 之前的祥和。众人看向颜如玉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看向颜如霜院落方向的眼神，却满是鄙夷与嘲讽。
沈明月扶着沈辞回到席位，沈辞看着颜如玉，眼神中带着愧疚与歉意，低声道：“颜小姐，今日之事，多谢你为我辩解。”
颜如玉淡淡摇头：“沈世子不必多礼，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苏璟端坐于宗室席位，看着颜如玉从容应对的模样，眸色深邃。他知道，颜如玉今日看似无辜，实则早已将一切算计在内，那张素笺，便是她最好的武器，既洗清了自己，又将颜如霜彻底推入深渊。
墨影压低声音，在他身侧低语：“主子，陛下刚才看您和颜小姐的眼神，带着试探，想必是怀疑您与颜小姐勾结。”
苏璟淡淡 “嗯” 了一声，指尖摩挲着白玉酒杯的杯沿：“怀疑又如何？他没有证据，不敢轻易动我。更何况，颜如玉今日的表现，恰好合了我的意，颜如霜倒台，王姨娘失势，颜府内宅只剩颜如玉一人，往后，她与颜彦的联系，只会更加紧密，对我们而言，利大于弊。”
“那主子接下来，还要继续盯着颜小姐吗？”
“自然要盯，” 苏璟抬眸，目光再次落在颜如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倒要看看，这个女子，接下来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颜如玉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去，恰好与他的目光相撞。两人目光交锋，一个深邃冷冽，一个清亮锐利，短暂的对视后，各自移开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