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绚烂篇章 国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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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最后几天，五人几乎都泡在了音乐教室里。时间在琴弦震动与节拍敲击间飞快流逝，转眼便到了校运会当天。
高中校运会不像初中那样有三天，只举办两天。而最后一天下午的活动结束之后，便紧跟着校庆的开幕。
由于宋听澜刚转来十三班不久，还没来得及定制班服。班主任袁声声不忍看他一人落单，便干脆让全班统一穿着学校制服走入场式。
她没想到的是，这不穿便罢，一穿上身，当十三班的队伍步入运动场时，看台各处竟接连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尤其是当大家看清举着班牌的人，正是那位传闻中“一战成名”的新生——宋听澜时。
宋听澜穿着学校经典的绀色制服外套，内里是熨帖的白衬衫，系着赤绀金酒红色条纹领带。他并未将长发完全束起，只松松地在发尾扎了一小撮，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里漾着毫不掩饰的张扬笑意，整个人仿佛自带聚光灯。
“卧槽！之前光听说他能打，没人告诉我他长这样啊？！”
“绝了绝了……这颜值跟沈观岳有得一拼了吧？”
“十三班是什么颜控天堂吗？物化政这组合是专出帅哥美女吧？前有沈观岳、萧柏舟，现在又来个宋听澜……”
“快看那边！路曼也好好看！还有那个，是不是叫段星河？”
“救命刘长宇和朱向晓也好帅……我现在转班去十三班还来得及吗？”
走过主席台，完成规定流程后，十三班的学生们便在看台指定的区域依次落座。
“他们都在议论你，夸你帅。”坐下后，沈观岳望着前方喧闹的操场，语气平静地来了一句。
“我知道啊，”宋听澜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甚至侧过头对沈观岳眨了眨眼，“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沈观岳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味，“我有点吃醋了。”
宋听澜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凑近沈观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小得意，慢悠悠地说：“沈观岳同学，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感到……自豪吗？毕竟，你喜欢的人，可是个超级大帅比。”
沈观岳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快来夸我”的笑脸，一时语塞，最终只化作了嘴角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细微弧度，转头看向了别处，耳根却隐隐有些发热。
运动场上，喧嚣鼎沸，阳光闪耀，青春正好。
第一个比赛项目是男子100米预赛，十三班的参赛选手是刘长宇和段星河。
原本宋听澜嫌晒，并不想凑这个热闹，奈何刘长宇死活要拉上他，美其名曰“带新同学熟悉班级活动”，实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让宋听澜这位风云人物去给他送水，那面子可太足了。
宋听澜拗不过他，便顺手把坐在旁边的沈观岳也拽了起来：“走，一起去，人多热闹。”
刘长宇见状更是喜上眉梢。两位年级里讨论度最高的“门面”一同给他撑场子，这排面，简直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偏离了刘长宇的预期。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完预赛，正想寻找那两道醒目的身影时，却看见宋听澜和沈观岳正被一群女生团团围在田径场边缘。递水的、送毛巾的、拿着手机想加联系方式的……场面一度有些“繁忙”。
“澜哥！岳哥！”刘长宇挤开人群，一脸委屈，“你俩是不是忘了来这儿是干嘛的了？”
宋听澜这才回过神来，对周围的女生们抱歉地笑了笑，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朋友比赛”，然后迅速从脚边的袋子里抽出一瓶水塞给刘长宇。沈观岳也默契地递上毛巾。
女生们见两位主角确有“正事”，虽然遗憾，也只好笑笑散开了。
“重色轻友……”刘长宇小声嘀咕着，拧开水瓶猛灌一口。
就在这时，宋听澜忽然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喧嚣的人群，定格在跑道另一侧的树荫下，脸上露出了堪称震惊的表情。
“怎么了？”刘长宇和沈观岳几乎同时问道。
宋听澜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过去。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也瞬间愣住。
只见刚刚同样跑完100米预赛的段星河，正微微弯着腰，虚虚地将额头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身形高挑，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眉眼精致却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正是齐南星。
平日里跑个一千五都脸不红气不喘的段星河，此刻竟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而齐南星虽然一脸“离我远点”的表情，却没有立刻把人推开，只是皱着眉，任由对方像只大型犬似的赖在身边。
这画面，充满了违和感，却又奇异地……有点和谐？
“我去……”刘长宇张大了嘴，手里的水瓶都忘了盖，“这什么情况？”
沈观岳站在宋听澜身后，眉头微蹙，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轻轻遮住了宋听澜的眼睛。
“干嘛？”宋听澜失笑，一把拉下他的手，“这么劲爆的画面，不让我看？”
沈观岳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非礼勿视”。
“我有预感，”刘长宇收回惊掉的下巴，喃喃道，“今天校园论坛的帖子……要爆。”
树荫下，段星河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朝十三班看台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他“虚弱”的表演。齐南星顺着他的目光也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接下来是路曼的女子100米预赛。宋听澜当然不会错过给朋友加油，于是顶着逐渐炽热的阳光，又拉上沈观岳一起挪到了女子短跑的赛道边。他原本还想着等路曼比完，像模像样地去送个水表示支持。
谁知比赛刚结束，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一道身影已经抢先冲了过去——是虞霜。她一把将刚冲过终点、还在平复呼吸的路曼搂了个满怀，顺手就把拧开的水瓶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拿着小风扇对着她吹，怀里还揣着巧克力和能量棒，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是……”宋听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俩这……和好进度是不是有点过于迅猛了？”
虞霜闻声回头，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等会儿不就轮到沈观岳比赛了？你也可以这样啊。”她故意把“这样”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宋听澜愣了两秒，等明白过来她话里的调侃，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不是？你有病啊？”他有些恼羞成怒，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沈观岳抬手，安抚似的揉了揉他泛红的耳尖和微乱的发顶，目光扫向虞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淡淡的警告：“别逗他了。”
“切，护得真紧。”虞霜撇撇嘴，不再逗他，转而搂住路曼的肩膀，“走了曼曼，带你去阴凉地方歇会儿。”两个女生说说笑笑地朝着看台下的阴影处走去。
热闹的赛道边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的喧嚣似乎褪去了一些，沈观岳垂眸看着宋听澜依旧泛红的侧脸，忽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与他平日冷淡形象极不相符的柔软：
“等下我的比赛……结束后，你可以来接我吗？”
宋听澜正用手背给自己脸颊降温，闻言诧异地抬眼：“啊？多大个人了，跑个短跑还要人接？又不是马拉松。”
沈观岳没立刻反驳，只是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微微下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也轻了些：“可是他们……都有人接啊。”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刚才段星河和齐南星所在的树荫方向，又看了看虞霜和路曼离开的背影。
“段星河有齐南星，路曼有虞霜。”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宋听澜眼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一点被小心藏起、却又故意流露出来的委屈和期待，“我也想要。”
宋听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和这副罕见的、近乎撒娇的神情弄得心头一颤，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沈观岳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语气更软，甚至带了点自嘲般的落寞：“算了，没关系……如果你不想来，我自己回去找你也一样。”
这一套以退为进、示弱委屈的“组合拳”下来，宋听澜只觉得脑子里那点羞恼和理智都被捶打得七零八落，晕头转向。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那点坚持噼里啪啦碎掉的声音。
“……谁说我不去了？”他听见自己有点别扭、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去！行了吧！终点线等着！”
沈观岳眼底那点刻意营造的委屈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得逞后明亮如星辰的笑意。那笑容在他向来冷淡的脸上绽开，如同拨云见日的骄阳，耀眼得让宋听澜有一瞬间的恍惚。
“嗯。”沈观岳笑着应道，声音里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我们小宋同学真好。”
宋听澜别过脸，不去看他那过于晃眼的笑容，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刚降下去，又有了复燃的趋势。他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心跳却莫名跟着那喧嚣的广播声，一起鼓噪了起来。
又休息了一会儿，广播里传来通知，高二男子组200米即将开始检录。宋听澜对沈观岳点了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终点等你。”他简短地说完，便率先朝着200米赛道的终点区域走去，找了个视野清晰的位置站定。
沈观岳被分在第一组，同组里有几个是校田径队的体育生。起跑线上，他微微躬身，专注的目光锁定前方，阳光下勾勒出流畅而蓄势待发的侧影。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如猎豹般猛地蹬地，化作一道疾影冲了出去，起跑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他身影掠过的同时，操场上的广播喇叭里，适时响起了一段与其他常规加油稿风格迥异的播报。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清晰地念道：
“致跑道上的你：你是一只离弦的箭，破开凝滞的空气；是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瞬间点燃所有目光。我们确信，你的名字终将在颁奖台上闪烁着万丈光芒。而你的身姿——无论此刻多么迅疾模糊——都将永远铭刻于某些人青春中最鲜艳的一页。祝高二（13）班沈观岳同学在男子200米比赛中摘得桂冠。我会在终点等你凯旋而归。投稿人，同班，宋听澜。”
广播稿念完的瞬间，赛场边隐约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善意的哄笑。终点处，宋听澜听着自己的“大作”被公开处刑，耳根发烫，却固执地没有移开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越跑越近的身影。
赛道上，沈观岳仿佛真的被那话语注入了额外的力量，步幅开阔，摆臂有力，在弯道进入直道的瞬间实现了超越，并以明显的优势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冲刺的惯性让他又向前跑了几步才缓缓停下，胸膛剧烈起伏。他第一时间不是去看成绩，而是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直到精准地捕捉到那个正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人。
沈观岳没有任何犹豫，径直穿过稀疏的人群，走到宋听澜面前，然后——在周围不少人的注视下——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上去。
少年的体温因剧烈运动而升高，带着潮湿的热气和蓬勃的心跳，瞬间将宋听澜包裹。他将汗湿的额头轻轻抵在宋听澜的颈侧，温热的喘息扑洒在对方耳边，声音低哑却带着清晰的笑意与满足：
“我凯旋了。”他说。
因为有你，所以我愿化身利箭与闪电，无所不能，所向披靡。
宋听澜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回抱，只是任由对方靠着，然后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抚过沈观岳因汗水而微湿的脊背，帮他顺着气。这个动作自然而温柔，带着无声的抚慰。
“嗯，我看到了。”宋听澜的声音很轻，却含着不容错辨的骄傲与欢喜，“而且，广播员说得不对。”
沈观岳微微侧头，用眼神发出疑问。
宋听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运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缓缓地、认真地说：“你的身姿，不用等到‘终将’——它现在，此刻，就已经刻在我青春里最绚烂的那一页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绚烂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