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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往昆仑 ...

  •   清晨六点,顾满林推开房门,餐桌层层叠叠,几乎压住了边沿,母亲周秀英背对着她,正在厨房里炸最后一块面窝,牛肉面的浇头在灶上用小火煨着,汤头醇厚,油光闪亮,配着外酥内嫩的金黄面窝,咬上一口,芝麻咸香与浓汤的油脂在舌尖涌开,眼眶很快红了,她使劲闭上眼睛。

      吃完饭,顾满林从口袋里取出那枚灰扑扑的古朴戒指。

      “妈,这个给您。”

      周秀英看着她掌心的戒指,眼神尽是疑惑,将手中的油渍在围裙上抓了抓,接过戒指:“怎么好好的送戒指给我?”

      顾满林拉过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温暖,指关节有些粗大,带着常年操劳的痕迹,她鼻子瞬间酸胀,用手轻轻抚摸妈妈的指腹:“这个是可以用来储物的戒指,我来教你怎么使用。”一边说着,一边趁妈妈不注意,用早准备好的针扎在中指指头上,挤出一滴血,周秀英才反应过来”嘶“了一声。

      待戒指吸收了血珠,整个戒指的质感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润泽。

      "妈,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着看这枚戒指,不要用眼睛,用精神”顾满林将属于另一个古老的尘封文明的戒指给妈妈带上。

      周秀英将信将疑,闭上眼睛,眉头因为陌生及专注而微微蹙起,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满脸震惊:“我、我,里面,空的,好大”

      “对,这就是储物空间,大约一百立方米。”顾满林认真道,“您可以用它来存放东西,只要集中精神想着要放的物品,就能收进去。想取出来也一样。”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碗:“妈,您试试,想着把这个碗收进戒指。”

      周秀英手抖得厉害,这一切太超出她自己前几十年得全部认知,她死死得盯着那只碗,额角甚至沁出细汗,下一秒,碗凭空消失了。

      “再想着把它取出来。”

      碗又出现在桌上。

      反复练习几次后,周秀英已经能熟练地收放小物件。

      “这个太有用了!”她激动地反复摩挲着戒指说,“囤货的时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但一定要保密。”顾满林严肃道,“除了爸,谁都不能知道。平时就戴在手上,当普通戒指。只有在绝对安全、没人的时候才能用。对了,妈,我今天屯完物资,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秦岭山脉了。”
      她顿了顿:“七月底贝贝会带她爸妈来老家玩。如果到时候我还没赶回来,您和爸一定要想办法留住他们,就说我临时有事耽搁了,让他们多住几天。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在末世爆发前离开。”

      “一定要留住吗?”周秀英搓搓手忧愁的问。

      “一定要。”顾满林眼神坚定,“贝贝前世救过我和孩子们的命。这一世,我要提前护住她和她的家人。一切等我回来再跟他们解释。”

      周秀英重重点头:“好,妈记住了。”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顾满林才起身收拾,将东西都放进洞天里,她背着轻便的背包,跟母亲在门口拥抱告别后,顾满林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丝不舍压回心底,她快步下楼,打车直奔昨天租下的仓库。

      上午八点,仓库园区已经忙碌起来。各种货车进进出出,工人们装卸货物,嘈杂的声音混合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

      顾满林打开仓库门,里面依旧空旷。她检查了昨天安装的摄像头,确认工作正常后,便坐在门口等待。

      “您订的货架和塑料箱!”司机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跳下车递过送货单。

      顾满林核对数量,指挥工人们将货架和箱子搬进仓库。金属货架需要组装,工人们动作麻利,半小时后,五十个已经组装好的货架整齐排列在仓库一侧,剩下的零件分类堆放。塑料储物箱则堆在另一边。

      没多久送盒饭的老板两人开着一辆小货车开来,伶俐爽气得老板娘满脸笑容得跳下车:“顾小姐,两千份盒饭都做好了!按您要求,每十份装一个保温箱。”

      顾满林打开一个保温箱查看。盒饭还冒着热气,两荤两素搭配,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红烧肉肥瘦相间,土豆烧鸡块汤汁浓郁,两个素菜青翠爽口。

      “很好,搬进来吧。”她点头。

      夫妻俩和两个帮工开始卸货。两百个保温箱整齐码放在已经组装好的货架前,这些盒饭不能压,要最先上架。
      同时到的还有包子,老板亲自押车,满脸笑容:“顾小姐,五千个包子!各种馅料都有:鲜肉、三鲜、豆沙、芝麻、白菜粉丝,按您要求分装了。”

      包子的香气弥漫开来,顾满林抽样检查了几个,皮薄馅足,确实是老字号的水准。

      “搬进去,小心别压坏了。”包子也用纸箱分装,堆放在盒饭旁边。

      “土豆一万斤、白菜一万斤、萝卜一万斤、洋葱一万斤,”送货员念着清单,“苹果两千斤、橙子三千斤、梨三千斤,”
      这些新鲜蔬果同样不能挤压,顾满林指挥工人将它们分类放在货架底层和旁边的空地上,用塑料箱垫底,保持通风。
      接近中午,粮油调料开始陆续送达。

      大米五千斤、面粉五千斤、各种杂粮各两千斤,分别装在密封编织袋里。食用油、各种调料也在一边码放的整整齐齐。

      这些重量大、耐压的物资,顾满林让工人全部堆放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整齐码放。

      下午三点,最后一车货,日用品和药品送达,顾满林仔细核对了药品清单,感冒药、退烧药、腹泻药、消炎药、外伤处理用品、孕妇维生素量不大,但是也满足未来数年使用了,都是她根据前世经验精心挑选的。

      所有货接收完毕,顾满林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满一仓库的物资,长长舒了口气,走进仓库,拉上卷帘门,“啪”一声拉下电闸,仓库陷入昏暗。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收完之后,顾满林站在空间里,看着眼前这一切。

      左边是整齐的货架,上面分类摆放着各种食物和日用品;右边是码放整齐的粮油物资;中间留出宽敞的通道。所有物品都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顾满林离开空间,回到仓库,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下灰尘和她的脚印,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物品,然后锁上门,将钥匙扔进空间,这个临时仓库的使命已经完成。

      打车前往机场的路上,顾满林用手机查看着格尔木的资料,格尔木市位于青省西部,青藏高原腹地,是进入昆仑山的重要门户,海拔2780米,对于长期生活在平原的人来说,这是个不小的挑战。

      三小时的航程,顾满林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九霄引雷诀》的行气路线。那丝微弱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带来清凉舒适的感觉。

      走出机舱的瞬间,冷冽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顾满林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比海市清新得多,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冷。

      她早有准备,借助背包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件薄羽绒服穿上,打车前往预订的酒店。

      虽然已是深夜,但格尔木的街道上仍有车辆往来。这座高原城市比想象中更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霓虹灯闪烁。

      入住酒店后,她简单洗漱就躺下了。或许是高原反应,或许是连日奔波,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顾满林被闹钟唤醒,她没有急着起床,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除了轻微的头胀,没有其他不适,小腹也依旧平静,两个宝宝似乎很适应这里的环境。

      顾满林在格尔木停驻一日,开始筹备关键的户外装备与肉食。

      清晨,她踏入肉类批发市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膻与铁锈味,摊主多吉正挥刀剁骨,围裙上溅满深色斑点,抬头时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要多少?今天的羔羊肥。”

      “牛羊各一万斤,”顾满林语气平静,“按部位分割,真空封装。”

      多吉的刀悬在半空,咧开被旱烟熏出深纹的嘴角,好笑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白净单薄的小姑凉,舌尖一顶吐掉嘴里的烟蒂:“宰牲节也没这样的要法的。”他粗糙的手比划了下她单薄的肩线:“就你这身子骨,三辆冷藏车都装不完的肉,怕是要吃到下辈子去了。”

      顾满林迎着多吉戏虐的目光:“老板是不想接这单生意了。”

      她冰冷的声音沉进嘈杂的市场里,多吉脸上的笑纹一凝,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微微突起,他将厚重的剁骨刀“铛”一声竖在案板上,刀尖深深钳进油腻的木纹里。

      “接!”他声音粗了些,俯身凑近了些,旱烟跟羊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山客总有秘密。”他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两条缝,瞳孔深处闪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光亮,“我卖肉的多吉,最会保守秘密,只要客人给的价钱,对的起这份秘密。”

      顾满林嗤笑了下,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三十叠用牛皮纸困扎严实的现金,一叠叠垒在血迹未干的案板边缘,新钞的油墨气味混着羊血的腥膻直冲上来,多吉的瞳孔骤然紧缩,市场嘈杂声忽然像隔了层毛玻璃,所有动静都退远了,只剩下钞票边缘切割空气的锋利感,还有他自己骤然沉重的呼吸。

      “姑娘”他声音有些发干:“你这单生意”他抬头顿了顿,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得加钱”

      顾满林微微偏头等他说完。

      “不是多吉要加”他双手环胸:“这个数目得肉,要一夜备齐,得整个屠宰场得工人都通宵干活,还得让该看不见得人看不见。”

      他伸出三根粗黑得手指,在钞票边晃了晃:“三成,加三成封口费。”

      市场另一头传来了牛羊得嘶鸣,阳光照在牛皮纸上泛着冷白得光,顾满林看了他三秒,这三秒里,多吉觉得自己像是那些被他宰掉得牛羊一样。

      ”两成“,顾满林手指轻轻搭在最上面得那叠钞票上:“或者我去其他家。”

      多吉脸色变了变,又咧嘴干笑起来,他粗糙得手掌按在钞票上,像是在感受那厚度传递得分量:“成交,时间地点发给我。”

      她递过来之前网上找得冷库的位置纸片,“明天早晨,货到付尾款。”

      多吉收下地址,伸手去拿那摞钞票,指尖触碰到牛皮纸得瞬间,顾满林得手掌按在了最上面:“多吉老板,钱,我有得是,但秘密?”

      她微微前倾,阳光恰好滑过她得睫毛,在她投下两片深不见底得阴影:“要是从你这里泄漏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砌进昆仑山得动土里。”

      多吉得手僵在半空,顾满林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得,几乎凝成实质得寒意漫过来,让这汉子脊骨缝里窜出一股本能得战栗。

      多吉讪笑,粗糙得手掌在衣服上搓了搓,:“那不可能,高原上得汉子,答应下得事情”他彷佛又找回来勇气,拍了拍案板,震起几点碎骨渣;“比昆仑山顶得石头还硬实。”

      顾满林几不可察得颌首,转身汇入市场混杂得人流,多吉目送那道清瘦得背影穿过晃动得塑料门帘,消失在白炽灯与阴影交错得通道尽头,他盯着空荡荡得帘子又看了两秒,转身时,他脸上那种生意人特有得圆滑神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他抄起挂在铁勾上得旧铁盆,抡圆了胳膊“框”一声砸在油腻得砖墙上,震落一片墙灰:“后头得,全给我爬起来!今晚上谁他妈敢合眼,老子把他塞进冻库里卖了!”

      离开肉类批发市场,她来到约好的户外店。五十套装备已打包整齐,堆满了半个店面,空气中弥漫着新织物的化学气味与橡胶的微刺感。店主是个面庞被高原阳光灼成深褐色的汉子,拍着捆扎结实的包裹:“顶尖货色,够你闯真正的无人区了。”

      顾满林沉默地付清尾款,看着工人们将装备搬上租来的货车。她倚在墙边阴影里等待,直到车厢门锁扣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货车驶离城区,在郊外一处荒僻的野地停下。确认四下无人后,她抬手轻触眉心——车厢内瞬间空空如也。洞天货架旁,五十套装备整齐码放。她换乘提前备好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返回城中。

      次日午后,冷藏车的轰鸣惊起了荒地里的寒鸦。工人们搬运着封装严实的肉箱,顾满林静立仓库阴影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冰冷的纹路。当铁门最后一次合拢,她展开空间,那些标注着日期与部位的纸箱如被无形之手托起,稳稳落入新划定的冷冻区。

      尘埃落定,顾满林转身看向昆仑方向,立刻打车前往昆仑山脉,车子驶出格尔木城郊时,天色微亮,风带着高原特有得冷意。

      城市在后视镜中渐次阑珊,霓虹、铺面、油站,都成了文明在高原腹地薄薄地贴着的一层釉彩,再往更深的西去,大地才摊开它最古早的掌纹。

      昆仑渐渐显露出它的轮廓,仿佛亘古以来,就沉睡在此。

      巍巍乎昆仑,帝之下都,众神之渊;其息化为秦岭,龙脉蜿蜒;其泽注入淮水,沃野千里。山河吐纳间,华夏文明之曙光,于此肇端。

      顾满林极目远眺,岿然昆仑横亘于前,在她眼中,那并非只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而是一部尚未被现代语法侵染的文明初稿。

      司机提起那棱格勒,语音不自觉地压低,掺着一种此地常见地,被风沙打磨过地含糊音色,像是从喉头深处裹着沙砾滚出来:“那哒嘛,邪地很,莫的人去,去的人都莫见回来,雷追着地走,针到了那儿也打转,野羊子都绕道。”

      顾满林“嗯”了一声算作应答,目光却已穿过车窗,焊在窗外那片被暮色吞没地荒原上,如果地脉真有灵息,那么这种被所有生命本能规避地绝地,或许才是两个世界规则彼此撕扯,露出地最真实裂缝。

      车子在发动机地低吼中,一头扎进昆仑山抛出地最后一点灯火里,这谈不上是个镇子,清一色低矮地方水泥房子,墙面粗糙,刷着半褪地灰白涂料,屋顶上凌乱地驾着太阳能板和生锈地储水罐,唯一的街道就是被拓宽地公路本身,两侧歪斜地挤着“川菜卡车饭馆”,“补胎加气”和“住宿”地灯箱,红光绿光在溅满泥点子地玻璃上晕开,偶尔有重型越野车吼叫着驶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它地灯光像一把短暂地刀子,切开弥漫地沙尘与黑暗,旋即又被更深的荒凉吞没。

      人间的灯火在此处戛然而止,再往前,便是昆仑山脉携着宇宙洪荒的亘古寂静,缓缓漫至人间眼前。

      顾满林在镇上寻了家还算整齐的旅店住下,房间狭小,墙壁泛着经年的微黄,但床单洗净晒干的气息让她略感安心,她囫囵吃了些干粮,便盘膝坐于床上,在昏黄灯下闭目调息。

      次日天光微透,她便退了房,清冷的晨风中,一丝霸道的焦香突然拽住了她,是羊肉的油脂被猛火炙烤后混着孜然的浓烈香味,循着味儿去,一家招牌蒙着油烟的“老马家炕羊肉”前已蜿蜒出队伍,她默默排了十分钟。

      “一份炕羊肉,一碗酸奶,一个烤饼。”

      铁盘很快墩在她面前,羊肉切做豪迈的块子,表面煎烤出金黄脆壳,密密撒着赭红的辣椒面与棕黄的孜然粒,热气混着浓香蒸腾而上,粗陶碗里的酸奶凝着厚厚奶皮,白糖尚未全融,葡萄干嵌入其中,烤饼朴实,边缘微焦。

      她咬下一口羊肉,脆壳应声碎裂,内里肥硕的汁水瞬间迸发,滚烫鲜浓,没有半分令人不悦的膻气,只有纯粹炙烤的肉香与香料热烈的拥抱,一路熨帖到胃里,酸奶奶香醇厚,甜与酸在舌尖清亮的交锋,掰开烤饼,蘸上盘底浓稠的汤汁,面饼吸饱了肉脂的精华,成就了最踏实的满足。

      吃完,她快速的擦了擦嘴,又要了十份打包,随后,她开着之前租来的面包车转身扎进小镇仅有的几家店铺,牦牛肉,风干奶渣,袋装青稞,耐储的土豆跟洋葱借着面包车的遮掩,又运进空间。最后,她在种子摊前停留最久,指尖拂过一代代青稞,燕麦,萝卜与白菜的种子,这些沉睡在粗陋纸袋里的生命,将在那片黑土中,为她孕育出跨越末世的底气,也是她能为这个时代留下的一点丁火之光。

      采购完毕,顾满林将背包甩上肩头,朝着昆仑山脉的腹地走去。

      起初,路上尚能遇见零星的游客车辆与赶早的牧民摩托车,人声与引擎声划破山谷的清寂,越往前行,属于人的痕迹就越发稀疏,道路率先显现出不同的性格,坚实的柏油路面退缩为颠沛的沙石土路,土路又退化成雨季溪流冲刷出的碎石沟槽,最终,连这模糊的沟槽都消散在裸露的岩坡与灌木丛中,脚下所谓的路,变成岩羊踏出的隐约小径,时断时续。

      空气明显冷冽起来,像无形的冰纱贴上皮肤,顾满林从空间取出冲锋衣换上,拉链直抵下颌,海拔悄然攀升,每一次吸气都变得稀薄而费力,后脑深处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闷痛,像有根血管在随着心跳鼓胀,搏动,胸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裹住,缺氧的眩晕感开始漫上头顶。

      “林林,外缓其步,内守其一,吸则观气入黄庭,呼则释浊归太虚。”顾满林听完,形松意静,息深韵长,身形开始随山势而起落,合天道以周行,几个循环以后,胸口的无形顿感渐渐散去。

      顾满林举目望去,前方云雾如乳,正在巨大的山谷间缓缓升腾,她立身于鸿蒙初开时便铺陈于此的天地初稿之间。

      一股原始而浑厚的脉动,正从脚下深处传来,徐缓,深沉,如同大地沉睡中的呼吸,与之相应的,是群山之间无声流转的盎然生意,自洪荒深处苏醒,正随着每一次吐纳,漫过亘古的岩层与寂静向她涌来。

      昆明地脉深处蕴藏的是时间本身尚未开始流淌之前的那道底色,在群山尚未隆起,星辰未曾聚合的“之前”,它便已在,无像无状,只是存在着,所有生命诞生与消亡,文明的崛起与泯灭,都不过是它无边寂静中,偶然泛起的极浅淡一道纹理,人类以“昆仑”为之命名,以“地脉”试图理解,而它,只是那洪荒本身。

      阿衍得神识如无形得波纹,缓缓铺展向方圆数里得山川,在它精准得指引下,顾满林避开雪豹伏击得走廊,也绕开几处山体裸露,碎石松动得斜坡。

      昼行夜宿,每当日头西沉,她便寻一处背风得岩隙或浅洞,便从荒寒山野遁入洞天温润得灵草地,沐洗尘垢,用些饮食,继而盘膝调息,借其中清灵之气练习运转周天,待外界晨光再现时,她已精神完足,周身疲乏尽去,便又悄然现身,继续循着山势,向上跋涉。

      如此前行五日。

      第五日,暮色从群峰之巅浇下,顾满林正欲寻一处过夜之地,阿衍得声音骤然在她识海中迸出清亮得光芒:“林林!前方三里,有灵气跃动。”

      顾满林脚步一顿:“真得吗?太好了!”

      “虽微渺如风中之烛,然其质清透,确是先天灵氛无疑!”阿衍的声线里漾开罕见的波澜。

      顾满林霍然抬首。前方,昆仑山的骨骼以更嶙峋狰狞的姿态刺入翻滚的铅云,仿佛亘古的雷霆曾在那里反复劈凿。浓云低垂,吞没了山脊的轮廓,天地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抑。而就在那云与山撕扯最深之处,一缕极淡、却迥异于凡俗的气息,正穿透重重险阻,与她遥遥相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往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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