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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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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去图书馆,陈竞带着理不清的思绪,上楼的时候没注意直接闷进了段文川怀里。
“啊,竞哥今天是怎么了?”
段文川虚虚扶了下他的腰,人虽不大力气不小,剩下的半截楼梯陈竞是被他强搂着走的。
一路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两人来到阳光充盈的角落,就看见地上铺着一块段文川不知从哪弄来的纯色毛毯,摸上去还挺舒服。
陈竞挣开他的胳膊,随口一问:“整这个干嘛?”
段文川眸色深深上下打量他,攸而一笑:“你屁股不疼了?”
陈竞被他问住了,或者说是被他问蒙了。
反应过来就炸毛了:“……我屁股疼不疼,关你什么事啊?!”
段文川还是笑,还凑过来好脾气地给陈竞顺气:“好嘛好嘛,只是无意之间知道了竞哥的心中所想,这不才对症下药问嘛。”
陈竞却愣住了。
读心术?这个想法只在他脑中短暂停留了片刻,反应过来强压下向自己袭来的排山倒海的尴尬逞强看段文川。
“别胡扯,好端端的你整块毛毯过来占地方干嘛?”
尽管这么问,他的话音却低了下去,心中风起云涌,很想上前一把捂住段文川的嘴好让他住口。
段文川没理会到他的意思,还非得上前跟他动手动脚,滚烫的手心压在陈竞心口,贴着陈竞的耳朵边低声说话。
“竞哥啊,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是窘迫吗?毕竟发现了我能读懂你在想什么,那你对我的那些臆想,究竟该如何隐藏呢?”
他弯着手指一下下在陈竞胸口绕圈,嘴唇轻轻摇摆,和陈竞耳鬓厮磨。
陈竞像是只被火燎屁股的鸡,咣当一下就站了起来,差点撞上段文川,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惊愕的状态下,眼神飘忽。
“那,那啥,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上课了,我奶奶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当上大学生。”
他撒腿要跑,段文川却不依,铁钳一般的手牢牢捏住了段文川的后衣摆,他力气那样大,陈竞下盘不稳直接后仰栽他怀里了。
陈竞额头皱出了横横的纹路,瞪大着眼睛维持这个姿势看他。
段文川一挑眉梢:“这个姿势你也想过,感觉如何?”
陈竞死死闭着眼睛,一颗心被他撩拨得七上八下,晕晕乎乎就跟他一道歪倒上了地上的白毛毯上,还真别说,这毯子柔软非常,一摸就知道不是凡品。
段文川一只胳膊箍着陈竞的腰,一只胳膊垫在陈竞脑袋下,好心情地哼着一首不成调的童谣。
他曲起的膝盖顶在陈竞后膝弯,散落的发丝铺了满毛毯,陈竞一呼一吸间都是他身上温馨的香气,就维持着这么个古怪的姿势,陈竞昏昏睡下了。
醒来身边已经没有段文川的身影了,次次都这样,陈竞已经习惯了,捋了两把额发就故作自然慢悠悠朝着楼下踱步,边走还得抽出条胳膊锤锤酸痛不已的后颈。
段文川看着柔软,全身上下却都是硬邦邦的,陈竞枕着他的手臂睡了一中午,段文川手臂麻不嘛他不知道,反正他的脖子是疼得快要断了。
就这样揉着脖子进了教室,坐上座位,陈竞才反应过来自己忘问段文川那件事了。
猛得一拍脑袋,陈竞登时坐起身要扭头冲回图书馆。
“竞哥!你要去哪里?马上就要上课了。”小眼镜一巴掌按在他手上。
遇到陈竞之前小眼镜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从不逃课打架,自从跟陈竞上了一条船,这小孩儿胆子也越来越肥了,他这么问陈竞,难以聚光的眼睛越过镜片从上方看陈竞,跟他使眼色。
陈竞恍然大悟,他们约好今天下午的自习课溜出去上网。
反正他每个中午都能见着段文川,今天问明天问差不多。
陈竞又慢慢坐回了位置,小眼镜见此松了一口气,放开手,朝他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竞哥,我还是第一次去网吧呢,到时候就跟着你啦。”
陈竞看出了他暗藏的惴惴不安,有些好笑地呼噜了一把他的自然卷:“成,你到时候跟在我后面。”
卷毛男生笑起来很讨喜,说话也让人爱听:“谢谢竞哥!”
说实话,陈竞没多喜欢打游戏,但一群半大小子逃课出来,除去网吧,去哪里都太惹人注目了。
今天周五,他们翘了下午的课出来就看见街上车辆来来往往,经过一条红灯时间长得著名的路还看见堵车了。
陈竞缩着脖子走在最前面带路,大夏天的他专挑太阳足的地方走,偶尔一回头就见小弟们远远岔开他走在阴凉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打一出校门身上就冷的厉害,胳膊上的汗毛没下去过。
小眼镜跟他亲近,手掌遮着眉骨小跑到他身边,问:“竞哥,你不热吗?”
陈竞穿着不合时宜的校服外套,还热呢,他冷得就差两排牙齿打快板了。
刚想说话,又感觉冷风顺着后脖颈直往下钻,硬是把他冻得打了个激灵。
“今天怪奇怪的,总感觉暖和不过来。”
小眼镜担心地看着他,抬手帮他把眉尾的汗珠擦掉,问:“竞哥你生病了啊,要不你先回家吧,身体最重要。”
陈竞牙齿喀喀哒哒地响,逞强地摇头,但小眼镜这时候却是强势,已经上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嗓子。
“竞哥生病了,我先送竞哥回家,过会儿去找你们!”
今天热得过火,后面一群小子热得蔫哒哒的,声儿比幼猫还细,稀稀落落地响应了一片。
小眼镜没去过陈竞家,勾头凑陈竞嘴边问陈竞家在哪里,问完了就半揽着他找了个阳光充足的敞亮地界儿站着,他很贴心,伸手环抱着陈竞把自己的体温过给他。
陈竞冻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问:“怎么不走啊?”
他看不见小眼镜的脸,只听着他说话时胸腔都跟着振动,说:“打车去。”
陈竞便没说话了,等了一会儿车来了,他前脚钻进去,后脚就被小眼镜抱了个满怀,俩大男人抱来抱去的也不嫌寒碜,陈竞挣了挣没挣开,嘟嘟囔囔着说了一长串话。
但小眼镜都没有管他。
出租车一路摇摇晃晃,期间陈竞几次睁眼,都只看到小眼镜冷白的下巴,那张粉红的嘴巴好心情地翘着。
“好嘞,到啦。”
司机师傅勾头叫了他们一声,小眼镜笑了笑,从陈竞身上摸口袋,洒脱地掏出来一堆纸票里的红钞。
“不用找了。”小眼镜说。
陈竞迷蒙的意识登时就清醒了,他忙不迭瞪大了眼睛,在司机惊喜地接过纸钞时一把捏住另一半,指腹用力到泛白。
他脸色白惨惨的,冷汗淋漓地反着水光,声音又低又哑:“别听他瞎掰扯,找零。”
司机面上热情的笑容立时就垮了,不情不愿找了陈竞七十八块钱,就在等司机找零的功夫陈竞偏头看了小眼镜一眼,四目相对之时,他却猛然愣住了。
“段、段文川?”
长发少年仍穿着那身黑白相间的校服,清隽秀美,正笑盈盈地看他。
“还以为有我陪在身边你能睡个好觉呢。”
陈竞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险些被惊掉下巴。
他瞠目结舌,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倒是额上冷汗一直不间断地往下淌。
段文川看着好笑,贴心地伸手帮他把下巴合上了,还逗小狗一样在他下巴处勾了勾。
陈竞强忍下尖叫的冲动,一把抓过了司机递过来的钱,来不及想小眼镜怎么突然变成段文川了,就见段文川已经开了车门下去了,下去绕了车尾半圈替他拉开了门。
“竞哥,回家啦。”
他一手按在车顶,微弯腰看他,陈竞僵硬地动了动嘴唇,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两人下车了,司机一脚油门到底,出租车瞬间窜出去了老远,只剩没散干净的黑色车尾气绕着小腿盘旋。
陈竞视线越过段文川肩头看,他到奶奶家了,但现在还不能进家门。
“小眼镜呢?”他干巴巴问,对段文川任性妄为的举动油然而生出一种讨厌。
段文川不知道觉没觉出来,还是嘻嘻笑着,说:“我不是跟他们说过让他们先去网吧么。别太紧张了竞哥,我只是看你实在不舒服才想送你回家的。”
陈竞不得不把自己下午反常的感觉到冷跟他联系起来,没好气呛他:“现在我也到家了,你该走了。”
段文川佯装沉思半响,抬头:“不太行呢,我现在有些口渴。”
“你别太得寸进尺,在学校我很照顾你吧,结果你竟然跟我到家里了。”
“喂喂喂,陈竞你给我搞清楚,送你之前我可是礼貌请求过了。”段文川不耐地打断他。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在陈竞面前向来都是一副温柔阴森的模样,现在连装都不装了,这样横眉看他,陈竞一时还真被他唬住了。
再想张口,却见段文川又摆正了姿态,身体也站得更加挺直了,视线越过陈竞的肩头笑着喊了声。
“奶奶,陈竞有些不舒服,我送他回家来呢。”
陈竞心脏一紧,忙回神去看,就看见奶奶已经开了门,正推着老花镜端详门外是谁。
陈竞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段文川带住了腰,他的话音压得很低:“我不能动你,但别人可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