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番外:非正式会谈 犯规!一家 ...

  •   祁妈妈第一次给炀洛爸爸打电话,是挂了三遍才打通的。

      第一遍,拨出去五秒,挂断。

      第二遍,响了半声,挂断。

      第三遍,她把手机拿远一点,盯着屏幕上那串从儿子通讯录里偷来的号码,心想:我怕什么?我又不欠他钱。

      于是响了七声之后,那边接了。

      “……喂。”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有点沉,像不常接电话的人。

      祁妈妈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祁春章妈妈。”

      那边沉默了三秒。

      “您好。”

      祁妈妈:“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来闹的。”

      炀洛爸爸没接话,但也没挂。

      祁妈妈:“我就是想看看,把对方儿子教成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

      她顿了顿。

      “老祁说得对,两家出这种事,不能只有我们自己在家干着急。”

      炀洛爸爸沉默更久。

      然后他说:“我也想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能把儿子教成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父母。”

      祁妈妈攥紧手机。

      窗外是三月阴天,她站在阳台上,晾衣绳上还挂着祁春章高中时的校服,洗褪色了,一直没舍得扔。

      “那……”她说,“见个面?”

      炀洛爸爸:“好。”

      “地方我选。你几点下班?”

      “六点。”

      “淮扬菜,吃得惯吗?”

      “……吃得惯。”

      “那周六晚上六点半,淮海路那家‘春不晚’。门口有帘子的包厢。”

      “好。”

      祁妈妈挂断电话。

      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老祁从客厅探出头:“打通了?”

      “嗯。”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她顿了顿。

      “周六我去见见。”

      老祁没再问。

      他走过来,把晾衣绳上那件褪色的校服取下来,叠好,放进沙发边的收纳篮里。

      周六晚上六点二十五分,祁妈妈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炀洛爸爸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茶,已经凉了。

      见人进来,他站起来,略欠了欠身。

      祁妈妈点了点头,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进来点菜。两个人各自翻菜单,气氛像谈判。

      祁妈妈点了蟹粉狮子头、清炒时蔬、烫干丝。

      炀洛爸爸点了响油鳝糊、红烧肉。

      “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祁妈妈说。

      “嗯。”炀洛爸爸把菜单合上,“吃不完打包。”

      又沉默。

      服务员出去,门帘晃了晃,静止。

      祁妈妈先开口:“你儿子成绩很好。”

      炀洛爸爸:“你儿子篮球打得也好。”

      祁妈妈:“春章小时候坐不住,老师天天告状。”

      炀洛爸爸:“小洛小时候话太少,老师说他太安静,不合群。我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没事,只是性格。”

      祁妈妈:“春章高考前一个月还在打比赛,我气得把他关屋里,他翻窗跑出去的。”

      炀洛爸爸:“小洛填志愿,我想让他学金融,他不说话,后来自己偷偷改了师范。”

      两人同时停下来。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送风声。

      “你看,”祁妈妈说,“不是我们没好好教。”

      炀洛爸爸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淮海路车水马龙,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们自己选的。”他最后说。

      祁妈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菜陆续上来。蟹粉狮子头冒着热气,响油鳝糊还在滋滋响。

      两人安静地吃。

      筷子碰碗的声音很轻。

      吃到一半,祁妈妈忽然开口:“你们家小洛……对春章好吗?”

      炀洛爸爸放下筷子。

      “好。”他说。

      “怎么好?”

      炀洛爸爸想了想。

      “高三那年,小洛每天早起半小时,多带一份早餐。我问他带给谁,他不说。”

      他顿了顿。

      “但他每天都带。放假也带。”

      祁妈妈夹菜的手停了。

      “春章那时候胃不好,又不爱吃早饭。”她轻声说,“我说他多少遍都不听。”

      炀洛爸爸没说话。

      她看着碗里那颗狮子头,半晌,夹起来咬了一口。

      “……这狮子头还行。”

      炀洛爸爸:“嗯。”

      “下次可以少放点姜。”

      “我跟他提。”

      祁妈妈愣了一下,抬头。

      炀洛爸爸面色如常,好像那句“我跟他提”再自然不过。

      她没接茬,低头继续吃。

      结账时,炀洛爸爸抢着付了。

      祁妈妈要转钱给他,他说不用。

      她也没坚持。

      走出饭店,三月底的风还凉。祁妈妈把围巾拢紧些。

      “那我先走了。”她说。

      “好。”

      她走出几步,回头。

      炀洛爸爸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打包盒。

      “那个,”祁妈妈顿了顿,“你开车来的吗?”

      “坐地铁。”

      “这个点三号线人多。”

      “还好。”

      她沉默了一下。

      “下周降温,记得添衣服。”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

      炀洛爸爸也愣了。

      “……好。”他说。

      祁妈妈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没再联系。

      直到有一天,炀洛爸爸的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微信。

      对方头像是一盆绿萝。

      验证消息:我是祁春章妈妈。

      他点了通过。

      绿萝发来第一条消息:今天有人给你儿子送了巧克力,春章看见了,在屋里转了三圈。

      炀洛爸爸回:小洛没跟我说。

      绿萝:春章也没跟我说。他以为我没看见。

      绿萝:他转了四圈。

      炀洛爸爸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小洛不吃巧克力。

      绿萝秒回:那吃什么?

      炀洛爸爸:橘子糖。

      绿萝:记下了。

      对话终止。

      各自握着手机,在各自的家里,看着那两盆不存在的绿萝。

      这个群是三周后建的。

      祁妈妈拉进来的第一个人是炀洛爸爸。

      第二个人是老祁——她费了半小时才教会他用微信,最后发现他其实有账号,只是从来没发过消息。

      第三个人……是炀洛爸爸拉进来的。

      炀:这是我。

      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小人人,昵称是一个句号。

      祁妈妈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春不晚,炀洛爸爸说她儿子“每天早起半小时带早餐”时的表情。

      她点了“编辑备注”。

      输入:小洛爸爸。

      保存。

      群聊名字是祁妈妈取的。

      起初叫“一家人”,发了三秒自己撤回,改成“沟通群”。

      又撤回。

      最后定名:非正式会谈。

      群公告是空白。没人知道该写什么。

      但群建起来的第一天,四条消息。

      老祁:大家好。

      炀洛爸爸:您好。

      祁妈妈:以后有什么事,在这说。

      老祁:好。

      然后安静了八个月。

      八个月里,这个群一共产生了15条消息。

      8条是节日祝福,祁妈妈发元宵、炀洛爸爸回谢谢、老祁发红包(每次都被祁妈妈骂不会用,发的都是拼手气,有人领了0.01)。

      3条是天气预报,炀洛爸爸提醒下暴雨,祁妈妈说“你也是”。

      2条是求助,老祁问怎么用视频通话,炀洛爸爸发了五张截图步骤图。

      2条是回复“收到”。

      第一次“非正式会谈”的线下续集,是一年后。

      那天是祁春章和炀洛搬进出租屋的日子。

      双方家长都没被邀请。

      但所有人都在。

      祁妈妈带着一床蚕丝被,说是单位发的,用不完。

      老祁拎着工具箱,进门就开始检查门窗。

      炀洛爸爸抱着一盆绿萝,放在阳台朝北的角落。

      “这个好养。”他说,“不用费心。”

      两个年轻人忙进忙出,谁都没注意到这些“后勤物资”的供应方有什么异常。

      祁妈妈把被子铺在次卧,铺完站在门口看了看,把被角拉平,又看了三秒。

      老祁修好了吱呀作响的窗锁。螺丝生锈了,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不锈钢的,换上,试了三遍,确认严丝合缝。

      炀洛爸爸把绿萝的盆转了半圈,让叶子朝外。

      三人在楼下花坛边碰头。

      六目相对,沉默三秒。

      祁妈妈:“今天风挺大。”

      老祁:“嗯。”

      炀洛爸爸:“那我先走了。”

      祁妈妈:“好。”

      老祁:“好。”

      各自转身。

      走出二十米,祁妈妈回头。

      炀洛爸爸也正好回头。

      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错开。

      那天晚上,群里多了一条消息。

      炀洛爸爸:窗锁修好了吗?

      老祁:修好了。螺丝生锈,换了不锈钢的。

      祁妈妈:被子铺在次卧。

      炀洛爸爸:绿萝放阳台了,喜阴。

      又安静了。

      但这次只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祁妈妈发了一张照片。

      晚饭,四菜一汤。蟹粉狮子头、响油鳝糊、清炒时蔬、烫干丝。

      配文:今天做了这个。

      炀洛爸爸:狮子头姜放少了?

      祁妈妈:放了,切得很碎。

      炀洛爸爸:好。

      第四次“非正式会谈”的线下会晤,是在炀洛爸爸的生日。

      那天群里没有任何动静。

      但下午三点,祁妈妈突然放下手里的毛衣针,对老祁说:“今天他生日。”

      老祁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睛:“谁?”

      祁妈妈没回答。

      但傍晚六点,炀洛爸爸的公司前台收到一个外卖。

      很大的盒子,拆开是八寸蛋糕,芒果口味。

      附卡片一张,没有署名。

      只有四个字:身体健康。

      字体娟秀,钢笔写的。

      炀洛爸爸把卡片看了三遍。

      前台小姑娘问:“您过生日呀?”

      他“嗯”了一声,把卡片收进钱包夹层。

      蛋糕没舍得在办公室切,完整地带回了家。

      那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群里出现一条新消息。

      炀洛爸爸:谢谢。

      祁妈妈:不客气。

      老祁发了一个红包,这次是固定金额。

      炀洛爸爸点开。

      8.88元。

      他把这个红包截了图。

      第五次“非正式会谈”,发生在祁春章和炀洛第一次吵架吵到分居那三天。

      消息是炀洛爸爸发到群里的。

      小洛搬到酒店了。

      祁妈妈秒回:春章在家,没出门。

      沉默二十分钟。

      祁妈妈:吵什么了?

      炀洛爸爸:小洛不说。

      老祁:春章也不说。

      又沉默。

      祁妈妈:那怎么办。

      炀洛爸爸:等。

      老祁:等。

      然后他们真的等了。

      第一天,群里没消息。

      第二天,群里没消息。

      第三天上午,祁妈妈发了一张照片。

      是祁春章家的玄关,角度明显是偷拍的——她找借口“送饺子”进了门,趁儿子去厨房拿醋时拍的。

      照片里,玄关摆着两双拖鞋。

      一双灰色,一双藏青,并排放着。

      藏青那双,鞋尖朝外。

      灰色那双,鞋尖也朝外。

      祁妈妈:春章的鞋一直朝外摆。小洛的鞋习惯朝里放。

      她顿了顿。

      现在两双都朝外了。

      炀洛爸爸没有回复。

      但当天下午,老祁的手机收到一条转账。

      备注:那三天酒店房费。

      老祁没收。

      他回:他主动去接的?

      炀洛爸爸:嗯。

      老祁:那就好。

      他顿了顿。

      春章嘴硬,但过不了三天就会低头。

      炀洛爸爸:小洛也是。他只是需要时间整理。

      老祁:那等他自己整理完。

      炀洛爸爸:嗯。

      第三天的深夜,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炀洛爸爸:小洛整理完了。

      老祁:春章也低头了。

      祁妈妈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个微笑表情在群里挂了很久。

      没有人说“太好了”,没有人说“我就知道”,没有人发任何拥抱或庆祝的表情包。

      只有那个黄色圆脸的微笑。

      像这三个沉默的中年人,隔着屏幕,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第六次“非正式会谈”,地点还是春不晚,时间还是周六晚上。

      但这次,四个人都到齐了。

      老祁坐在祁妈妈右边,面前摆着那壶他永远喝不完的茶。

      炀洛爸爸坐在靠窗的位置,和第一次一样。

      菜是老祁点的。他把菜单翻了三遍,最后说:“和上次一样。”

      服务员愣了一下:“先生,您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祁妈妈说:“两年前。”

      服务员走后,包厢陷入短暂的安静。

      这次是炀洛爸爸先开口。

      “下周婚礼了。”他说。

      祁妈妈:“嗯。”

      “流程都看过了?”

      “看过了。”

      老祁把茶杯放下:“你送小洛?”

      炀洛爸爸点头。

      “应该的。”

      他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

      祁妈妈看着他。

      窗外是九月的夜,淮海路的梧桐叶子开始黄了。灯光穿过枝叶,在桌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春天,也是这个包厢,也是这个位置。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和对面这个人吃完整顿饭。

      那时候她以为“接受”是一个终点。

      后来她才知道,接受只是起点。

      “他小时候,”炀洛爸爸忽然开口,“刚会走路那会儿,我牵他过马路,他手太小,握不住我手指,就攥着我小拇指。”

      他顿了顿。

      “攥得很紧。手心全是汗。”

      祁妈妈没说话。

      “那时候我想,要牵他到他自己能过马路为止。”他垂着眼睛,“后来他能自己过马路了,又想着牵到他考上大学。考上大学了,又想牵到他毕业、工作……”

      他没说下去。

      老祁给他续了茶。

      “现在,”炀洛爸爸看着杯中打旋的茶叶,“牵着他走到另一个人面前了。”

      祁妈妈把面前的红烧肉换到他那边。

      这道菜他爱吃的,她早就注意到了。

      “那个人,”她说,“是我儿子。”

      炀洛爸爸抬起头。

      “我儿子什么样,我清楚。”祁妈妈没看他,声音平静,“嘴笨,不会来事,认死理,急了还容易犯浑。”

      她顿了顿。

      “但他心里有数的。认定的人,一辈子不会放手。”

      她终于看他。

      “你交给他,可以放心的。”

      炀洛爸爸和她对视。

      三秒。

      五秒。

      他低下头,端起那碗红烧肉。

      “知道。”他说。

      “一直知道。”

      老祁倒酒。

      他给炀洛爸爸满上,给自己满上。

      两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碰了碰杯。

      什么都没说,仰头干了。

      祁妈妈看着他俩,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下周就办大事了,”她放下筷子,“紧张不?”

      炀洛爸爸:“不紧张。”

      祁妈妈看着他。

      “……紧张。”他说。

      祁妈妈发了那个她最常用的微笑表情,不是微信里的,是嘴角实实在在弯起来那种。

      “那巧了。”她说,“我们也是。”

      婚礼当天。

      祁春章和炀洛站在台上,面对着彼此。

      台下主桌,四位家长并排坐着。

      祁妈妈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开衫,老祁的衬衫熨得很平。炀洛爸爸难得穿了西装,领带是炀洛毕业那年送的那条,藏青色,细格纹。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时,祁妈妈轻轻碰了碰炀洛爸爸的手臂。

      他侧过头。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他看到了。

      他也点了下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甬道尽头,握住儿子的手。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个群。

      没有人知道那个群叫“非正式会谈”。

      没有人知道这六年里,他们约过六次饭,发过三百多条消息,存着彼此孩子的照片,学会了发表情包,知道对方爱吃什么忌口什么,记得每一个该问候的日子。

      但此刻,当炀洛爸爸把炀洛的手放进祁春章汗湿的掌心时,祁妈妈清楚地看见——

      他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不是笑。

      是放下。

      是交付。

      是她儿子当年第一次把褪色的校服叠进收纳篮时,脸上那种“该往前走”的表情。

      她收回视线,低头整理餐巾。

      老祁的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她没有看他。

      但她把手翻过来,握住了他的。

      那天深夜,群里弹出最后一条消息。

      祁妈妈:今天表现不错。

      炀洛爸爸:你也是。

      老祁发了一个红包。

      炀洛爸爸领了。

      8.88元。

      他没有再截图。

      但这一次,他点了“保存到相册”。

      聊天记录停在你领取了老祁的红包那一行。

      没有新的消息。

      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一个一个暗下去。

      淮海路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响。

      他们都没睡。

      但在各自家里,隔着半个城市,他们知道——

      这个群不会再更新了。

      不是散了。

      是圆满了。

      后来,很久以后的某个周末。

      祁妈妈整理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旧截图。

      非正式会谈群聊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八个月前。

      她看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群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今天做的晚饭。

      四菜一汤。

      蟹粉狮子头,响油鳝糊,清炒时蔬,烫干丝。

      配文:今天又做了这个。

      三分钟后。

      炀洛爸爸:狮子头姜放少了?

      祁妈妈:没有。剁得很细。

      老祁:好吃。

      炀洛爸爸:那就好。

      祁妈妈对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窗外是秋天的下午,阳光铺满阳台。

      那盆绿萝还在,叶子垂下来,已经拖得很长了。

      她没回消息。

      但她知道,这个群还在。

      就像那盆不用费心也能活的绿萝。

      就像他们这六年学会的事。

      有些话不用每天说。

      但你知道,只要你说,就有人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番外:非正式会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