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心情起伏的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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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人还很多，严晏跟在严笑后面，无论问什么都只得到一个“不知道”的答案。
一来二去，两个人都不耐烦起来。
事关婚姻，严晏不可能不去想她这么做的原因。
“你真的喜欢董华君吗？”严晏实在问不出什么，便大步走上去贴着严笑，努力把语气放平和，十分温良地问她。
听了这话，她倒是有反应了，“还行吧，至少过日子还行。”
“就还行？”严晏挡住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摇晃，严笑被他整烦了，伸手用力拍他手上。
“都奔着结婚去了。”
“但你不是想去外面创业，做你的女强人吗？”
此话一出，本来好不容易缓和的氛围又剑拔弩张起来，严笑干脆甩开他，准备拦车。
“严笑！”他终于受不了了，冲着路边人大叫，“你有事儿说事儿，憋着有意思吗？”
她站着不看他，也不说话，但伸出去拦车的手又放下了。
再回头时，她眼睛里蓄满泪水，下一秒就夺眶而出。
严晏看着那滴眼泪重重砸在地上，他感觉严笑一哭，全世界都下起雨来。
四周都是大滴大滴的水。
原来真的下雨了。
“草！”他看着衣着单薄的严笑，狠狠骂了句，又赶紧上去把外套给她挡住。
一路小跑到吸烟亭里。
外面的雨下得挺大，严晏脱了外套，此时风吹在他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严笑悄悄地流眼泪，被严晏看见后，他两手抱着脑袋——
最怕别人哭了。
实在没招，什么都不过脑子，语气也没刹住，一句听起来怒气满满的“别哭了，你到底咋了”钻到严笑耳朵里，只一下，她哭得更大声了。
“哇哇”地哭，路人听到声音，以为她被欺负了，进来骂严晏一顿，顺便还问需不需要报警，这可给他整怕了。
解释了好久，最后是严笑哭够了，证明和他是姐弟才结束这场误会。
严晏看雨势渐小，冒雨跑出去买了包抽纸。
一看见纸严笑又绷不住了，一遍擤鼻涕一边擦眼泪，手忙脚乱的，严晏蹲下来点根烟，万分无奈地等着她哭。
终于，消耗了半包纸后，严笑终于开口了，“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如果想象的东西可以具象化，那么严晏的头上就会是一个巨大的红色问号。
什么意思啊，刚刚问着要骂他一顿，现在不敢问了又说要问啥。
“怎么了你，刚刚是我的问题，我态度太差，你别哭了。”他猛吸一口烟，抬头吐出来，这幅很装x的样子被严笑看见，她一边擤鼻涕一边说他是装货。
“就是，有人说我。”
她手里攥着湿掉的纸巾，明明是我见犹怜的样子，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包着火.药一样。
“村子里那些嘴里没个把门的，说我嫁不出去没出息。”
“等等等……停！”严晏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你会在意有没有出息？”
“不是……他们说我马上就是老姑娘了，嫁不出去没法给家里带来利益。”说着她又抽噎一下。
这话给严晏听得冒火，但凡现在在村里，他都得去看看是哪个脑子里都是屎的家伙能说出这种话来。
且不说大伯大伯母根本不介意她嫁不嫁，就算介意，这种把女性当做换取利益的工具的想法，简直是陈年老糟粕，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谁说的卧槽，黄土埋半身的人还把屎当饭吃呢！”严晏越说越气，把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人，上到太爷爷太奶奶下到往后十几代的人都骂了一遍。
只差把人家族谱搬出来骂了。
严笑被他一番脏话逗笑了。
“我老妈老爸肯定不在乎啊，但是我就是一想到就很难过……”她往后坐了点，腿想前后摇，但她人比较高，腿也长，这个动作只会是双脚在地上交替搓。
“你别想他们啊，就是骂你你骂回去啊……”说着严晏还小声嘀咕着“小时候骂我不是很厉害吗。”
“我倒是想不在乎啊，但是他们说我嫁不出去，我爸我妈就没出息，养出来的女儿没人要什么的。
“我没出息这个人尽皆知，但是我老爸老妈不是啊，因为我他们才会被嚼舌根。”严笑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抽纸马上快用光了，旁边垃圾桶里没什么其他垃圾，满满的全是严笑擦眼泪擦鼻涕的纸。
严晏跑去坐她旁边，听了这话他才知道，忽然想结婚就是因为大伯他们被外人说，所以她心生愧疚。
“干嘛因为他们想什么就拿你的人生开玩笑？你也知道大伯他们不会像那样想你，干嘛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严晏想方设法安慰她，一下扯到大伯，一下扯到严礼，一下扯到奶奶……几乎把一大家子都拉出来了，这才把严笑哄好。
哄到最后，她忽然张口，又闭嘴低头。
严晏敏锐地捕捉到她这动作，故作无奈状：“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其实董华君这个人还行。”
这下轮到严晏想哭了，他深呼吸，把卡在嘴边的“草！”咽下去。
他哄了快半小时，以为严笑真的很排斥结婚、很排斥恋爱、很不想跟董华君在一起，结果哄半天说人还行。
那这一个多小时他们俩是在这干嘛？！
“就是……就是你听我说嘛，”严笑拉住他的胳膊，“你难道就没有个一眼看到就觉得很哇塞的人在身边吗？”
“我身边都是一眼看过去就很卧槽的人。”他把手抽出来，趁雨停出去买了杯奶茶给严笑。
回来后，才听严笑描述董华君。
他三十五岁，在学校当地理老师。
听说挺受学生喜欢的，毕竟人比较温和，教书教得也不错。
一直没结婚就是因为脸上的疤，加上他本人不经常回家没被催。
“所以他是外地人？”严晏手里攥着打火机，一下一下摁，火光也一下一下冒出来，严笑听烦了给他手上来了一巴掌。
“是外地的，说是安州。”
安州。
南安大学。
赵裁锐想上的那个学校所在地。
严晏愣了会儿，没听清严笑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被发现他走神后，又收获一个肘击。
“想什么呢？”严笑嘴里嚼着珍珠小料，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他们还不认识赵裁锐呢。
“想到一个我第一眼看到就满脑子卧槽的人……你继续说，董华君咋了。”
“他说他脸上的疤是小婴儿时候睡在火炉边，然后翻身时碰上去烫的。”
严晏想象力还不错，听着这描述，他设身处地代入一下，感觉小婴儿的哭声已经弥漫在耳边了。
他举手真诚提问：“我还有个问题，他手上的戒指啥意思。”
“他说是他奶奶传给他的。”
“艳芬都没这么给过我，你就这么信他说的话啊？”
“信不信这个，还是看人吧……”
严晏手机响了声，拿出来一看，是短视频APP上有人艾特他。
具体什么消息他还没看，往下一滑就看到赵裁锐点的催更消息。
他不禁扬起嘴角——真有意思啊这人。
“你觉得董华君怎么样？”严笑站起来理理裙子，看样子是打算走了。
严晏觉得这种问题本身就有很主观的答案，况且又不是他跟人家谈，他的观点貌似没什么用吧……
“你大胆说，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
“还行吧，反正你要是不爽了及时止损，结不结婚的别太焦虑，大伯大伯母不可能会催你，有没有出息有没有本事也不是靠嫁不嫁人衡量的，你别听傻吊喷粪……”严晏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语重心长地对堂姐说了这么长一串，不知道的人都会觉得严晏才是大哥。
严笑终于露出一个代表喜悦的笑容，“先处着吧，结不结婚再说……晏子。”
她叫住严晏，这次换她双手扶着他肩膀了，“你啥时候找个对象？”
是了，找对象。
初中在跟孙鹏混日子，每天不是违纪就是记过，到技校了，虽然有过一两段“露水情缘”——几个女生向他表白，在其他兄弟的撮合下，都暧昧过互相送送礼，当老大罩着对方，至于正式谈恋爱，这倒都没有。
技校的混混兄弟跟他说，恋爱就是要在学校谈，以后出社会就难找了，但严晏就是感觉心里有道坎，怎么都过不去。
他甚至想过自己是情感淡漠，想去检查一下又觉得万一查出点大的，他可能接受不了。
于是就到现在了。
“大姐，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他把她的手扒拉下来，准备送她去宾馆。
送到之后，他发现里自己出租屋也不远，便走过去，边走边看消息。
短视频APP的艾特消息是吴周喆发来的。
让他看一个视频。
说是视频，其实就是一张图。
严晏看到时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火气忽然上来，他甚至想立刻冲进他们县一中找人打一架——
图片上是一群人，校服系在腰上，有些生面孔，但里面笑得最猖狂的就是徐铠。
而他指着面前的人，笑得十分猖獗。
他面前的人是赵裁锐。
虽然照片上他想挡住脸，但严晏还是从指缝中看出来是他。
更揪心的是，徐铠手上拿着一撮头发，刚好赵裁锐头上没了一片。
这群贱.种！
他甚至想过等赵裁锐头发长长后，给他理个超级无敌巨无霸帅的发型，结果好不容易修好的头发，好不容易长长了一丢丢，就这么被剪了。
这群孙子。
他想打电话给孙鹏，但想起来孙鹏手机被他爸没收了，现在那学校里没有一个他熟悉的人。
草！这种无力感直冲脑袋。
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不爽——赵裁锐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任由高一的学生踩在他头上拉屎？
老师呢，老师在哪里？
他脚下步子越来越快，到家之后才洗把脸平复下来，打开日历一看，他们学校周四开始放国庆假，周二周三是球赛。
他只有趁这时候才能进去看赵裁锐。
“服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好欺负。”他烦闷地回复吴周喆的艾特消息。
回了一个微笑的黄豆表情。
马上又打电话给吴周喆，对方告诉他看着徐铠的脸很眼熟，想给他看看是不是一个人，敢在学校为虎作伥。
“他当然敢了，狗东西，欺负到我兄弟头上了。”
“月月说球赛可以进去，我去瞅瞅这小子。”
吴周喆听这话，他再怎么精神小伙也知道他们这种社会人员不可能在学校闹出点什么事儿来，便赶紧好言相劝，生怕严晏进去给人一闷棍。
“我有那么蠢吗？在谁的地盘找谁办事呗，挂了，明儿还要上班呢。”
严晏挂了电话，盘算着怎么将他一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情起伏的一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