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小姨 救命，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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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应了赵裁锐的邀请后，严晏惶恐了一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小姨。
这天他专门换了套看上去很乖巧的衣服，还买了箱牛奶和几斤水果。
赵裁锐亲自来接他，他从出理发店就开始手忙脚乱。
他是真怕给人留下点不好的记忆，虽然现在这头黄毛已经很影响了。
“我跟小姨说，你是已经没上学的，没考上大学。”赵裁锐说。
严晏迟疑两秒，伪造学历这事，对他来说多多少少是有点尴尬的。
他一个技校出来的人，对外居然是上了高中的人设。
“成，我装像一点。”
从上次在河边听到赵裁锐和爸妈吵架时，他就知道他家里人对他比较严苛了，或许真会看不上他这么个技校生。
于是，他心里更加犯怵，心脏突突跳，怎么都缓不下去。
站在小区楼底下时，严晏用力地深呼吸，满脑子都是等一下的问候语。
赵裁锐带着他上了电梯，到小姨家楼层时，她家的门还开着，严晏一进屋就看见那两个小孩。
严晏这人挺记仇，他还记得之前这小孩说，要是赵裁锐不回来就好了，但想归想，面上还是不能表露出来。
顶着一个标志性的笑容，他跟着进来客厅。
小姨正在做菜，这是严晏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她长得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平时有好好保养的类型，看见严晏时，先是愣了下，随后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来就来嘛，不用带什么东西呀，”她微笑着把东西放在冰箱旁边，“小斌小杰，把你们的零食拿出来给哥哥吃呀——”她朝外叫着，两个小孩听到妈妈叫他们，满脸不情愿。
严晏很窘迫，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赵裁锐身边的人，也是第一次直观地看他身处的世界。
房子很大，目测这个客厅都有严晏一整个出租屋大了。
赵裁锐带他去沙发坐，正好看见几个房间，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卧室。
房子装修得很漂亮，很奢华，严晏坐在沙发上时，还有一种不实感，他小心地戳戳赵裁锐的腿。
“你小姨家好大啊，你睡哪啊？”他凑过去对着赵裁锐的耳朵小声说，虽然此时电视音量很大，小姨在厨房里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但他心里不安，发出来的声音也虚虚的，赵裁锐也用这种虚虚的声音回他，“在靠外面那间，电脑室。”
“电脑室？”
“嗯，有一间原本是客房，但是我小姨喜欢打麻将，改成麻将室了。”
严晏重重地点点头，便不再询问，他转过身去看阳台，阳台也很大，上面还有一张躺椅。
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有些已经慢慢枯黄，所以这时候阳台看上去有些衰败。
他想象了春天的光景。
如果是春天，这里的植物都会是生机勃勃的，会开花的植物应该都慢慢开了，躺椅就在这些花草中间，躺上去不知道有多惬意。
看到他盯着躺椅出神，赵裁锐也戳戳他的腿，“我小姨夫喜欢在那躺着。”
也是，一直都在说小姨，严晏还没听赵裁锐讲过小姨夫。
“你小姨夫在干嘛？”
“他做点拆装生意，一般不会回来吃饭，不用上班的时候就躺在那里。”
严晏心想，他也要有这么一间房，他也想在阳台放一张躺椅，不去理发店的时候就躺着。
想着想着，两个孩子抱着一包打开的薯片过来，很随意地丢在赵裁锐面前。
“吃呀。”
小孩的目光又转移到严晏身上，然后忽然笑起来，“你怕就是混的人吧？”
严晏来了兴致，也很愿意跟小孩闹一次，他说，他是上完高中的大人，和他们不一样。
“你上过高中？”其中一个小孩说。
“那当然，我已经毕业了。”
“骗人，大家都在上学，你为什么没有上。”看起来比较矮的小孩说。
这话倒是把严晏问住了，他扯着嘴笑笑，“因为今天是星期六，哥哥不用上学。”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人设是上完高中没上大学的人。
但小孩也挺好哄，马上就接受了这个答案，便开始跟他玩起来。
但玩了一会，他转头去看赵裁锐，只见他一副不是很开心的表情，两眼盯着电视，嘴角向下撇。
刚想问他怎么了，小姨这时候在厨房叫赵裁锐，让他帮忙洗点菜。
严晏一听，哪里闲得住，先赵裁锐一步站起来跑到厨房。
相比应付小孩子，他还是更喜欢和大人交流。
小姨正在煮汤，严晏就给她洗菜，她也没推脱，还问了很多关于赵裁锐的问题。
“他是我妹妹的孩子，人倒是聪明，也懂事，就是太木了，”她换了只手拿锅铲，堆着一脸笑容来看着严晏，“我看见你还惊讶，赵裁锐怎么会交上你这样的朋友，太不可思议了。”
严晏心里感叹着小姨的语言组织能力，然后又想着，小姨叫赵裁锐是叫全名。
他这个人优点很多，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容易多想。
比如现在，他就在想，赵裁锐是不是实际跟小姨家并不熟。
但他的思考被油烟机的响声打断，也被一声尖利的哭声打断。
是小孩哭了，小姨一听，赶紧把火调笑了，让严晏看着，就往外跑。
严晏接过锅铲，背对着厨房看客厅。
两个小孩哭得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响，电视和油烟机的声音都被盖住了。
“怎么了呀，跟妈妈说说。”
小孩猛地扑进小姨的怀抱，严晏一抬头，看见赵裁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哥哥骂我……”小孩哭得一抽一抽的，一个哭一个应和，这看上去还真知道兄弟俩。
小姨抬头问赵裁锐发生了什么。
赵裁锐把手上的书给小姨看，严晏隔得远，没看清上面怎么了，但听小姨说，“怎么画成这样啊！”他就猜到了，肯定是俩小孩往人家书上乱画。
“我没有骂他们……”赵裁锐小声地解释。
严晏转身看锅里的情况，就这么一下没看他们，就听到“啪”的一声巴掌响。
紧接着就是小孩愈发狠厉的哭声，他一转生正好看见小姨又打了两个小孩的屁股。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碰哥哥的东西，哥哥是客人啊——”
“哇——”两个小孩更起劲了。
严晏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局促的赵裁锐，他整张脸都涨红了，手里拿着那本书，呆呆站着看小姨教训小孩。
这种场合实在尴尬，他也没想到第一次来小姨家就遇到这种情况。
小姨打过以后，让他们好好相处，不准碰哥哥的东西。
没想到就在小姨要站起来的时候，其中一个高一点的，直接很大声地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紧接着他挣脱小姨的怀抱，跑到茶几前把桌上的透明烟灰缸用力砸向赵裁锐脚边。
“砰”的一声，烟灰缸碎了，一片片玻璃在赵裁锐脚边弹跳。
严晏心脏被紧紧地攥着，刚才拿一下，他真的担心烟灰缸会砸到赵裁锐身上。
他赶紧关了火，想出去跟小姨一起安抚这两个小孩，没想到那小孩嚎啕大哭，脸都憋红了，估计是一直哭着喘不上气，嘴唇都有些发紫。
随后，小孩大哭着对赵裁锐叫道，“这里是我家！我不要你在我家——”
小姨赶紧过去捂着他的嘴，“赵裁锐你不要多心，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的。”
严晏不敢动了，因为赵裁锐这时抬起头来正好与他对视。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赵裁锐气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嘴唇颤抖，缓缓吐出几个字，“没事的小姨，这事怪我，你先去厨房吧，这里我来收拾。”
小姨担忧地看他一眼，这才把两个小孩带到房间里。
严晏站着不是，过去也不是，隔挺远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正准备开口，赵裁锐已经去拿扫把把烟灰缸的玻璃扫了。
小姨把两个孩子放好，赶紧跑到厨房来，刚才的动静这么打，她清楚严晏肯定也看到了，“小斌小杰就是，太调皮了，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严晏摇摇头，此刻他更想知道赵裁锐的状况，于是趁小姨接过锅铲，他几步跨到赵裁锐旁边。
“你没事吧？”
严晏弯腰去看把头低着的赵裁锐，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但对方抬起头，眼睛里有些红，血丝缠绕着他的眼白，情况不是很好。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赵裁锐打断了，“对不起。”他说。
一句话轻轻地飘到严晏耳朵里，他好像一瞬间不理解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了，这三个字从赵裁锐嘴里说出来，总带着莫名的委屈。
赵裁锐并没有对不起他啊，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
慌里慌张地抽了张纸，严晏把它递给赵裁锐。
但他没有用来擦眼泪，毕竟本来也就没有哭，眼泪都被憋回去了，纸巾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等过了几分钟，他缓了缓，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些。
小姨叫他们吃饭了。
两个小孩说什么都不出来，小姨只好夹了些才送进去，等出来后，又向赵裁锐道歉，好好安慰了几句。
这顿饭吃得胆战心惊，严晏不敢露出半点自己的情绪，脸上维持着半永久笑容。
而赵裁锐则一直埋头扒饭，只偶尔抬头给点回应。
太煎熬了，严晏巴不得现在就往楼上跳下去。
他再也不要去朋友家里了，尤其是遇到这种场面，更是难以控制。
等吃完饭，赵裁锐跟小姨说，想去严晏家里玩，今天来这里也是让她确定严晏是个好人。
听到这些的严晏完全懵逼了，这顿饭居然还有这种目的吗，赵裁锐也藏得太深了吧……
他咽了下口水，朝小姨点点头。
小姨又再次向赵裁锐道歉，让他们俩注意安全。
于是赵裁锐就背着包带他离开了。
走出小区楼的大门时，晚风吹在严晏身上，有些冷，他这才发现自己在里面都被惊出冷汗了，没等他问今晚这顿饭到底啥意思，赵裁锐就拉住他的袖子。
“今晚收留我一晚好不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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