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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阴沟里的刺 啪!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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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混着污言秽语,从逼仄的巷子里撞出来。
夏弃言被两个男生死死按在墙上,脸颊火辣辣地疼,两道清晰的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肿胀。
领头的刘成狞笑着,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夏弃言,没想到啊,你爸是杀人犯,你妈还是个婊子!”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男生立刻发出哄笑,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夏弃言耳膜生疼。
他一直死水般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裂痕。
刘成看得更得意了,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又恶毒:“上次我看见你妈了,她还以为我是你朋友呢。”他故意顿了顿,眼中满是龌龊,“果然是婊子,长这么好看,你让她陪我睡一晚,以后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夏弃言猛地挣开按在肩上的手,一拳狠狠砸在刘成脸上。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又冷又狠:“刘成,你别太过分。”
刘成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抹了把嘴角的血,骂了句“草”,随即一脚狠狠踹在夏弃言的小腹上。
“咚”的一声,夏弃言被踹得撞在墙上,然后像破布一样滑落在地,蜷缩起来。
巷子深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刘成盯着像破布般蜷缩在墙角的夏弃言,眼底满是戾气,啐了句“他妈的,敢打老子!”,随即狠狠挥了挥手。
其余两人立刻会意,上前和刘成一起,对着夏弃言拳打脚踢,沉闷的击打声混着夏弃言压抑的痛哼,在逼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刘成打够了,喘着粗气停下手,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夏弃言脚边,最后狠狠踹了他小腹一脚,恶狠狠撂下句“下次再敢还手,废了你”,才带着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巷子。
夏弃言疼得蜷缩在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温热的血从嘴角缓缓溢出,混着满身尘土,狼狈不堪。逼仄的巷子里只剩他压抑的喘息,和晚风卷过墙角落叶的沙沙声,冷得刺骨。
夏弃言在地上僵着缓了好一会儿,浑身的疼才稍稍褪去几分。他撑着斑驳的墙壁,指尖攥得发白,一点点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疼得倒抽冷气。
他踉跄着扶墙站稳,抹了把嘴角的血污,垂着眼,一步一瘸地朝着家的方向慢慢挪去。
夏弃言浑身是伤,脚步虚浮地挪回家,每一步都牵扯着皮肉疼,单薄的校服下藏着大片青紫瘀伤,嘴角还凝着干硬的血痂。推开门,厨房里飘着饭菜香,妈妈系着旧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动作略显迟缓,听见动静回头望去。
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李荣雪手里的锅铲瞬间停住,眼里飞快涌上心疼,随即又被浓重的无力感笼罩。她快步走上前,想碰他却又怕碰疼他,手在半空轻轻颤抖,半晌才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又愧疚:“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话音刚落,她神情陡然添了几分怨怼,攥着衣角微微发抖,语气又酸又恨:“都怪你爸!要不是他犯事走了,咱们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他毁了这个家,毁了我们啊……”
夏弃言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觉得一阵头疼——又来了。他压下浑身的疼和心底的涩,伸手轻轻拍着妈妈的后背安抚,声音低沉又疲惫:“行了,我没事,别想了,爸也是为了你啊……”
李荣雪没回他的话,看着他身上的伤,心疼得浑身发颤,突然抬手狠狠扇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嘴里反复哭喊着:“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用!”
夏弃言心头揪紧,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遍全身。自从爸爸入狱,妈妈便成了这样,自责与痛苦日夜纠缠。他顾不上浑身剧痛,急忙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又带着恳求:“妈,你别这样行吗?”
他用力按住李荣雪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着性子一遍遍温声安抚:“妈,不怪你,你别这样,我不疼的。”
好半晌,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只是眼泪还在不停掉,抓着他的衣袖小声啜泣,嘴里仍喃喃着“妈妈没用”。夏弃言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递了杯温水,又柔声哄着她喝了两口,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走进狭小的卫生间,锁上门,才敢卸下所有伪装。镜子里的少年满脸伤痕,嘴角破了,脸颊红肿,脖颈处还有几道抓痕,校服下的胳膊和后背更是青紫一片。他咬着牙褪去沾了尘土和血迹的校服,冷水碰到伤口时疼得倒抽冷气,却只能硬忍着,用棉签蘸着家里仅剩的碘伏,一点点擦拭伤口,每碰一下,都疼得指尖发颤。
听着外面又响起来的做饭声,夏弃言对着镜子缓缓闭上眼,将喉间的痛哼死死咽了回去。他抬手抹掉眼角不经意溢出的湿意,指尖触到脸颊的伤口,又是一阵刺骨的疼。
他咬着牙加快动作,粗略处理完伤口,又小心套上干净的旧衣服,掩去所有伤痕。开门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卫生间里强忍疼痛的少年,从未存在。
晚饭摆在小方桌上,一碗白米饭冒着热气,一碟清炒青菜翠嫩,还有一盘辣椒炒肉,肉片不多,却炒得喷香,李荣雪坐在对面,眼神还有些恍惚,却不停往他碗里夹肉,小声道:“夏夏,多吃点肉,补身子。”
夏弃言点头应着,拿起筷子慢慢扒着米饭,嘴角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放慢了咀嚼速度,却半点不敢显露。他把碗里的肉又夹了几块到李荣雪碗里,轻声说:“妈,你也吃,别都给我。”
李荣雪愣了愣,把肉又推回去,眼眶微微泛红:“妈不爱吃,你吃。” 夏弃言没再推拒,默默低头吃饭,青菜清淡解腻,辣椒炒肉的香气裹着米饭,是难得的暖意......
晚饭过后,夏弃言主动收拾碗筷,拦下要起身的李荣雪,让她安心歇着,自己端着碗碟轻手轻脚进了厨房。温水漫过碗沿,胳膊上的瘀伤被浸得发胀发酸,他却浑然不在意,动作麻利地冲洗油污——这样的疼,他早就习惯了。
安顿好妈妈躺下,掖紧被角,听着她呼吸渐渐平稳,夏弃言才回了自己的房间。陈设简单,书桌,衣柜,还有一张床,他慢慢坐下,后背的钝痛袭来,他只是微抿了抿唇,便缓缓躺下,顺着力道调整姿势,避开最痛的地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薄被轻轻搭在身上,不重,刚好遮住身形,免得夜里着凉,也免得蹭到伤口。他早已习惯了身上带着伤入睡,青紫瘀伤的胀痛、破皮伤口的刺痛,都成了日常里最寻常的触感,不至于疼得无法安歇,却也时刻提醒着他处境的艰难。
窗外夜色渐浓,风声掠过窗棂,屋里静得只剩他的呼吸。嘴角的伤随呼吸轻轻牵扯,后背的疼也隐隐作痛,可这些都影响不了他——多年来的磋磨,他早把疼痛刻进了习惯里,不再会因皮肉之苦辗转难安。
他睁着眼望了会儿斑驳的天花板,白天挨的画面、妈妈哭红的眼,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掀起太大波澜,只剩沉沉的疲惫裹着他。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酸涩的眼皮自然垂下,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眉头未曾紧锁,神情也不见痛苦,唯有熟睡中无意识抿着的唇角,泄露了一丝未散的隐忍。他就这般带着满身未愈的伤,在早已习惯的隐痛里,沉沉睡去,安静得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
天刚亮,窗外还蒙着一层浅淡的雾霭,夏弃言便醒了。睁开眼,静默几秒适应了身体的酸痛,便缓缓坐起身。
动作依旧轻缓,却带着熟稔的分寸,避开昨夜压得发僵的瘀伤处,指尖下意识抚过后背,触到硬结的伤痕,也只是淡淡收回手——早习惯了这晨起便有的钝痛。他摸出昨晚换下来的干净校服,小心套上,领口特意理得规整,遮住脖颈的抓痕,袖口往下扯了扯,掩住胳膊上的青紫。
走出房间时,李荣雪已经醒了,正端着一碗温热的粥从厨房出来,眼底还有未消的倦意,却依旧笑着递过一个布包:“夏夏,粥温好了,快喝,包里给你装了两个包子,饿了课间吃。”
夏弃言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轻声应道:“妈,你也吃。” 他端起粥碗小口喝着,粥熬得软糯,暖了胃,也稍稍缓了身上的寒意。全程没提半句身上的疼,李荣雪看着他神色平静,虽满心牵挂,却也没再多问,只反复叮嘱:“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别跟人置气。”
“知道了。”夏弃言点头,喝完粥,把布包揣进书包侧兜,背上洗得发白的书包,又叮嘱妈妈记得按时吃药,才轻轻带上门,踏入清晨微凉的风里。
路上行人稀少,他脚步不快,却也不拖沓,身上的伤随着走动隐隐作痛,他却步伐稳当。走到校门口时,他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校服,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静,迎着晨光走进教学楼,仿佛昨夜满身伤痕、隐忍度日的少年,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影。
踏入校门的那一刻,夏弃言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裹住,成了校园里无人留意的透明人。他独自走进教室,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周身静得像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班主任从门口走了进来“行了行了,都静静,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班主任话音刚落,教室后门便走进来个男生,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抬手轻抵了下唇角,声音清冽:“大家好,我是沈栖浸。”
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骚动与掌声,唯有夏弃言依旧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缘,像没听见这阵热闹,周身的冷寂与周遭的鲜活格格不入。
班主任扫了圈教室,最后指了指夏弃言旁边唯一的空座:“沈栖浸,你就坐那里吧。”
周遭的掌声刚落,细碎的议论就像蚊蚋般缠了上来,字句刺人:“沈栖浸不是尖子班的吗?怎么转来我们普通班了?”“还坐那儿啊,跟杀人犯的儿子挨一起……”
话音飘在空气里,教室里的喧闹倏地淡了几分,不少目光齐刷刷扎向夏弃言的方向,带着探究、鄙夷,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漠然。
夏弃言垂着的眼睫颤都没颤,指尖掐着课本的边角,指节泛出一点青白,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话不是说给他听,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沈栖浸侧过身,手肘轻搭在桌沿,语气带着点自然的熟稔:“你好啊新同桌,我叫沈栖浸。”
夏弃言指尖依旧抵着课本,喉间只淡淡滚出一个字:“嗯。”
周遭的目光还黏在两人身上,沈栖浸却像全然不觉,唇角微勾,又凑近了点:“哎,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啊?”
班主任猛地敲了敲讲台,声音沉下来:“都闭嘴,看什么看啊,上课!”
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慢慢响起,可那些好奇的、鄙夷的目光,还是像针一样,时不时斜斜扫向这边,黏在两人身上不肯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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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我的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