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让我追你吧。” 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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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下午三点结束了会堂的戏份。
陈明宿坐在后排时，车窗忽然被敲响了。
玻璃降下，是李溪。
“小陈，我跟你车走。”
“孙哥刚才接了个电话，他家里有点事，我让他把车开走了。”
“行。”
李溪坐在陈明宿斜侧方的座位上，陈明宿能看到她懒散放着的腿。
车启动了，离酒店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
陈明宿晕车晕得厉害，甚至在车行驶的时候看手机都会头晕，他从包里翻出白色的有线耳机插上，准备听歌眯一会儿。
纤长的手指在歌单的页面顿了顿，然后在关注里点开了周晟的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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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是一部外国电影的截图，男主穿着棕色大衣，波光粼粼的蓝色河水，坐在桥上望向镜头。
陈明宿跟周晟一起看过这部。
他还记得周晟讲起电影背景，导演设计，故事情节，角色冲突时熠熠生辉的眼睛。
那时他们正在一起吃饭。
周晟吃饭并不挑食，他总会吃陈明宿不喜欢的那份菜，这让陈明宿经常怀疑自己算不算在欺负他。
周晟很擅长剥虾拆螃蟹，给水果去皮也做得很好。
山竹，芒果，菠萝，柚子等等都在他手里露出柔软的内核。
榴莲不怎么行，周晟嫌弃它的味道。
有一次关越拿了盒榴莲给陈明宿，周晟难得的一整天没进他的休息室。
周晟总是很精致讲究，衣服搭配、色调选择、饰品之类，有一个红绳是常戴的，摘来摘去并不嫌麻烦，虽然这和榴莲没什么关系，只是陈明宿忽然想到了。
周晟吃饭时是不怎么抬头看平板的，只是当做背景音。
周晟睡觉的时候很板正，一个晚上都不怎么动，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莫名地抱住身边的人，他就乖乖地躺在自己的位置。
其实也不怎么乖，不然怎么会冷着脸要求占有别人的床的一半。
吃饭和睡觉是很必须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二人的生活已经纠缠一起了。
明明不久前还是同事。
陈明宿翻着周晟的歌单，很多是文艺电影里的ost，角落里的插曲。
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绿色的树木虚化成一团团阴影，建筑粘连在一起。
李溪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不时发出闷笑。
耳机里传来安静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情歌旋律。
陈明宿脑子里全是周晟。
冷着脸的周晟。
掉眼泪的周晟。
笑到眼睛弯起来的周晟。
皱着眉头说“我喜欢你”的周晟。
据理力争，不给自己台阶下，逼着自己承认他的喜欢的周晟。
周晟明明是直来直往的人，可就是太直接了，很多话没头没尾的吐出来，反而把陈明宿搞得心里乱糟糟的。
李溪还在笑。
陈明宿摘下耳机凑过去，趴在她的椅子上。
平平无奇的搞笑视频。
他冷不丁开口：“李姐，我心里有事。”
李溪按下暂停，扭头看着他，语气里还带着笑，“啊？”
“周晟说他喜欢我。”
“那你就答应他呗，反正你们天天粘着一起，一句话的事。”
她拍板，“先谈着试试，不喜欢就分开。”
陈明宿觉得找李溪是一个很错误的选择。
他看着李溪，想要说服她。
“周晟年纪还小，他弄不清依赖，友情和爱情，他很有可能是昏头了。”
“而且我对他没有失控的感觉，我们之间的相处太自然了，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只是想对他好，没想让他误会。”
李溪听他说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如果真的不喜欢，陈明宿绝不会犹豫，他不会怀疑别人是不是喜欢他，也不会揣测自己是不是喜欢别人。
即使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他也只会拒绝。
他对自己的想法在意得不像话。
但他总是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用些杂七杂八，冠冕堂皇的话把自己包裹起来。
李溪还记得当时看到陈明宿和庄庭之当众斗殴的新闻。
当事人脸上带着伤跟她聊天。
他义愤填膺地说道：“真是渣男，感情说利用就利用，打他真是打轻了。”
“这算是陈世美吗？”
“我就该录音发给记者，混蛋。”
他说了好多众人公认的，类似庄庭之这样的人物应该被指责的点。
好像一个普通的被恋人背叛的可怜人。
最后过了很久，直到李溪快睡着的时候才说。
“他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我又不是不会帮他。”
陈明宿就是一个这么自我的人。
他最气愤的不是庄庭之抛弃他，背叛他，拿他当跳板。
别人怎么做关他什么事。
他只是难过自己没让恋人信任。
在这场盛大的背叛里，最不值得一提，唯一和他有关，他可能做错的事。
他还在说着。
“万一谈恋爱之后，周晟明白这不是爱情，我也发现我根本不爱他，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
李溪眨了眨眼，她觉得陈明宿找她就是因为自己不敢做决定，她很愿意推这一把，于是问他，“你在害怕什么？”
陈明宿总是这样，说些合乎常理的，有的没的，把自己埋的深深的。
“给周晟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周晟的家世、性格就决定了他绝不会背叛你。”
“陈明宿，如果你真的想要再相信一个人，周晟是最好的选择。”
“我敢说以后绝不会有人比他更合适去当一个救赎者。”
“物质，心理，甚至情感都是充沛的。”
“周晟什么都不缺，他是完整的，他没必要伤害你，他完全值得你去信任。”
陈明宿反驳她，“你这话把人物化了。”
“小晟哥不是工具。”
过了一会儿又开口，“我是有点担心这个。”
“我不该把他当作锚点的。”
“周晟太好了。”
李溪骂他，“之前还嚷嚷着想要真爱来救赎你，真来了你还不高兴，担心拖累人家。”
李溪还想说些别的。
比如你二十二岁恋爱谈的寻死觅活，到了周晟就怀疑人家懂不懂喜欢，你自己信吗？
比如你要是真不喜欢他，你现在犹豫什么，明明自己也清楚只要说了我只拿你当朋友，你这样让我不舒服，周晟就绝不会再提。
比如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互相付出情感，即使一开始一方付出的少或者不纯粹，仅仅因为想借你再相信爱情，这难道不也是想全心全意去爱的意思吗，哪有把另一方当锚点的说法。
可看着陈明宿恹恹的表情。
只吐出一句，“白莲花。”
“你摸着自己的心脏，问问你自己愿不愿意相信周晟，这就足够了。”
她很给面子地按照陈明宿表面上的逻辑劝道，“后果你完全承担的起，无非就是不联系了，你不认识他之前不也活的好好的。”
陈明宿骂她，“冷血。”
李溪骂回去，“矫情。”
“冷血。”
“矫情。”
李溪烦了，又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不你别当gay了。”
“你们两个还能这么相处。”
陈明宿觉得这个比之前那个先谈着，不喜欢再分手好一百倍，开口：“那我只能跟你绝交了。”
“江哥肌肉太大块了。”
李溪笑了，“随便你，你高兴就好。”
陈明宿也跟着笑起来。
李溪窝回去刷视频。
陈明宿听了会儿悲伤的情歌，脑袋里周晟又开始转圈，于是又翻脸了，语气不太好地斥责道。
“你都在说些屁话，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李溪不跟他计较，“周晟你老公。”
陈明宿说不出“你老公”这样的话，他既不想让周晟当李溪老公，又觉得这样很不尊重周晟，好像很嫌弃他一样。
李溪经常不尊重别人。
让她气到想笑，好久才憋出一句，“我真服了。”
傍晚。
酒店房间。
周晟曾在这用一瓶未拆封的红花油，奠定了自己最好的搭档的地位。
而后又靠两罐啤酒，确定了自己是最好的朋友。
这次是果蔬汁。
陈明宿问他，“酒呢？我不都提前跟你说了吗？”
“算了，我自己去拿。”
他说着从周晟兜里掏房卡，准备去他房间。
周晟拉住他，“医生说少饮酒。”
“这是奶茶店的外卖，我点了冰的。”
陈明宿看着他，觉得周晟真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从两天一罐啤酒，到一句果蔬汁加冰就想把自己打发了。
他最终还是坐在沙发上。
周晟熟门熟路地从卧室的柜子里拿来毯子，把沙发上的大棕熊摆成适合倚靠的角度，而后打开电视。
“看上周四那部行吗？那次你睡着了没看完，正好是关于爱情的。”
陈明宿拿着几袋零食站在一旁，看他忙前忙后，忽然发觉这跟老夫老妻没什么区别了。
即使有话要说。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关了灯。
陈明宿不怎么喜欢一部电影看好几遍，周晟却很喜欢，而且很有素质，每一次都看得兴致勃勃，不会剧透。
电影前半段陈明宿已经看过了，于是多余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分散到周晟身上。
离自己并不远，坐在沙发另一侧。
昏暗的房间里。
电视发出的柔和的光线。
温润如玉的肤色，细密的睫毛这次好像格外长，眼角的小痣也很清楚，薄薄的嘴唇是豆沙色的。
“小晟。”
周晟扭头看着他，“嗯？”
“你化妆了？”
“嗯。”
陈明宿有点想笑，“马上睡觉了你化妆干什么？”
“今天晚上对我很重要。”
跟他对视，陈明宿有点笑不出来了。
其实挺可怕的。
周晟经常这么直白。
陈明宿还是夸他，“你真会聊天。”
二人很安静地看完了这部评分很高的爱情电影，只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好吧，现在要开始交流了。
周晟起身把房间的灯打开，而后坐回沙发上，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陈明宿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一角，跟他眼尾微垂的冷淡的丹凤眼对视，好一会开口：“不喝酒我说不出来。”
周晟觉得他在找借口，只是想喝酒，陈明宿在爱惜自己身体的大前提下，很喜欢找机会放松，于是叹了口气，“那我说吧。”
“哦。”
好奇怪，除了他们两个真的还会有人这么做吗？表白之后，告白者和接受告白者再讨论一下算不算喜欢，要不要追求，可不可以谈恋爱。
陈明宿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没有经历过。
“我喜欢你。”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说完了？”陈明宿问他。
“嗯。”
陈明宿跟他对视，周晟很认真的样子，他脑袋一抽，“你刚才是不是夹嗓子了？”
“可能是，我很紧张。”
“哈哈，紧张挺好的。”
这是什么话，陈明宿服了。
周晟看着他，心脏砰砰跳，他舔了舔嘴唇，然后意识到涂了口红，这样可能会掉颜色。
于是扣了扣手指。
拜托自己今晚不要让陈明宿失望。
窗户上有很多光影，开着车灯零星驶过的车，对面大厦亮起的光，还有陈明宿看着他的背影。
“你在想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
二人同时开口。
周晟问他，“因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好。”
周晟跟他对视，摇摇头，“不是。”
“从很早之前我就关注你了。”
“台词很好，很爱笑，会照顾很多人，我这时候就很喜欢你找我聊天了。”
“后来你给我带了无花果干和驴肉，陪我看电影。”
“其实不只这一些，你每次回剧组总要带些东西给大家。”
“只是这一次我突然想照顾你了，看着你睡着的样子很心疼。”
“后来你嗓子哑到说不出话，我很烦，但我搞不清楚，直到你在备忘录里写一些我自己都忘记的事情，我想，或许我也应该这么做。”
周晟顿了顿，陈明宿问他：“怎么做？”
“接受自己对你的好奇，我一直很抗拒这些的，觉得这些没有意义。”
周晟说：“我也看了你的电视剧，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很多。”
那些流水账的电视剧吗？不是恭维周晟，只是周晟平时选电影时都很挑剔，他会评价光影、剧情、节奏、演员等等，遇见失望的就会直接关掉换一部。
跟那些被嫌弃的作品比起来，陈明宿的电视剧或许应该放在垃圾堆了。
周晟很讨厌浪费时间的事，周晟很厌恶没收获的事。
“我忽然意识到，做和你有关的事情都不算没有意义。”
“我喜欢你的手接触我的身体，会憎恨淤青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只在肩膀。”
“我嫉妒你会对别人笑，和他们打闹。”
“我讨厌你跟别人亲近，讨厌你把别人放在嘴边，讨厌别人对你比我对你重要。”
“可是你本来就是这么好的人，我甚至发脾气也是过错。”
“这些情绪让我很难受，我觉得你带给我的痛苦远远大于快乐了，我快要放弃你了。”
“可是你说，你会在末日保护我。”
“你从不会让我失望，总能接住我。”
周晟笑了一下，“如果你讨厌我喜欢你的话，你要先讨厌你自己。”
“你太好了。”
“是你一步步引诱我的。”
陈明宿听他说着，好像头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肯定自己，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么好。
他叼起吸管，喝了口冰的无糖的绿油油的果蔬汁，是好喝的，奶茶店的，不是周晟做的。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周晟想了想，“意识到喜欢，大概是在接触到你和其他搭档相处的时候，我想要独占你。”
“只有男朋友才能这样做。”
“我还在犹豫，直到看见你躺在病床上，没有人通知我。”
“没人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碰巧我打了电话没人接，碰巧那天凌晨还有飞机。”
“我当时的心跳很快，我告诉杨旭有事情联系我，两个小时失联的飞机上，我害怕你突然出了意外，我怪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
“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只有爱人才能理所应当地得到通知。”
陈明宿觉得话题有点沉重，周晟看起来不怎么开心，于是哄他，“只是脱臼和脑振荡。”
周晟眉头皱起来，“为什么说只是，小宿哥你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今天还找借口找我要啤酒喝。”
“那天早上我还在你身上闻到了烟味。”
“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没有说，我不知道你还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一口酒没喝到，好心安慰，反而被罪魁祸首怼了的陈明宿没话说了。
“那我跟杨旭、张不侠都说一声，跟我爸妈也说一声，第一时间联系你行吗？”
“手机壁纸也加上行字，有事务必联系周晟。”
是做朋友也可以第一个知道他的情况的意思吗？
周晟察觉出拒绝的意味，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又变得冷淡而柔和。
为自己挽回道，“已经晚了，小宿哥，你这几天一直疏远我，我心里很难受，没有朋友是这样的，我已经很确定我喜欢你了。”
陈明宿还是很冤枉，“我哪有疏远你？明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也有找你聊天，而且这才三天而已。”
“你不愿意抱我，每次我牵你的手，你都会找借口松开，我吻你的额头，你也会僵住。”
陈明宿反驳他，“是你想要的太多了，我已经用对待最好的朋友的方式，朋友间最大的尺度对待你了。”
周晟点点头：“所以我不想只做朋友了，我不想只把嘴巴落在你的额头，我想吻你。”
“很早之前，你帮我涂红花油，冲我笑，离我很近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了。”
周晟这话太直白了，靠在周晟摆好角度的舒服的大棕熊上的陈明宿脸红了。
周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爱情本身就是有性-欲的，伸手牵住他的手，跟他对视。
叠在一起的手微微晃动。
撒娇一样说道：“小宿哥，让我追你吧。”
这次是真的夹了。
陈明宿是一个有坏心思的人。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却还是把问题抛给周晟，让他解决掉，让他帮自己心无旁骛地接受这段追求。
“要是之后，你发现这不是喜欢，我也发现我不喜欢你，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能，你本来就是这么好的人，做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周晟有点委屈，又晃了晃手，“我真的喜欢你。”
陈明宿不理他，接着问：“如果我把你当作情感的踏板，你要很费力气才能让我爱上你，甚至从始至终，我爱的都远远不如你深，你会难过吗？”
“我很高兴能帮到你，你爱我就足够好了。”
陈明宿心里酸酸的，为什么说的这么可怜，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伸手揉了揉周晟的头，周晟很自然地蹭了蹭。
像当初在天台一样。
“我比你大六岁，我谈过五次恋爱，你能接受吗？”
周晟答道：“马上就是五岁了，我还有一个月过生日。”
陈明宿看着他，“后面那个问题呢？”
周晟已经察觉到他马上就要松口了，但还是不想对他撒谎，“我很烦，不想听这个。”
“那要不你先去喜欢五个人，再来找我？”
周晟凑过来抱住他，整个人几乎窝在他怀里，二人之前隔了堆叠的毯子。
知道他误会了，周晟在他耳边解释道，“只是嫉妒有人得到过你的喜欢。”
“不是讨厌你喜欢别人。”
“喜欢你是我的事，无论你喜欢谁，我都会喜欢你的。”
陈明宿大概能接受他的劝导，不禁感慨到，周晟比李溪厉害一百倍。
于是给了许可，他“嗯”了一声。
周晟咬了下他的耳垂，开口：“谢谢。”
臭小子又夹了。
好吧，其实是喷了后调是雪松和豆蔻的香水的精致香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让我追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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