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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海边的约定与灵魂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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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结束后的第三个周末，阿执推掉了所有工作，驱车前往那片承载着他和麒无数回忆的海滩。
后备箱里放着麒最喜欢的芒果班戟、两罐冰镇汽水，还有那张被精心装裱的海边合影。出发前，他特意去了麒母亲家，告诉她自己要去完成和麒的约定——麒生前总说，等他的画展成功了，他们要一起去海边住上几天，看日出，听海浪，把所有的不开心都丢进大海里。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向南。车窗半降，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阿执的头发被吹得微乱，嘴角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柔和笑意。
身边的雪松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麒的灵魂安静地陪着他，三米之内的距离，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却也是最温暖的陪伴。
“麒，我们出发了。”阿执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虚空，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车窗，“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片海滩，你差点被海浪卷走，是我把你拉了回来。那时候你吓得脸色发白，却还逞强说‘我只是想跟大海打个招呼’。”
空气里传来一阵极轻的气流，像是麒在不好意思地笑。阿执的眼眶微微泛红，继续说道：“那时候的你，真的好傻，却傻得让人心疼。”
抵达海滩时，正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沙滩金黄，海浪一波波地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哗的声响。阿执拎着东西，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脚下的沙子温热，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铺上野餐垫，把芒果班戟和汽水放在上面，又小心翼翼地把合影摆放在正中央。照片里的两人笑得灿烂，与眼前的碧海蓝天相映成趣。
“麒，我们到了。”阿执坐在野餐垫上，拿起一块芒果班戟，递到身边的虚空处，“尝尝看，还是你喜欢的那家店的味道。我特意提前订的，怕去晚了就卖光了。”
雪松味的气息靠近了些，像是麒真的在品尝。阿执咬了一口班戟，芒果的甜腻在口腔里化开，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以前，麒总会把最甜的那块芒果喂给他，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靠在身后的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那次，他和麒在海边待到深夜，两人裹着同一件外套，坐在沙滩上看星星。麒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阿执，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像电影里的主角，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他那时候只是嗯了一声，心里还在想着明天的工作报表。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幸福，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又是多么的被他轻易辜负。
“对不起，麒。”阿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时候的我，太不懂事了。”
就在这时，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整片大海染成了温暖的橙金色。海风渐起，吹起阿执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身边的雪松味。
阿执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暖意，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虚空——
夕阳的光线下，一道模糊的白色轮廓缓缓显现。轮廓很淡，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却能依稀看出是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穿着麒最喜欢的白色毛衣，身形与记忆中的麒一模一样。
阿执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狂跳不止。他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景象是自己的幻觉。
“麒……是你吗？”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轮廓。
那道白色轮廓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他。雪松味的气息变得格外温柔，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阿执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这是麒的灵魂在夕阳的映照下，短暂地显现了轮廓。
他一步步靠近，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轮廓——没有实体的触感，只有一丝微凉的气流，却足以让他泪流满面。
“麒……我看到你了……”他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与痛苦，“我真的看到你了……”
白色轮廓静静地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没有说话，却像是在用眼神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夜色渐渐笼罩下来。那道白色轮廓也随着余晖的消散，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雪松味依旧萦绕，却少了那份具象的温存。
阿执瘫坐在沙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身边的虚空，像是抱住了麒消失前的最后一丝气息。
“麒……”他哽咽着，一遍遍地喊着麒的名字，“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再看到你……”
海浪拍打着海岸，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阿执知道，这是麒送给他的礼物，是这场迟来的海边旅行中，最珍贵的回忆。
深夜，他躺在帐篷里，听着海浪的声音，身边的雪松味安静地陪伴着他。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笔里麒的声音，一遍遍地听着那句“我爱你，阿执，永远都爱你”。
“麒，”他对着帐篷外的虚空轻声说，“明天我们一起看日出，好不好？”
空气里传来一丝极轻的回应，像是麒在说“好”。
阿执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泪光的笑意。他知道，这场海边之旅，是他和麒的告别，也是新的开始。他会带着这份回忆，好好活下去，完成他对麒的所有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