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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出院与赎罪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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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出院手续那天，阳光格外明媚。阿执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医院大门，眯起眼睛看向天空。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驱散了些许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也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始终萦绕在身边，三米之内，麒的灵魂安静地陪着他。阿执能感觉到，麒的气息比在医院时更柔和了些，像是在为他康复而开心。
“麒，我们出院了。”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先去看看阿姨，好不好？”
他所说的“阿姨”，是麒的母亲。自从麒走后，他只在葬礼上见过她一次，之后便因为自己的颓废与自责，一直没敢再去探望。他知道，麒的母亲一定很恨他，恨他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可他必须去，这是他赎罪的第一步，也是麒一直以来的心愿——麒生前最孝顺，总是念叨着要好好照顾母亲。
阿执开车前往麒母亲居住的小区。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很多地方都残留着他和麒的回忆。街角的那家甜品店，是麒最喜欢去的地方，每次路过，麒都会拉着他进去买一份芒果班戟；路边的小公园，他们曾经在那里散步、聊天，度过了无数个温馨的傍晚。
每一个回忆，都像一把温柔的刀，在他心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疼痛中带着无尽的眷恋。
“麒，你还记得那家甜品店吗？”阿执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虚空，“你以前总说他们家的芒果班戟是最好吃的，每次都要吃两个，还会把芒果丁喂给我吃。”
身边的雪松味似乎动了动，像是麒在点头回应。阿执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带着一丝酸涩。他多想再看到麒的笑容，再听到麒的声音，可这一切，都成了奢望。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阿执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拎着提前买好的水果和营养品，一步步走向单元楼。每走一步，心里都充满了忐忑。他不知道麒的母亲会不会见他，会不会骂他，甚至会不会把他赶出来。
走到门口，他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麒的母亲站在门后，看到是他，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怨恨，有悲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姨。”阿执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麒母亲的眼睛，“我来看您了。”
麒的母亲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麒的照片，照片里的麒笑得眉眼弯弯，像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阿执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麒生前的样子，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泪差点掉下来。
“坐吧。”麒的母亲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转身走进厨房，给阿执倒了一杯水。
阿执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阿姨，对不起。”他哽咽着，“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小麒他……他就不会走。您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我绝无半句怨言。”
麒的母亲看着他，眼眶也红了。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阿执，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换不回小麒的命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小麒生前很爱你，我看得出来。他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很优秀，说你对他很好。分手那天，他哭着回来，告诉我你们分开了，我还劝他，说如果真的爱，就再努力争取一下。可他说，你已经决定了，他不想再打扰你。”
“后来，他就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憔悴。我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是重度抑郁，开了药，可他根本不吃。他说，没有你，吃什么药都没用。”麒的母亲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点垮掉，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劝过他，骂过他，甚至求过他，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阿执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麒的母亲说的都是真的。是他的冷漠，他的决绝，把麒推向了绝望的深渊。他是罪魁祸首，是他毁了麒的一生，也毁了麒母亲的希望。
“阿姨，您放心。”阿执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从今以后，我会像照顾自己的母亲一样照顾您。小麒不在了，我就是您的儿子，我会给您养老送终，会完成小麒未完成的心愿。”
麒的母亲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她知道阿执是真心的，可她心里的伤痛，不是一句“我会照顾你”就能抚平的。她叹了口气：“阿执，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忽略身边的人。小麒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活在悔恨中。”
“我知道。”阿执点点头，“我会的，阿姨。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小麒的爱，好好活下去。”
身边的雪松味变得格外浓郁，像是麒在为他的决定而开心，又像是在为母亲的宽容而感动。阿执能感觉到，麒的灵魂就站在他身边，伸出手，似乎想要拥抱他和母亲。
他在麒母亲家待了很久，陪着她聊了很多关于麒的往事。麒的母亲从一开始的悲伤，到后来的平静，再到最后，甚至会主动说起麒小时候的趣事。阿执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像是在弥补那些他没有参与过的麒的人生。
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麒的母亲送他到门口，叮嘱道：“阿执，路上小心。以后有空，就常来看看我。”
“好。”阿执点点头，“阿姨，您也多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坐进车里，阿执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他能感觉到，麒的灵魂一直陪在他身边，那股雪松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
“麒，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说，“阿姨原谅我了，她让我好好活下去。以后，我会经常来看她，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再孤单了。”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阿执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他知道，这只是他赎罪之路的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他不再迷茫，不再绝望，因为他知道，麒会一直陪着他，在三米之内，看着他，鼓励他，直到他完成所有的赎罪，直到他能够真正放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