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担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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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家伙是你爹啊？”陈曦上前去想要将叶谨铭扶起来。
但对方似乎不太领情，叶谨铭轻轻把陈曦推开，腹部的疼痛让他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捂着自己的腹部缓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踉跄的走到了收银台前。
现在的叶谨铭，比之前要冷得多。就好像本来已经融了一点的冰川，被再次冻结。
他看到陈曦手里的酱油，拿起扫码的机器，虚弱的说，“14块9。”
白炽灯光下，叶谨铭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连嘴唇都没了颜色，头发也像被薅过一样乱七八糟，他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脸上还有着红红的印子。
看着叶谨铭这副模样，陈曦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难受极了。他掏出手机，付了款，却没有立即离开。
“你、没事吧，”陈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叶谨铭低着头，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在收银机的键盘上机械地按着，“不用。”他的声音很轻，很微弱，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一阵微风或许就能把他的声音吹散。
陈曦皱了皱眉，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谨铭。平时那个爱装执拗又冷淡的人此刻就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玻璃，硬直却脆弱。
脆弱得让他心里有点说不出口的难受。
“你爸他……”陈曦刚开口，就被叶谨铭打断了。
“和你有关系吗，”叶谨铭抬起头，眼神像覆了一层冰霜，“买完东西就请离开。”
陈曦被这不尽人意眼神刺得后退了一些，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背，“喂，我可是帮了你，你就这态度？”
叶谨铭的嘴角扯出一抹笑，看不出那笑容是自嘲还是讽刺，“谁让你总是多管闲事？”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腹部的伤处，眼眸直视着面前的人，固执、决绝，“你一次次的帮我，究竟为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这里已经一无所有了。”
没想到在叶谨铭心里，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无奸不商的小人吗？陈曦感觉一阵委屈，叶谨铭怎么会这样想他？！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音调却很高，“你在想什么？？我帮你为什么需要理由？！”
叶谨铭轻笑一声，“不需要理由吗？”他盯着他，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在镜片下显得格外无情，“我不相信有什么人帮助另一个人是不求回报的......我不相信。”
他第二句不相信同样也是说给陈曦的，但听起来，更像是说给他自己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这样一个会用恶意揣测别人的小人了？叶谨铭的拳头死死的握着。
“你他妈的爱信不信！”陈曦被叶谨铭白眼狼的话激得火冒三丈，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哼哼两声骂道，“我为什么帮你？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根本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生命的小屁孩，我凭什么帮你？”
但在陈曦心里，叶谨铭真是一个不爱惜生命的人吗？不是的。除了第一次相见，陈曦救了想要轻生的叶谨铭以外，陈曦从来没有见过叶谨铭有任何想要放弃生活的举动。或许叶谨铭的家庭环境很恶略，但叶谨铭一直在很认真的生活着，学习、帮助同学、打工挣钱，陈曦不喜欢叶谨铭，但是他心里却是情不自禁的钦佩他。
钦佩他......却又有些、担心他。叶谨铭那么瘦，还总是不吃饭，那么小的身板不仅每天要高强度学习，晚上还要来看店，甚至、还要被他亲生父亲毒打。
陈曦，有些担心叶谨铭。他担心这个无论生活多苦多累都会坚持走下去的男孩突然有一天真的走不下去了，真的就在某个致命的岔路口选了回不了头的路，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但第一次，叶谨铭遇到了陈曦，可如果有第二次、第三次，他没有再遇到陈曦怎么办？
陈曦刚说了那种话，就有些后悔了。他的嘴巴抿着，眉头也跟着皱了皱，“我担心你。”他这句软话声音很小。
叶谨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需要。”
陈曦一惊，明明自己都已经再给叶谨铭台阶下了，而且，他说得都是真心话，这个人怎么能不近人情成这样！“……好，很好。叶谨铭，你厉害。我这就走。”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但在门开的那一刻又停住了。夜风灌进店里，吹乱了叶谨铭额前的碎发。
“你知道吗？”陈曦背对着他说，“有时候我他妈的真想揍你一顿，让你别这么装。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冰冷无情的机器，也不是所有人都无往不利。”
叶谨铭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没有说话。
陈曦什么话都说不出了，随后便离开了。
自动门轻轻合拢，叶谨铭站在原地，看着陈曦的背影消失在街的另一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收银台的边缘，眼神复杂。陈曦是什么样的人叶谨铭或许已经了然，他知道，那个傻不拉几的少年不是那种唯利是图、居心叵测的人。但叶谨铭太累了，他不愿意再去相信任何一个人，他害怕，他真的怕极了，这个世界有太多隐秘与不堪藏在人心背后，他不敢再去冒险。
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是把所有人都向外推。推的越远越好。
可曾经的他，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便利店里，白炽灯的光线依旧刺眼，却照不进叶谨铭眼底的阴霾。他慢慢回到那个灰暗的仓库中，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物品，动作机械而缓慢。
而此时的陈曦，正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远远地望着便利店的灯光。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双脚却不听使唤。
潮热的夜风吹的他心中升起莫名的烦躁，他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心想自己真是爱心泛滥疯了，这叶谨铭和他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同桌吗？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一次两次被他冷眼以对，却还要热脸贴过去！自己真是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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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陈曦撞到叶谨铭在便利店那件事情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发尴尬且微妙。
虽然旁人没有看出来，因为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话原本也就不多，但经常和他们两个混在一起的吴江确实品出了这其中的几分不同。
之前他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前一天这两人之间的气压还很正常，莫名其妙的第二天就变得十分的低——低到根本没法呼吸，可又过了没几天，这俩人的关系就又会缓和。
这俩忽远忽近的关系，咋那么像搞对象？？？
吴江不懂，他想想自己和陈曦从初中玩到高中，关系一直很铁，也没有过这种一会好一会坏的情况啊。而且，陈曦也是那种如果遇到了特别不喜欢的人，就不会和那个人继续来往，喜恶完全写在脸上——
所以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关系时好时坏的呢？
吴江不懂。但这次，他后面坐得这一对同桌，似乎是真的“伤筋动骨”了，因为这次后面的低压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星期了。主要表现在没有丝毫交流，即使有稍微的交流也是夹枪带炮，那两个人交流时虽然没有丝毫眼神交流，但话语之间皆是能把对方置于死地的程度。每次吴江听完后面俩人言简意赅的讽刺批判文学后，他都会汗流浃背一会——尽管那俩人是互怼，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面对身后这俩人闹矛盾的情况，吴江还有一个困境，那就是他手里不会的题一下子也不知道究竟该问谁。
这天，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准备把这个差一张窗户纸没捅破的数学题拿去请教一番。他先是看了看正在认真刷题的叶谨铭，又瞅了一眼没有打王者的陈曦。纠结一番，他还是选择了正刷微博的陈曦。
吴江把卷子摊开，“曦哥，这你看为啥b选项-2.85错了啊？”
这张数学卷子陈曦没写，他拿起卷子看题。
旁边叶谨铭说，“因为sin30°不考虑。”
吴江一愣，他还以为叶谨铭在认真写手里的物理题。
但因为叶谨铭没头没尾的说了这句话，吴江的脑子一下子还没转过来。
他刚想继续问，就听陈曦说，“sin30°时取值不存在，这里要取对数。”
吴江刚看过去陈曦列的式子，叶谨铭就把式子丢过来，只听叶谨铭说，“取对数后求导，你会发现y值不存在，所以这种情况不成立。”
陈曦手里的式子写了一半，叶谨铭的式子已经列好了，他有点生气，“他问你还是问我？”
叶谨铭侧眼看了一眼陈曦，他推了推眼镜，“谁让你反应这么慢。”
“哎，这张卷子我没写过，是新题好吧。”
“老题型了，举一反三也能很快做出来。”
“读题不要时间吗？”
“读题需要那么久吗？”
“那个……”吴江弱弱发问。
“你等会。”陈曦制止吴江的发问，“过程已经很清晰了，你看看再说。读题需要提取信息，Ctrl C和Ctrl F都不可能查的那么快吧！”他前一句是给吴江说的，下一句马不停蹄的就继续和叶谨铭对峙。
“这么经典的题型根本不需要查找。”
他俩就这样你一嘴我一嘴，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叶谨铭的话不仅在刺陈曦，其实也误伤了吴江，因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题是一个老题型，更别说什么举一反三。
吴江默默抽回了自己的卷子，此时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在后面两个大神闹矛盾的时候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