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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是我的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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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很热闹，毕竟是被当成正课，上了数学化学和物理。陈曦这几节晚自习听课却是出奇意料的认真，尤其是物理课。
他把物理老师讲得每一道题的答案和步骤几乎都理解记忆的复制了下来，因为他觉得自己那个99分物理破绽的同桌，应该会十分需要这东西。
若是放在以前，可能叶谨铭现在是在刷题吧，等讲到他不会的，才会抬起头来看一看、听一听，查漏补缺。
这是陈曦观察叶谨铭学习习惯得到的结论。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也不知道叶谨铭物理考试的到底错在哪里了——
窗外的弯月从黑纱一般的云雾中飘了出来，似勾的明月散着银辉，洒落在教室另一侧的窗台上，就是这么一袭清凉的月色，将陈曦的思绪卷到了夜空之上。
叶谨铭现在在干什么呢？
黄淮松在台上讲的课让陈曦打了个哈欠，说实话这次的物理卷子出得确实中规中矩，以叶谨铭的水平，99分确实可以算是拉分了。
叶谨铭为什么不上晚自习呢？
想到这里，陈曦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当时他捂住叶谨铭嘴巴时，掌心温热柔软的触感。他下意识用拇指上下摩擦着那唇肚落在他手心的无形痕迹——脸颊却又情不自禁的烫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一想到那个家伙就会有这种感觉？
下课后，吴江转过头来和陈曦聊天，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陈曦死死捂住。
“唔？”吴江瞪大的眼睛表现了他的疑惑。
陈曦捂了两秒，咂了咂嘴，“不对，不一样……”他把手收了回来。
吴江手指摸摸自己的嘴巴一周，没发现啥异常，然后又环顾四周，没有什么恐怖分子，最后又盯着陈曦的神情瞅了一会，断定对方也没生病，“曦哥咋了？”
陈曦摇摇头，他长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咋了，总感觉是生病了。”
吴江看陈曦面色红润，声如洪钟，反应迅速，身手敏捷，他疑惑，“啥病？”
“心里总是空空的。”
这个形容似乎戳到了吴江的八卦点，他嘴角咧开，眼角也跟着弯成了欠揍的弧度，“曦哥，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狗屁，”陈曦一口就否决了，“哪跟哪啊你，满脑子都是粉色泡泡。”
吴江撇了撇嘴巴，他把胳膊肘放到陈曦桌上，然后装出一副学者的模样，“心里空空，为什么呢，肯定是有想见但是没见到的人呗。”
陈曦微微一愣，心里觉得这个想见没见到——说得不严谨，什么叫想见？想想就能是想见吗？这不合理。那就更别说谈恋爱了，更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陈曦顺手把一直捏着玩的橡皮擦砸向吴江，“哪来的狗屁道理。合着心里想个人就是谈恋爱？那我整日想着老田什么时候突击检查查手机，就是爱上他了呗？”
“那可不能是一回事，”吴江躲过陈曦的橡皮物理攻击，把落在自己桌子上的橡皮拿起来重新递给陈曦，长叹一口气，“让我说，曦哥你就应该少打点游戏，多看看小说，你就能知道更多，”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太严谨，然后补充道，“还得看言情小说——”
“哎呦呵，轮到你小子教我喽，”陈曦狠狠揉了吴江的头发一把，他觉得如果不给吴江说清楚，这家伙能在脑海里连载一篇长篇小说，晚上又该在微信上一个消息一个消息的问了，于是陈曦摊手说，“我就是在想叶谨铭为什么不上晚自习了，还因此错过一节物理课。”
吴江摇头，心道叶神就这样被搬出来当了挡箭牌。他耸了耸肩，“哎，那曦哥你可是多虑啦。叶神那物理成绩，可是我等遥不可及的，错过一节根本不打紧。”
说到这里，他又拍拍陈曦，“近水楼台先得月，学习方面也可以问问叶神嘛。”
陈曦嘁一声，“我才不用别人帮我呢……”这时，他突然想起刘瑶瑶给他找的家教，今天晚上就要上第一节课了。
陈曦灿烂的面庞瞬间笼罩上无奈的阴霾，“妈的，今天晚上回去还有家教来上课。”
“现在才来？我还以为这家教早就被你赶走了。”
“哪呀，那家教一开始没时间，说是学校课排的满，这周三晚上才空下来，”陈曦满脸不屑，“不都说上了大学就解放了？哪来那么多课。”
吴江呦了一声，“又是大学生。”
陈曦嗯了一声，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花瓶。
下课后，陈曦不紧不忙的回家。
时间虽然紧迫，他仍然在路过叶谨铭所在的24h便利店时，透过透明玻璃向收银台望了一眼，结果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今天晚上他没有晚班吗？一阵失落感席上陈曦心头，以往他隔着这玻璃朝里面望的时候，总是能看到那个男孩低着脑袋专心致志干着手里的活，或在算账，或在写题。
白色的灯光洒在男孩的头顶，映出柔和的光晕。
陈曦很多次都会为这一景停留，每次却都因没什么想要的东西而选择只在门口张望。
回到家，刘瑶瑶就迎了上来，道：“小曦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老师都来了。”
“今天放学走得晚了些，”陈曦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确实10分钟的路他今天走了二十多分，“人呢？”他并没有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那个家教。
“我先让他进你的屋子里学了，他说他学校还有论文需要跟一下。”
不请自进的行为让陈曦有些不满，毕竟未经主人允许就进房间是一件多少有点不礼貌的行为，但无奈这是他妈妈的决定，他也不好还嘴。
只不过，等这节试听课上完，他就可以把这个当成理由之一来拒绝请这个无礼的老师。
刘瑶瑶推了推陈曦，“好了，你快去吧，早点上完课，老师还要回学校呢。”
“是是。”陈曦说着推开自己的卧室门。
他的卧室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架和一张长桌。说来也高级，衣柜是嵌入墙体式的，所以不占空间，而长桌则是对着门修的，和墙壁相连，算是额外凸出来的一个平台，所以很长，坐三四个学生都不成问题。
陈曦进了门，只能看到那个老师的身影，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头发，发梢微卷，弯着腰脊，低着头正在认认真真的完成手中的任务，以至于陈曦进门，他也未曾察觉。
这个大学生看起来很消瘦，隔着衣衫，可以看到他的肩胛骨微微凸起，随着呼吸微弱的上下起伏着。
只不过，这个弯腰埋头学习的姿势怎么这么眼熟呢……
陈曦觉得自己疯了，现在看谁都有点像叶谨铭。
“你就是我的老师？”陈曦语气带着不屑，他随手把书包扔到窗台上。
还没等陈曦坐到那个人身边的凳子上，那位老师却缓慢的将身子转了过来。
居然——正是那个他今天晚上一直没有见到，却让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柔和的灯光下，两人四目相对，几乎异口同声，“怎么是你？”
任何意外的发生，都会让一个原本灵光的脑袋宕机，而根据一个人的理性程度，以及意外的重要性决定了大脑宕机的时间长短。
很不幸，陈曦是一只极为感性的生物，而此时的意外对于他来说，也算是闻所未闻，不敢想象。
甚至有点像是在做梦——很玄幻。
所以，虽然看似理智的他把充满逻辑性的问句问出来了，但此时他的大脑也差不多回到了原始时期。
叶谨铭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去，但是他似乎比陈曦要理性的多，又或许他没有像陈曦一样从晚上上晚自习开始满脑子都是对方。
“显而易见。”
此时陈曦算是反应过来了，“所以你没来上晚自习，是来当家教了？”虽然反应过来了，但他还是选择问了一句废话。
但是叶谨铭明明没有考上大学，更不要说说高分考进了，但当时刘瑶瑶确实说叶谨铭是省师范的大学生，这点就很奇怪了。
一般家教行业都是校内的有群，专门找家教，而其他情况可能就是学长学姐的推荐。叶谨铭并没有上过大学，想来进大学群也并不容易吧……
就在这时，刘瑶瑶推门进来了，“叶老师，其实我们家小曦也不算笨，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成绩在高二的时候断崖式下降。”她手里端了两杯水和几瓣西瓜。
虽见到了熟人，并且面对着事情随时败露的风险，叶谨铭仍然摆出一副八风不动的状态，“嗯，一会我看看他的成绩和做题速度再来给他制定上课方案。”
叶谨铭嘴角含笑，眉头舒展，他尽量在家长面前展现出温和大气的一面，这是他常用的办法——因为收买家长要比和学生打好关系更能稳定收入。
陈曦看着叶谨铭与自己视同陌路的模样，肚子里却一下子涌出一腔坏水。他卷起嘴角，眉尾上挑，坏心思被他右侧漏出来的虎牙表现得淋漓尽致。
叶谨铭见状，立刻就反映过来了，陈曦每次在和他开一些无理取闹的玩笑时总是这一副欠揍的神情。
只见陈曦自己拿了一瓣西瓜，还递给叶谨铭一瓣，“妈，我是看叶老师眼熟的很呢，就像是经常见面……”他说着，虎牙刺破西瓜鲜红的果肉，之水顺着他的腕骨淌下来，“好像今天上午还……”
“那是你认错人了，我平时都在实验室。”叶谨铭的语气平静且冷淡，没有丝毫慌乱的感觉，就像是已经习惯了演绎谎言的高手在临场发挥。
虽然叶谨铭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语调，却难以把控生理的不自然。陈曦清晰的看到叶谨铭脖颈浮现淡青色的血管，随着鼓动的心跳一点点跳动，快速的、不安的，如同被惊扰的鹿群在雪原奔逃时留下的痕迹。
“是啊，人家叶老师是大学生，你天天在学校呆着，怎么会和人家见面？”刘瑶瑶本就看叶谨铭十分顺眼，文静、懂礼貌、踏实、成绩还好，这一层层buff叠起来，已经她给对方加了一层厚重的滤镜。
陈曦从容不迫地又啃了一口西瓜，他觉得这样逗叶谨铭很有趣，对方明明心里怕的要死，表面上却镇定自若——装、真能装。陈曦嘴角牵起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如果我看叶老师如故人，但叶老师却视我如陌生人，岂不是显得很绝情？”
叶谨铭嘴角抽动，他抬眼轻轻瞪了陈曦一眼，“这不是绝不绝情的问题。”
刘瑶瑶一个拳头夯在了陈曦脑袋上，“什么故人熟人陌生人？小说看多了就少看，动漫刷多了就少刷。”
她撇了撇嘴巴，对于儿子这种吃饱了撑的找打的行为，刘瑶瑶早已经见怪不怪，只一味进行物理伤害，“还绝情？人家叶老师即使见过你，学生那么多，也不一定记得。你要是想让叶老师记住你，就跟着人家好好学，把成绩提上去，少在这贫嘴。”
言罢，刘瑶瑶心中又担忧陈曦这个样子把叶谨铭这第四位老师吓走，于是赶忙对叶谨铭解释道，“叶老师您别见怪，他一般不这样，可能是见了陌生人有点紧张。”
陈曦：？
叶谨铭推了一眼镜，他将胳膊下压着的课本合了起来，缓言道，“没事。如果陈曦需要更专业的……”
叶谨铭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曦就意识到对方的意思了，他想都不带想的一把握住叶谨铭正收拾笔纸的手，并且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对方，“叶老师，我错了。”灯光下那双眸子里像是在深情颤抖。
……这翻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刘瑶瑶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自己儿子，好像在说：我的傻儿子这把又在上演什么戏码？
叶谨铭的神情也终于在陈曦接触到自己时的瞬间变了一下，他的眼眸下意识的瞟向其他地方，手也从陈曦的掌心抽了出来，他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你错什么。主要还是看我的上课方式是否适合你。”
见叶谨铭也并没有嫌弃自己的傻儿子，刘瑶瑶松了口气，她拍了拍陈曦肩膀，“你跟着叶老师好好学，别再耍滑头。”那个“再”字被她郑重强调。
“妈，你这次可放心吧，我就看第一眼啊，就觉得和叶老师特别投缘，这次我一定好好学。”陈曦郑重强调了“一定”这两个字。
听了儿子的“誓言”，刘瑶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