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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觉得我疯了 一个重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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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吴江夺门而入，飞速来到座位。
“曦哥，早上好！”他一板一眼的给陈曦打招呼，“这几天，你来都挺早！”
还没等陈曦回答，他便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交到陈曦点手上，“这是，一本小说。 ”说罢，还故意拿陈曦桌子上散落的卷子盖了一下。
三班确实是不让带课外书来看，禁止程度和手机差不多，但也不至于向吴江一样这么遮遮掩掩。
陈曦不以为意，他刚要把那小说拿出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品类的禁书，却被吴江制止。
“曦哥你等等，因为我发现你的钝感力实在太强了，为了未来大嫂，我主动提出给你找些感情细腻的文章来看，”吴江说着，向四周看了一眼，好像自己在打地道战，“但是我没这种小说，所以找宋佳借了……”
陈曦眉头一挑，打断吴江：“你等等，我可不想成为你们两个play的一环。”
“哎，这话说的，”吴江大手一挥，表现出全然否定陈曦的话的坚定表情，然后又点了点那本书，“宋佳说，这个书写的可好了，我这几天也审阅过了，情节、感情确实都不错。”
“所以好书你用得着这样？和走私接头一样？”
吴江哎了一声，“主要是这书里面带了一点点颜色，而且，”他说着，大大叹了一口气，“稍微有一点点烂尾。但是无伤大雅。”
“啊？”陈曦满头问号。
“但是曦哥，有一说一，文章写的很好，感情处理十分到位，细腻却不拖沓，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把它当做言情来看。”吴江依旧安利这本书。
“究竟是个什么玩意？”陈曦说着，不管吴江的阻拦，把盖在小说上的纸扯了下来。
只见封皮上赫然用网络艺术字体写着两行大字“重生之阳光反派在线攻略清冷仙尊”。
“？”陈曦再一次满脸问号。
“你们在看什么呢？”这时，叶谨铭的声音从陈曦身后传了过来。估计是觉得这书名太羞耻，陈曦下意识的用刚刚被自己甩到一边的草稿纸把那本小说重新盖了起来。
“哎，叶神早啊，我正给曦哥唔唔——”吴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曦一把堵住嘴巴。
“早啊，吴江刚刚给我拿了几道题，我正在教他。”陈曦微笑地看着叶谨铭。
吴江：我？嗯？题？
叶谨铭叶谨铭眉头挑着，没有说话。
陈曦敷衍完叶谨铭，恶狠狠看向吴江，眼神中的杀意汇聚成一句话：敢说出来你就完了。
吴江虽然不知道陈曦为什么要瞒着叶谨铭，但是面对陈曦的淫威，他喉结滚动，使劲眨着眼睛，示意自己清楚明白。
这时陈曦才松开了吴江的嘴巴。
看到吴江能说话了，叶谨铭把书包放下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讲什么题呢，连说话都不让学生说。你多少有点刚愎自用了。”
陈曦看了一眼吴江。
吴江撇下嘴巴，郑重的回了陈曦一个坚定的眼神。
“昨天晚上的数学题！选择题第12题还是不会，遂求助曦哥！”他说完就要带着那本小说潜逃，却被陈曦扣下。
确认过眼神，吴江松了手，“但是曦哥已经把法子交给我了！我现在就试试去。”然后他迅速就把脑袋转了个过去。
“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陈曦笑着，趁叶谨铭不注意，便把那书藏到了自己桌兜里。
也不知道叶谨铭有没有看到陈曦点小动作，他轻轻用眼尾扫了一眼陈曦刚刚从桌兜里拿出来的手，“休息的还不错。你呢？”
“我也不错。”
晚上回到家，陈曦从包里拿出来那本小说，其实他用两节晚自习已经差不多快看完了。
虽然确实如吴江所说，感情线写得很细腻，情到之处陈曦也会跟着情不自禁地心动，而且情节扑朔迷离，特别是那一行人在锁魂山进墓穴的时候，居然有点吓人，最后世界观，竟然在这种中短篇小说中可以如此清晰完整，这使得陈曦不得不感慨很牛——
但，女主的身份暴露的也太缓慢了吧，而且陈曦到现在了，还没有看出来究竟女扮男装的到底是那个清冷师尊还是那个重生反派。
难道这就是吴江所说的烂尾？陈曦抱着疑惑准备今天晚上把这个小说看完，难不成这俩人还都能是男的？
他脑袋蒙在被子里，一手拿着手机照着，一边看着，一边耳朵还时时刻刻注意着屋外的动静，毕竟吴江说这小说里有颜色——
虽然他现在只看到了男女主亲嘴，但是为防万一，还是不能让刘瑶瑶发现这本小说。
但是，随着男女主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直到他们最后联手将整个重生乌龙的幕后主使击杀后，陈曦觉得女主终于要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向男主展示自己的真实性别时——
全篇唯一的颜色来了，而且来势汹涌，陈曦猝不及防。虽然老脸一黄，却仍然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完了。
但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两个人，在床上，坦诚相见的时候——
都是带把儿的。
我靠，还真是烂尾了……陈曦从被子里把头冒了出来，大大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吴江这找的都是什么书啊……”
两个男的，怎么能呢？还、也、居然……他脑海里浮现了那成段成段的动作描写，连撑开、进入、抽离时的声音都被那作者写得惟妙惟肖。
陈曦觉得自己是疯了。尽管他为小说中那一双璧人的爱恋动容，但他小小的世界观还是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希望能从那一段五彩斑斓的颜色中走出来，却发现那些文字像是一瞬间刻在自己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而那些文字所描写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点点成像……
一点点具象……
苍白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冰冷的表情、孱弱的身子、一被触碰就想躲避的行为、一张口是心非的嘴……
陈曦脑海中的画面有了主人公——那个人是叶谨铭。
书中描写的喘息声竟然也逐渐与叶谨铭与他交谈时的声线重叠……
“我操？！”陈曦脑袋瞬间警铃大作，他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他把屋里的窗户大开，原本想用屋外的夜风吹醒他这囊脏龌龊的思想，灭一灭心里的邪火，但天不如人意，吹进屋子的却是热风。
他燥热的心更加难以平复了。同时，因为青春期少年正值活跃的年纪，他的身体也因为那些描写和画面有了反应。
陈曦手攥紧了拳头，他坐在床边反复深呼吸，希望能自己平静一下，可他毕竟不是小说里禁欲的修行者，一幅幅香艳绝伦的画面一旦有了合适的脸，便会如同春草一般疯狂生长，直至将有欲望的人完全吞没。但是在陈曦刚想继续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要凭借意淫好哥们的脸，来解决生理问题吗？
真他妈是疯了！就算叶谨铭长得很好看，他也不能干这种事情啊！！陈曦暗骂自己是混蛋。于是在半夜两点，他选择去厕所洗了个凉水澡。
只不过，他也没有感受到，在那份自责的冲动中隐隐参杂了千丝万缕的惊喜，不似厌恶，相反却是一种窃喜。但因为陈曦此时的背德感太强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在意到那一丝藏在心底的雀跃。
结果不出意外，陈曦在冲过冷水澡、并且空调开着16°、没有被子的情况下睡了一晚上，喜提发烧。
刘瑶瑶推门进到陈曦房间，先是被扑面而来的寒冷冻了一激灵，然后就看见陈曦躺在这宛如冰窖的房间，双眼紧闭，直直的躺在没有被子的床上，眼下一片乌黑。
这一下可把刘瑶瑶的魂都吓飞了半条，她连忙把空调关了，又把被子给陈曦裹上，连叫了好几声自己儿子都没反应，直到她即将拿出来手机叫救护车的时候，陈曦声音暗哑如鸭子叫的喊一声妈。
刘瑶瑶听到，被吓了一激灵，看到是陈曦醒了，才长舒一口气，“儿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这一声我才刚说出来，陈曦就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刀片剌过一般，又疼又干，他忍着疼，轻声嘟囔，“我、不想上课……”他当然不能对刘瑶瑶说出真实原因了。
陈曦原以为刘瑶瑶会因此大怒，毕竟为了不上课而生病，绝对是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做法。可没想到刘瑶瑶不但没生气，声音也跟着柔软了一些，“儿啊，你不想上学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啊……你、你……”无奈，她隔着被子抱着陈曦，却也真能叹气。
刘瑶瑶一直坚信陈曦只要好好学习，必然是能学会的，她对儿子智商方面的自信还是有的，也就是因为如此，陈曦能做出来为了不上学而装病，她也能想象的到。
但此时，她的儿子可一点点也不像是装病啊。
“傻儿子，你图个啥？”
刘瑶瑶的声音轻颤，很温柔又无能为力，就像拍在海岸上的浪花，徐徐而上却又缓缓退下，带不走顽石。
“妈，我没事，就是感冒了而已嘛，”陈曦说着，心中徒增几分愧疚，“吃点药就好啦。”
其实他出生没多久时，陈明辉就赶上了下海的浪潮，为了挣大钱于是开始频繁出差，很少回家，对陈曦的照顾也十分缺位，所以照顾陈曦的任务便落在了刘瑶瑶的肩头。
要不然说刘瑶瑶是个狠人呢，对自己狠、对儿子也狠，因为她是刑警，经常面临出外勤的情况，在陈曦小的时候，她就把儿子放到车的宝宝椅上，带着儿子出外勤。
小陈曦也懂事，不哭也不闹，就呆在汽车里玩自己的小手。
拗不过刘瑶瑶，陈曦只好乖乖和妈妈一起去医院看病，为了不耽误儿子宝贵的休息时间，刘瑶瑶要求陈曦上午在医院吊水，下午继续去上学。
“不行，走，和我去医院，”刘瑶瑶说着，随手捡起衣服扔给陈曦，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就拨通电话，“我先请个假，一会再给娜娜帮你请假。”
“妈，没事，我一会自己去看病就好啦，多大的人了。”陈曦才不想输液，浪费时间，而且还要请假，麻烦。
“多大的人了？”刘瑶瑶瞪了陈曦一眼，“多大的人晚上睡觉不盖被子？”
陈曦嘟嘴，“输液好浪费时间，我还要去学校学习嘞……”
“少在这给我犟，”刘瑶瑶捏住陈曦点耳朵，“不是你说的不想上学吗？不上学就上医院！而且，”她轻哼一声，“上午输液，下午上课。”
陈曦倒吸一口冷气，果然还是狠人！
中心医院并不算远，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人也不算很多，没过多长时间陈曦就被针头伺候上了。
刘瑶瑶也因为突然的通知而将请假变成了晚到。
躺在病床上发呆，陈曦点手机微信传来消息。
是吴江。
榨菜肉丝：曦哥今天咋没来上课？
AI：发烧了
榨菜肉丝：这么突然？为啥？该不会是那小说劲太大，给你干虚了吧！？
AI：你信不信下午到学校我揍你？[微笑]
AI：还有，你那什么破书，最后俩男的在一起了？合理吗？
榨菜肉丝：虽然我也很难以接受。但其实就是把女的换成男的而已嘛——感情没变，曦哥你没谈过恋爱，可以好好感受感受
AI：嗯，你懂得多。
榨菜：嘿嘿，不过今天很无聊啊，叶神也没来，你也没来，我还以为你们俩说好一起逃课了
AI：叶谨铭也没去上课？
榨菜：嗯呐呗
叶谨铭怎么也没上课？陈曦心中疑惑。
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进房间，挂在架子上的药瓶折射出一道光斑，无意间照在了陈曦的手机屏幕上，那极亮的白点像领会了少年的心事，正好落在了叶谨铭的微信名上。
陈曦点开了与躺平的聊天框。
指尖飞速在键盘上打字：怎么没去上课？
绿色的发送键没有被按下。
陈曦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僵硬和急切了，多少带了些审讯的意味，而且万一叶谨铭只是早上有事没来上课，他这样发反倒显得自作多情，不合适不合适，于是他把这句话删了。
今天看你没来上课，怎么了？陈曦又飞快的打出来一句。
虽然这句话的语气是柔和了不少，感觉像是自己在监视对方一样，又多少有些暧昧的过了界。
而且，自己也没有那么那么在意叶谨铭嘛……不合适，于是他把这句话也删了。
翻来覆去输进去四五句话，然后都被他删掉了，最后的最后，通过深思熟虑、字斟句酌——
陈曦发了一个：嗨。
病房的窗户没有关，有小麻雀落在窗外的枝头上，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呼朋唤友，这几声鸣叫引来了一众回应，叽叽喳喳却叫得陈曦心烦意乱。
他把手机铃声打开，却把手机放到旁边，他自欺欺人的不去看消息通知，因为他一点也不在乎叶谨铭的回答。
第二瓶药水也逐渐见了底，被陈曦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却像断网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陈曦气愤的将手机拿起，他看着锁屏上只有微博的推送，暗自腹诽：所以真的有人能这么长时间不看手机吗？他重新点进微信，却发现没有任何新的红点点。
难道，叶谨铭他……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陈曦心中一紧，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那晚在便利店撞到的场景。
医院中弥漫的药水味刺激着陈曦点神经，这种味道他时常在叶谨铭身上闻到。
他迅速进到与叶谨铭的对话框中，也不再顾那么多，迅速打字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今天没来上课？
果然，叶谨铭没有回复。
三分钟后，陈曦把电话给叶谨铭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怎么了？”叶谨铭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稳定，不像有事。
陈曦先是松了口气，却又因为对方的不理睬有些生气，“你干嘛不回我消息？”
“我也需要回你一个嗨吗？”叶谨铭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陈曦被对方的说辞噎住，“……我说的是后面一句。”
“刚刚要回，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所以呢，为什么没来上学？”陈曦继续问。
没想到叶谨铭却反问陈曦，“你呢，为什么没上学？”
“你怎么知道我没上学？”
“这个点正在上最后一节课，所以你是专门跑到厕所就是为了给我打一通电话吗？”
陈曦心道叶谨铭反侦察能力还不错，却又不甘心被对方戳中真相，于是就借着叶谨铭的话，“是啊，专门为了你，骗老师出来上厕所呢。”
“……”叶谨铭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道，“我来见一个朋友。”
为了见朋友不上学？叶谨铭怎么比自己还离谱？陈曦心里嘟囔，多么重要的朋友啊……
这时只听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叫了一声谨铭，叶谨铭说了句有事，便挂了电话。
通话戛然而止，电话那边传来的女生娇嫩的声音在陈曦脑子里嗡嗡萦绕，“见色忘义！”
那个很重要的朋友居然是女朋友吗？陈曦脑子像是爆米花一样一瞬间炸开，他的想象如电影一样在脑海循环放映：阳光铺洒的午间，叶谨铭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某个女生长发，就像每次写作业时他撩开遮挡视线的额前碎发一般；少男少女距离愈发靠近，鼻息相接的瞬间，叶谨铭的银框眼镜蒙上雾气，如同当上课时镜片的反光……
“草……？”陈曦握拳时，滞留在血管里的针头刮蹭出一阵锐痛。
叶谨铭他有女朋友？他暗自腹诽，看不出来啊……居然有女生能受得了他那个脾气？
这时陈曦突然想到当初有女生对叶谨铭暗送秋波，结果都被他给完全忽视，难道就是因为他有女朋友？
其实好哥们交到女朋友，稍微有点不爽是真的，毕竟原本大家都是光棍——只不过，陈曦此时心中疯狂生长的不爽真的是因为这个吗？陈曦自己也不清楚，就是肚子里有一股气，就好像自己明明已经快要触碰到某个答案了，却突然有人告诉他换题了。
突然床头药水末了的警报滴滴响了，两个聊天的护士来给陈曦换药。
那两个小护士看着很年轻，因为刚刚一直在聊天实在难舍难分，就连换药也没有止住俩个人的话头。
一个小护士一边把陈曦点药拿出来端详，一边问另一个护士，“真的吗，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你确定？”
“是呀是呀，那女孩长得可好看了，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另一个护士回答，“还有还有呢，她的男朋友长得也可俊了呢。”
“真的假的，长啥样啊？我一会可得去看看！”
“那你可赶快吧，人家俩马上就走了。那小男生大眼睛、高鼻梁，戴着一副银框眼睛，只不过，”小护士故意卖了个关子，“好像是学生，我看他穿了一中的校服。”
“护士，我要拔针！”陈曦说着就去扯他手上的针。
两个护士明显没有意料到陈曦点突然动作，“哎、你还有一瓶药呢！”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陈曦已经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下啦，猩红色的血珠似脱线的项链颗颗坠落。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抓住陈曦，他就一溜烟窜走了。
陈曦也不知道那两个护士说的人究竟是谁，但是他此时早已心乱如麻，无论答案是或不是，唯有用双眼看到，他才能得到片刻心安……
是了，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心就提在嗓子眼里没有放下过一刻。
陈曦就在医院二楼，他从紧急逃生出口窜到一楼，冲向门口，抬眼间正好看到了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站在医院门口，那个女孩很好认，因为她留着一头银发，在阳光下散着金黄色的光晕。
是外国人吗？还没来得及再细想，陈曦看到那女孩的对面正是叶谨铭。
他瞬间感觉热血上头，正想上前问个清楚，却突然忍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此时叶谨铭正满面笑意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男孩的脸颊是圆圆的，由于那绽放的笑容，颊侧的两个苹果肌微微地鼓了起来，模样显得格外地可爱可亲。叶谨铭的眼睛不如杏眼那般圆溜乖巧，在某些角度甚至还隐隐携带着些许凉寒之意。然而就在此时，因为那满溢的笑意，他的眼角竟弯出了天真烂漫的优美弧度，并且又被那空中坠着的太阳恰到好处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看上去明媚如风般清爽，璀璨如星般耀眼。
陈曦迈出的脚步悬在了空中，那一步却是万万踏不出来了。
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叶谨铭。
叶谨铭为女孩戴上竹编帽子，那帽子的帽檐很大，可以完全将女孩的脸颊遮在阴影中。
“谢谢你。”女孩的声音很细，很微弱，好似一片轻盈的羽毛，悠悠地飘落在宁静的湖面上，只泛起了丝丝不易察觉的涟漪。那细若蚊蝇的声音里，饱含着真挚的谢意，却因太过微弱而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这声音和当时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别无二致。
“和我还客气什么。”叶谨铭微笑着回答，眉眼也压得弯弯的，温柔似水，瞬间就能把看到的人心融化，连润物无声的春风在这柔情前也逊色三分。
“还真是……女朋友啊。”
陈曦的心里此刻可谓是五味杂陈，犹如厨房里那个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调味盒，突然被一个技艺生疏且毛手毛脚的厨子给打翻在地。然后，这个糟糕的厨子竟然又不假思索地把混在一起的调味料一股脑儿全都放到了一个菜里。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交织融合——
那味道怪诞至极，重点是他绞尽脑汁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个味道最为突出。
总之，就是难受，难受得很，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头肆意攀爬，啃噬着他的心。
在这个瞬间，人来人往的医院此时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而陈曦却是那个台下那个窥视别人幸福的小丑。
这时，两个护士也追了过来，他们看到陈曦一个人呆呆的立在人群中望着门口出神。
长发护士喘了两口气，拍住陈曦，“看什么呢，跑得比医闹家属还快。”
短发护士跟在后面，顺着陈曦点目光也望了过去，她看到了刚刚她们谈论的那一对佳人。
她戳了戳同伴，示意对方也看过去，这下两个人可都明白了故事的缘故。
“哎，孽缘啊……”长发的小护士轻声嘟囔。
短发小护士凑到伙伴身边，她指了指陈曦，又点了点远处那一对，小声说道，“这小伙子也不错啊，除了脾气爆了点……”虽然语气充满同情，但明显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谁知道呢，反正我应该会喜欢情绪稳定的。”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片段的字眼掺杂着周遭人来人往的声音，似蚊子嗡嗡一般传到陈曦耳朵。
“喂！”陈曦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热闹很有意思吗？”他死死攥住颤抖的左手——那里还残留着撕扯针头时的撕裂感。
长发的护士蹙起眉心，她身为医者的道德情操让她面临八卦时保持善良的心态，面对患者不好的态度也能温柔以对，“小伙子，姐姐们知道你心里苦，说不定是误会了呢。”
陈曦舌尖顶着上颚，溢出喉间的轻笑参杂着难以言喻的不悦，“我怎么就心里苦了？”
“嗨呦你个大小伙子，还嘴硬，”短发小护士被陈曦倔强的表情逗笑，忍俊不禁，“不是女朋友你那么生气？自己把针都拔了——难不成还没追到手？”
女护士的话像小针一样刺痛着陈曦的心，他竟然为了印证那个人是不是叶谨铭而自己拔了针？陈曦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叶谨铭有没有女朋友和他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多了弟妹而已……他又何苦这么急切、那么……
生气……
陈曦再次望向阳光下的那两人。
女孩穿着一条精致可爱的长裙，裙子上的碎花图案生动灵巧，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脚上配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手里拎了一个的布包，布包的边缘绣着精美的花纹。
她美的就像天堂落下的使者，任谁都会因她而动容。
而叶谨铭呢，少年穿着校服，校服的第二个扣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扣着，露出男孩冷白的锁骨。晌午金色的阳光如融化了的蜂蜜，将男孩的黑发染成了金棕色。
陈曦垂下眸子，他不再看，也不愿听，他转过身子，“走了，输液去。”逐渐的，他的身影逐渐淹没在人潮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