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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炸毛也挺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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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谨铭再次醒来，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天，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死了。
“祖宗，您终于肯醒了。”
陈曦无比粗俗且接地气的声音直接把叶谨铭的思绪拉了回来。
叶谨铭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抬手，却感觉手背上传来的刺痛。
“别乱动，”陈曦把手机踹回兜里，“输着液呢。”
校医生走了进来，“叶同学，醒了？”校医生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眼睛大大的，头发卷卷的，在光下反着棕黄。
叶谨铭想要撑起身子，却因为没力气而失败。
校医生连忙制止，“你不用动，这才第一瓶，你力气回复还早着呢。怎么回事，不吃饭？不吃饭吧，还和人打架？我看你这还是单方面被打吧，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
“老师，”叶谨铭突然叫住校医生，“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
校医生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她也被叶谨铭的冷漠吓了一大跳。但是毕竟这旁边还有人，可能因为和人家打架输了不是啥光彩的事，所以这男孩才会如此敏感。她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他知道的。那你们俩先聊着，我去开个会。药瓶在旁边放着，把这个拔了，插进去那个就行，你们自个儿换药吧。”
“好的，您走吧，这里交给我就行。”陈曦冲女校医温柔一笑。
有一说一，这一笑，还真有点可靠的感觉。
校医走后，叶谨铭开口道，“这个，”他指了指药瓶，“多少钱？我还你。”
陈曦没想到叶谨铭这么懂礼貌，一上来就和他谈钱，“不贵，你先痊愈再说。”
叶谨铭却执意要拿手机给他转钱，摸了一下裤兜，却发现手机落在书包里了，于是只能作罢。
“刚刚听那医生说你和人打架？”
叶谨铭没有回答。在陈曦眼里他算是默认了。
“也不吃饭？”陈曦继续说，“你睡的时候那医生和我说你至少昨天一天没吃饭。”
叶谨铭这次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
出奇的竟然没有和陈曦叫板。
陈曦心里称奇，这日常炸毛的小东西，偶尔不炸感觉还挺乖的。
“那你……”
“有完没完。”
果然，顺毛不超过两秒。
陈曦翻起白眼，他想给前一秒觉得叶谨铭乖的自己一个大逼斗，并且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被表面迷惑。
看着叶谨铭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陈曦原本想一走了之，却担心这一会药水滴完了，空气跑进血管，可是要把叶谨铭的血给倒抽出去。谁让他心善呢，于是他不理叶谨铭，拿出手机继续玩了起来。
陈曦打王者，叶谨铭就扭着头看向窗外。
屋外阳光明媚，树影婆娑。两个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陈曦。我的药滴完了。”叶谨铭叫了陈曦一声。
陈曦抬眼看了一眼叶谨铭，又抬脸看了一眼药瓶，“嗯。”他又把手机揣到兜里。
换完药，他又坐了下来玩手机。
“就这两瓶吧？”叶谨铭问。
“嗯。”陈曦回答。
“……怎么不回去上课？”
“给你换药。”
“……谢谢。”
陈曦下意识嗯了一声，因为他正在峡谷打团，直到一波团战结束，他才恍然抬头，等等，叶谨铭刚刚是在和他，道谢？？？
“你说什么？”陈曦问。
叶谨铭一头雾水，“什么？”
陈曦感觉自己如果再问下去倒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于是他只是哦了一声，“你吊完药应该就中午了，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好。”
——
食堂。
叶谨铭和陈曦的口味不一样，陈曦喜欢吃辣的，但叶谨铭口味更淡一些，但鉴于叶谨铭今天是病号，所以陈曦破天荒的在中午和叶谨铭一起喝了白粥配小笼包。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不一会，下课铃响了，几乎没两分钟，食堂陆陆续续就上了人。
叶谨铭和陈曦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两个人就是闷着头吃饭。
“哎！曦哥！在这儿呢？我靠，叶神也在呢！”吴江端着红烧牛肉面走了过来，“坐你旁边呗～”他说着，倒是毫不见外的把饭碗放到了陈曦身边的位置上。
“叶神，旁边有人不？俺占个座？”
叶谨铭点了点头。
两双筷子一放啪啪放到了叶谨铭身边。
做完占座之大业，吴江低头准备干饭。他下意识瞅了一眼陈曦的饭，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我的老天奶！您今天吃的这是什么饭啊？不会是要出家了吧！”
“看清点，这还有肉包呢。”陈曦对吴江表示无语。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你们在这里呀，”是宋佳，“璐瑶，这里，我找到了！”
张璐瑶和宋佳一前一后坐到了吴江刚刚占的位置上。
原本陈曦和叶谨铭沉默的空间，变得热闹非凡。
张璐瑶坐在了叶谨铭旁边，宋佳则坐在了张璐瑶身边。
“谨铭，身体感觉怎么样，恢复了吗？”张璐瑶轻声问。
叶谨铭回答，“已经差不多了。谢谢班长关心。”
张璐瑶笑了笑，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的，“是我该做的。今天你摔倒的时候，可把班里同学下了一大跳呢。”
“是呀，当时璐瑶跑得可快了，去你座位上查情况。”宋佳笑着起哄。
张璐瑶的脸蛋更红了，“身为班长，当然要关心同学嘛。”
她们两个女孩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叶谨铭也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调。
陈曦发现，虽然上次叶谨铭对外班的女生超级冷淡，但似乎对自班的同学态度还算温和——但怎么总觉得叶谨铭装逼加炸毛经常发生在和自己交流的时候呢？陈曦对此感到不解。
吴江似乎发现些许端倪，他把嘴里的面条掺着牛肉咽了下去，小声问陈曦，“曦哥，我咋以前不觉得班长说话这么喜欢用语气词？”
陈曦吃完第七个小笼包，又喝了口粥，“啥？”
吴江扶额，他忘了他亲爱的曦哥在男女情爱这方面一直处于未开智的状态。
“叶神，你咋突然晕倒了，是不是生病了？”吴江问。
“我有些低血糖，在校医院吊了葡萄糖就差不多了。”叶谨铭回答。
“嘿！校医院那葡萄糖可真不便宜，上次我和曦哥打篮球——哎呦，曦哥干嘛踩我！”吴江话这说一半，脚拇指头就被陈曦狠狠踩了上去。
“上次打篮球三分投的好啊，经验传授一下。”陈曦把手边的小笼包夹了一个放到吴江碗里，嘴角弯了一抹善意的假笑。
说起吴江的三分篮，他可真是有劲了，“这可是说到我的领域了，主要吧……”
话头直接顺着陈曦给出了三分球走了，吴江详细的和大家介绍了三分球的投球技巧，只不过大家学会就没不知道。而后，又聊了聊三班以前的囧事，还有当时张璐瑶是怎么和那个排球裁判员打起来的故事。
饭后，叶谨铭说要回班一趟，并且让陈曦一起。
陈曦知道叶谨铭是什么意思，大概率对方是要拿手机给他转钱。他也并没有阻拦的念想，毕竟男人嘛，都是爱面子的，这要再和他推三阻四，他觉得叶谨铭能把他这个人从头到尾用眼神杀死一遍。
“两瓶葡萄糖，多少钱？”叶谨铭拿出手机。
“收你20吧。”
“……加饭钱。”
“那30。”
“支付码。”
“？”陈曦都把自己的好友二维码打开了，“同学都不加一下微信吗？”
“……忘了。我加你。”
叶谨铭把手机往前伸了伸，这时陈曦才看到叶谨铭的手机屏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那小屏的智能机似乎是某米四五年前的产品，屏幕上一角似是被磕破，从那一脚裂出纹路，而比较完好的屏幕却布满白花花的划痕，深浅不一。
但这部手机的命是极硬的，在外表已然裂成这副模样的情况下，仍然能保持内屏显示正常、触摸正常，甚至再打开微信的时候没有卡顿。
“你这手机，还能看清屏幕吗？”
“不用你管。加了。”
好友申请：你好，我是躺平。
“躺平？挺别致。”
“你也不错，人工智能。钱转了，收了。”
是个微信红包，打开以后是80块钱。
陈曦受之有愧，“大哥，给多了。”
“你又不和我说多少钱，多的算你浪费在我身上的时间。”
“也不能算是浪费……哎你去哪？”
叶谨铭拿起书包，“回家了。”
——
少年人总是吃甜的就忘了苦的，可能是因为前这几天和叶谨铭几次意外的接触，陈曦总觉得叶谨铭没有之前那么装的一匹了，似乎有时候还有点有趣。
他甚至开始观察起他这个学神同桌。
比如，陈曦发现叶谨铭并不是每节课都会听，英语课和语文课他就会低头刷物理题和生物题。
有时候遇到难题了，会把眼镜摘掉捏鼻梁，还有时候会盯着讲台发呆——是真发呆，不是听讲，因为陈曦曾经有一次看叶谨铭的眼睛快两分钟都不眨一下，要不是这同桌还有心跳声，他简直担心叶谨铭就那么直直的坐着归西了。
叶谨铭喜欢在大课间补觉，无论上午下午，大课间他永远要睡上一整个课间，而且睡眠质量极高，在他耳边唱戏他都不会醒——但是上课铃声能让他瞬间清醒，并直接进入学习状态。这点陈曦一直觉得很牛，自己万万学不来。
叶谨铭的文具很简单，黑红两种颜色的笔，一支铅笔一个橡皮，没有铅笔盒，然后就是一本又一本的题册，以及一个不算薄的活页本。
叶谨铭很正常，除了成绩很好以外，很普通，没有抽象的故事发生，就和每一个高中生一样。
陈曦有时候止不住的在想，这样一个人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他选择了复读，而他又为什么会在开学前选择轻生？再怎么看，叶谨铭也就只是个除了成绩有些逆天的普通人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