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坏人。 自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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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投在微凉的地面上。苏时序说得兴起，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看向傅景淮：“你说，要是校庆那天观众反应冷淡怎么办？我其实……还是有点紧张。”他的声音轻了些，眼底难得浮现出一丝犹豫，像是卸下了平日里那层无所谓的外壳。
傅景淮脚步也随之顿住。他望着对方眼中那点微弱却真实的不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开口：“不会。”语气笃定得近乎执拗“他们只会觉得不够——不够听你多拉一遍。”
苏时序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眉眼弯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忐忑从未存在过。“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打趣道，语气轻松。
傅景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那双太过明亮的眼睛。晚风掠过耳际，带走了他几乎无声的叹息。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说出更多——那些积压在胸腔深处、早已滚烫到灼人的言语，只能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不会”，或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停顿，一次不动声色的等待。
他们继续向前走，校门口的喧嚣渐渐清晰起来。小摊贩的吆喝声、学生们的笑闹声、远处车流的低鸣交织成一片属于夜晚的人间烟火。苏时序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小包东西，塞进傅景淮手里：“喏，今天排练完黄笙媛给的润喉糖，说是对嗓子好——虽然你又不唱歌，但……反正拿着吧。”
糖纸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傅景淮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糖果，指尖微微蜷起。他没说话，只是将它小心地放进口袋，贴近胸口的位置。
两人在校门口道别。苏时序挥挥手，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傅景淮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才缓缓抬手，轻轻按了按口袋里那颗糖所在的地方。
夜风依旧温柔，而他的心事，也依旧沉默如初。
吴雅大约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发了条微信“周五抽签调座位。”
第二天清晨。
早读铃声响起之前，班里就已经暗流涌动。
所有人讨论的核心依旧是周五的全员抽签调座。
经过一夜的发酵，消息传得更广，所有人都清楚——这次调座没有任何特例，没有成绩优先，没有固定同桌，纯随机洗牌。
意味着，再稳固的同桌关系，都有可能拆分。
苏时序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氛围的紧绷。
贺明翻开笔记本，低声开口：“我问过班主任了，这次抽签是系统随机生成名单，人工不能改，老师也干预不了。”
秦严瞬间垮脸：“完了，真的完全看运气？”
沈池妍叹了口气“我最怕被扔到最后一排，上课直接摆烂。”
几人围着吐槽焦虑
苏时序见一旁的人一直在做题，终是沉不住气，肘了肘一边的傅景淮“移动的大题库，要换座位了，到时候我两被分开了，你咋办？”
“我不会换同桌。”
我不会换同桌。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莫名让他心念一动。
他从来没见过傅景淮对任何一件事这么执着。
成绩、名次、荣誉、竞赛名额，他从来都是淡然的，不争不抢。
苏时序侧头看向身旁。
傅景淮依旧是那副清冷平稳的模样，低头刷题，神情专注，仿佛外界所有的动荡都与他无关。
可苏时序偏偏能看见。
看见他笔尖比平时更用力，纸页微微压出凹陷。
看见他在别人提起“换座”二字时，余光极快扫过自己。
细腻、克制、藏得极深。
早读中途，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份纸质备案表。
“昨天说的特殊情况申请，现在统一登记。身体不适、视力问题、固定学习小组，仅限这三类，登记完毕上交，过期不候。”
班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有人举手登记视力差、颈椎不好。
都是些无伤大雅、不会影响大局的小申请。
直到最后一排，李宇轩忽然举手。
“老师，我申请固定前排学习位，长期专注力不足，需要靠前位置约束状态。”
全班一愣。
谁都知道李宇轩视力正常、身体正常，平时上课爱走神爱打闹，根本不存在什么专注力疾病。
这理由，摆明了硬凑。
班主任皱眉：“你之前怎么不说？没有病历证明不予通过。”
李宇轩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的心理辅导备案单，语气诚恳：“之前在校心理室登记过，我昨天特意去开的证明，老师可以核查。”
纸质单据递上去，有理有据。
班主任翻看两眼，沉默片刻，只能点头“行，给你登记。”
这一刻，李宇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阴恻恻的笑。
他要前排位置。
只要他固定前排，系统随机抽签时，他一定会被分到前两排。
而傅景淮、苏时序原本的固定位置就是前排。
只不过因为苏时序身份的特殊才调到了后排。
他进前排目的只有一个——
顶替苏时序，挨着傅景淮坐。
拆了他们。
彻底拆。
坐在原位的苏时序无意间扫到这一幕，眉头微蹙。
“这人搞什么？”他低声吐槽“平时上课最不认真，现在装自律？”
比我太老奶还可以装。
苏时序在心中暗暗的骂了句。
傅景淮抬眸，淡淡看向李宇轩的背影，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冷色。
他看懂了。
李宇轩在刻意卡位。
蓄意拆分他们。
傅景淮握着笔的指尖缓缓收紧。
他可以接受随机抽签的运气。
但他不能接受，别人蓄意算计、刻意破坏。
一整节早读，傅景淮没再多说一句话。
但苏时序明显察觉到他情绪变冷了。
不是针对自己，是一种沉在心底、压着怒意的冷淡。
上课铃响，第一节数学。
老师一上来就直接发了随堂小测卷，临时突击，检验近期知识点掌握情况。
卷子难度偏高，题型刁钻，大半同学拿到手直接皱眉头疼。
苏时序拿到试卷，快速扫了一遍。
大半题型，他眼熟。
全是傅景淮笔记里重点标注、反复提醒易错的题型。
心底一瞬间冒出微弱的暖意。
难怪看完笔记，他莫名觉得踏实。
原来傅景淮早就把高频考点、老师爱出的刁钻题型，全部整理好了。
他看似冷漠，却默默把所有能帮到自己的地方，全部铺垫好了。
是个好人。
苏时序不再走神，低头快速动笔答题。
解题思路清晰顺畅，卡点极少。
遇到一道压轴几何大题，全班大半人直接卡壳，无从下笔。
苏时序愣了两秒，下意识侧头。
身旁的傅景淮已经写完前两问，笔尖停顿，似乎在检查步骤。
察觉到视线，他微微侧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景淮没有躲开。
目光淡淡落在他眼里，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一下卷子左侧辅助线位置一下。
仅此一下。
没有动作幅度、没有眼神明示、没有任何违规提示。
隐秘、安全、只有两人懂。
苏时序心头一跳，立刻低头。
顺着他暗示的辅助线思路，瞬间打通卡点，下笔如流。
短短一分钟，搞定压轴大题。
全程无人察觉。
老师在讲台巡视，周围同学埋头苦思，谁也不知道，高冷从不帮人作弊的傅景淮，刚刚隐晦提点了自己的同桌。
他从不帮任何人投机取巧。
唯独苏时序。
所有原则，只为他破例。
写完最后一步，苏时序长长舒了口气，侧头小声道：“谢了啊，差点卡死。”
傅景淮垂眸收笔，语气平淡无波：“你自己会。”
只是帮你点破一层窗纸而已。
你本来就很聪明，只是偶尔粗心、偶尔卡顿。
在我眼里，你从来都配得上站在最高的地方。
这些话，他藏在心里，半句不说。
中午放学。
大部分同学直奔食堂，教室瞬间空旷。
苏时序收拾好卷子，打算去食堂吃饭，刚起身，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妹妹苏妗秋发来的消息。
【苏妗秋：哥，你们周五真的全员换座？】
【苏妗秋：傅景淮会被换走吗？】
苏时序看着消息，莫名好笑。
这小丫头，军训回来天天吃瓜，什么都吃可真是一个‘不挑食的好宝宝’。
他回：【不知道，看抽签。你一个初一的，少操心高二的事。】
对方几乎秒回。
【苏妗秋：我不操心你，我操心他。】
【苏妗秋：全校都说他只对你不一样，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苏时序指尖一顿。
只对我不一样？
他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心里怪怪的。
外人都看出来的区别对待，偏偏他自己一直没察觉。
他迟钝得像块木头。
只会觉得同桌人好、靠谱、讲义气。
从没想过，这份“好”，是独一份的偏爱。
【苏：什么玩意？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苏时序放下了手机。
一回头，撞见傅景淮站在教室后门。
少年单手拎着书包，静静站在光影里，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刚刚亮起的位置，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他刚刚，隐约看见了名字。
苏妗秋。
苏时序的妹妹。
也看见了那两句问话。
旁人都在好奇、都在窥探、都在试探——
他是不是只偏爱苏时序。
唯独当事人本人，懵懂无知，一无所觉。
傅景淮心底轻轻发酸。
他藏得太好。
好到所有人都看清的心事，唯独最关键的那个人，永远看不清。
“去吃饭？”傅景淮开口，声音恢复如常。
“嗯，一起？”苏时序习惯性邀约。
“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风大，吹起少年校服衣角，一左一右，步调一致。
楼梯间人来人往，无数人侧目偷看。
尖子班班两大巨头，永远同进同出。
默契得像天生一对。
有人低声议论。
“他俩真的好稳，从来没分开过。”
“这次抽签要是拆了，我真的意难平。”
细碎的议论随风飘过来。
苏时序听得一清二楚，耳朵微微发热。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
傅景淮对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太特殊了。
下午两节课后是大课间。
全校统一跑操。
队伍在操场跑道整齐列队，人声鼎沸，喧闹嘈杂。
苏时序站在班级队伍前排，和傅景淮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跑操音乐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轻颤。
一圈、两圈。
深秋的风很凉，吹得人脸颊发红。
苏时序体能不错，常年练琴、肢体协调性好，耐力远超普通同学，跑完全程依旧气息平稳。
解散的时候，人群四散。
李宇轩故意放慢脚步，等傅景淮走近，故作随意地搭话。
“傅景淮，听说你小时候和苏时序认识？”
这句话一出，傅景淮脚步瞬间停住。
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一丝。
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
是他藏了很多年的、最私人的执念源头。
他抬眸看向李宇轩，眼神冷得刺骨：“谁告诉你的？”
李宇轩笑得轻佻：“随便打听就知道了。你们小时候玩得很好，后来断联，对吧？难怪你转来这里就非要跟他同桌。”
“你不是爱学习，你是爱他。”
最后一句，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
赤裸裸的试探，恶意十足。
李宇轩赌对了。
他摸清傅景淮的软肋——
他所有的清冷、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不肯换座，全部都是因为苏时序。
傅景淮眸光彻底沉下去。
。淮序99。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