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零，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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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这个事情，苏重阳至今还没有认真地想过。
上一世，他前前后后被人卖来卖去，没有资格想成家的事情。这一世，他心里的仇恨，还没有完全报完，更不会成家。
苏重阳道：“我现在还不着急。”
董陌廷道：“不着急你就跟着我，只要你不嫌弃，我就一直留着你。”
苏重阳道：“我怎么会嫌弃先生呢。”
苏重阳回到董府，就把一年的书籍都翻出来，开始复习功课，即便已经是深夜了。
考试只考三科，科学、数学和外文。这笔学费是董陌廷出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考得太丢脸，要不然怎么能对得起人家的好心。
已经接近腊月，白天太阳鲜少露面，和北平的天气完全不同，夜里非常阴冷，冻得人忍不住缩着身体，坐在台灯旁边，翻看着以前的笔记。
将近午夜，董陌廷来了，腋下夹着那条狼皮褥子，“天越来越冷了，这个给你用吧。”
苏重阳看到那条油光水滑的褥子，毛茸茸的，一想到晚上躺在上面就觉得舒服，心头流进一股暖流。
“怎么，先生又舍得给我用了？”苏重阳开玩笑。
董陌廷摸着那条褥子，像是摸自己的爱宠，“这几天丫鬟们拿出来给我用，我觉得太热，而且我觉得还是你用合适。你身子弱。”
苏重阳接过来，迅速铺在自己的床上。
董陌廷问：“夜里脚冷吗？”
苏重阳道：“是很冷，我都是先用汤婆子把被窝暖热再钻被窝的。这边和北平不一样，那边屋子里都生炉子。”
“嗯，是很冷。”董陌廷坐在苏重阳的床上，摸了摸被子，润白的手指在黑色的被面上显得很好看，粗大的骨节只有他这个年纪的人才有，既显得有阅历又有力量，又不会太粗笨畸形。
“嗯，你来我的书房睡吧。”董陌廷眼睛笑着说。
去你的书房睡，那你回后宅睡？
还是说，我去书房和你一起睡？
怎么睡，一床睡？
董陌廷从苏重阳眼神里看出他还不太明白。
于是更加直白地说，“去我书房，和我一起睡，我身上暖和。”
为了一个暖和，至于这样吗？
苏重阳道：“这样合适么？先生是一家之主，咱们睡在一起算什么。”
董陌廷搬了苏重阳的被卧，“就因为我是一家之主，我才不怕，走吧。”
行，走就走吧，先暖和了再说。毕竟一个人在寒冷阴湿的冬天睡觉，那滋味像是被雨淋一样。
董先生书房里的床是一张单人床，但是足够大。一切都是董先生在操办，他把那张狼皮褥子铺在下面，让苏重阳躺在床里面，自己躺在外面，共盖一床被子。
只能说，太暖和了，董先生身上太暖和了，甚至于有点热了。
他们在被子里都是穿着里衣的，肢体几乎不会触碰。
考试那天，苏重阳出奇地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难题，一天三门考试，都是提前交卷。
考试中途，董先生还去监考了，凡是听过课的人都要考试，这是董先生的要求。不能白来蹭课，既然蹭课了就要有结果，不然就不要来听课。
这是董先生一开始定下的规则。
这一规则控制了来蹭课的学生数量。
董先生在第一天考试开始前，宣布考试前十名会有奖金，很多人有点后悔没提前好好复习。
虽然苏重阳没有指望这个奖金，但是董先生说肯定有一份是属于他的。
考完回到住处，苏重阳趁着记忆还没有消退，急急忙忙把三科试卷的答案写下来，好在尼克教授出的试题不算特别多，凭着记忆，把答案写了七七八八。
还没写完，董玉来溜了进他的房间，他一边搓着手，一边期待着，“重阳，你真厉害，这就写出来了。我原来以为你是个记仇的人，并不会真的给我答案，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苏重阳急忙用手堵着耳朵，“你先别吵，我还在回忆，还剩下几个题。”
董玉来眼里全是激动，“可以了，可以了！也不用全部写下来，你也知道，我学得一般，答满分别说尼克教授不相信，就是我也不能相信，能及格就行啦！”
苏重阳郑重其事地说：“你答几分和我没关系，但是作为卖方，我必须把答案写全，免得你不卖账。”
董玉来笑道：“我怎么能不认账呢，咱哥们兄弟，还信不过么。”
苏重阳把外文最后几个题的答案写出来以后，“行了，一共三张，一张一个科目，你自己想办法记就是了。这些答案我可是分毫不差给你了，至于你能不能及格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董玉来道：“这话怎么说的，你给的答案，肯定能及格啊。”
董玉来伸手去抢苏重阳手里那三张写满答案的纸，却被苏重阳打开。
“钱呢？”苏重阳严肃说道。
董玉来道：“你等着，我这就去取，你千万可别卖给别人啊！”
没一会儿，董玉来提着一兜子钱，像一只老鼠一样窜进来，“幸好没被我爸看到，来你这里一趟，真的是心惊胆战的。”
苏重阳打开他的皮包，数了一下银元，“不多不少，正好二百大洋。答案给你。”
董玉来像接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又心满意足地装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里，“重阳，你的手好冰啊，生病了？”
他刚才从苏重阳手中接过那几张纸的时候，触碰到苏重阳的手背了。
苏重阳道：“没有。”
董玉来心内充满感激的时候，便开始怜香惜玉，“你冷吧，晚上去我那里睡吧，我屋子里有暖气管子，比你这儿暖和。”
他心疼地捧起苏重阳冰凉的手，揉搓起来。
苏重阳不为所动，董玉来的触觉带给他的像是风一样从指缝流淌过去，没留下温度与痕迹。
苏重阳道：“不了，你那里太远了。而且我已经在书房睡了，那里应该比你那里更暖和。”
“书房？”董玉来眼珠子里面闪过一丝警觉，“我爸爸的书房。”
苏重阳点头，“对啊。”
“那……那我爸去那里睡？他挪到后宅了？”董玉来身体紧张起来，喉结连带着滚动了一下。
苏重阳道：“没有，老爷也在书房睡。”
董玉来站起来，俯视着苏重阳，“不可能，你和我爸爸一起睡在书房。”
苏重阳看到董玉来幻灭的眼神，心里划过一丝冷笑，而后慢条斯理地收拾书桌上的东西，拧紧钢笔帽，拧紧墨水瓶，整理好纸张，“有什么不可能，老爷让我去的。我不仅睡在书房，而且和老爷睡在一张床上。所以啊，我不能去你那儿睡的。”
董玉来瞬间觉得自己的手不干净了，虽然以前他嘴贱，常说苏重阳和他爸爸发生了什么勾当，但大都是猜测，甚至于解闷的玩笑。
他爸爸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有数。
他爸爸就算是孤独终身，也不会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更不可能有□□之欢。他爸爸现在之所以宠苏重阳，不过是因为他立了功，像是疼爱下属一样对待苏重阳。
但现在不是了，他从苏重阳口中确认了，他爸爸和苏重阳睡在一起了。苏重阳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董玉来愣在原地，无所适从。
苏重阳表现出些许不耐烦，“答案给你了，少爷快回去背吧，明天就轮到你考试了，要不然来不及了。”
考试这件事现在看来已经可有可无了，董玉来有点听不进去话了，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苏重阳刚才的话，并且想象着他爸爸和苏重阳睡在一张床的样子。
他不想去想，但是画面一直硬塞给他。
不过，对于董玉来说，第二天这事就差不多忘干净了。他这人就是这样，良心虽有，但是不多。第二天，他全是考试的焦虑，一直在想，答案藏在什么地方才不会被发现。
他最后藏在董老太太给他的手炉下面，拿着手炉去考试，谁也不会说什么，而且可以时不时拿起来暖暖手，顺便看一下答案，能写个及格分就行了。
考试的时候，董玉来发现有些题目对不上，但是大部分题还是能对的上了。
数学和科学两门，他一窍不通，只能按照答案原封不动地照抄上去，至于英文，他好歹能看懂一点点，自己总觉得文不对题。但是，他也不会写，只好按照苏重阳给的答案抄上去。
第二天一早，尼克教授把所有的同学的试卷都张贴到教室外面的墙上，任由所有人观看，而且是按照名词，从前向后排。
董玉来根本不在乎这个玩意，一不在乎名词，而不在乎奖金，只要能蒙混过关，骗过他爸爸的眼睛就好了。
所以，当别人都前去看自己的成绩和名词时，董玉来还躲在被窝里睡觉。
他的苏醒，是被他房里的男仆摇醒的。
“少爷，少爷，你快醒醒吧，成绩都出来了。”男仆很难为情。
“急什么，我考了多少，你看了么？”董玉来闭着眼问。
“零，零分，少爷。”男仆把看到结果告诉他。
董玉来几乎是弹跳起来，“什么？你放屁！怎么可能是零分。”
男仆很无奈，“少爷，的确是零分，而且排在最后一名。”
董玉来推开男仆，披上棉袍，“你认不认字儿啊！我自己去看。”
男仆道：“少爷别去看了，真的是零分，全部零分。老爷还在那里，许多人都围在那里看，你去了，不等于自找苦吃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