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保你们认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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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重阳醒来，听董先生口中还在喊着原来的话，“重阳，同我去美国吧”等等，还有一些语焉不详的梦话。
苏重阳心想，这若干日子了，都没有再听到董先生提及上一世的事情。今夜重新提及，心中不免惊喜，又不免后怕，上一世，董先生赴美之后，也就是自己死期来临之时。
董陌廷只是呓语，断断续续说个不停，没一会儿在枕头上乱摇着头，困在梦魇之中，终不能逃脱出来。
苏重阳迎着窗外的月色，看他额头涔涔汗水，便从旁边摸了一条手绢，与他擦汗。
董陌廷猛地抓住苏重阳的手腕，如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不放，而后一把将苏重阳收入怀中。
苏重阳身材细瘦，恰好落入董先生怀中，却也挣脱不开，他的身体热如暖房，而且他又在出汗，两人紧抱在一起，却是大汗淋漓，水乳与共了。
“醒过来，醒过来……”这是董陌廷最后的喊的话，说着还紧紧抱着苏重阳，甚至手脚并用，将苏重阳纳入怀中，几近将苏重阳活活勒死在他的怀中。
好在，他身体一挺，醒了过来。
苏重阳的头还重重埋在董陌廷的胸口，艰难又贪婪地呼吸着董陌廷胸口潮湿的带着体味的空气。
董陌廷忙捧起苏重阳的头，“怎么样，你没事吧？”
苏重阳抬头，迎着窗外银色的月光，眼眶微湿，“没事，先生做噩梦了。”
董陌廷几乎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我是不是说梦话了，我说了什么？”他完全记不得了。
苏重阳沉默片刻，道：“没听太清楚。”
在苏重阳说话的时候，董陌廷已经感知到自己的腿正夹着苏重阳腿，他身体单薄，交叠在一起，没觉得支棱，反而契合如一。
董陌廷伸出拇指，抹去苏重阳脸上的汗珠，问：“没吓到你吧？”
苏重阳道：“没有。”
两人起身披衣，都觉得口渴，方点灯烧蜡，喝了几口淡茶，闲话二三，复又躺下睡去。
正月初四，两人正在书房收拾行李。董老太太吃了酒，过来看董陌廷，做母亲的看儿子出远门不免嘱托一会子。
又把苏重阳嘱托一遍，叫他好生伺候着董陌廷，这一早晚一冷一热的，记得添减衣服，汤水要照顾到。因为董陌廷自来出门带的人很少，这次就只带了苏重阳一人。
董老太太越说越带劲，“你这一去，何不把咱们玉来带上。也让他去见见世面，他一天到晚在家里也是吃了玩，没有一丁点事，只会淘气了。”
董陌廷道：“罢，就让他在家玩吧。他跟我到上海，那地方繁华，他更要去玩了。我哪里有空儿顾得了他。让他在家，你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他也能替我尽尽孝。我这一去，不日就回来，寿来在家里，也能镇的了他。”
晚夕，董陌廷又把董玉来叫到书房训话，“你在家早晚须到你祖母房里请安。家里倘或请酒，须你亲自出去陪同。休要聚集一帮流贼闲汉吃酒赌钱，我若回来时听说你又淘气，看我不卸了你的腿下来。”
董玉来只敢听应。
第二日一早，董陌廷与苏重阳吃了饺子，命人开车送他们到火车站，坐了火车，一径向上海去了。
工厂开业那日，十分热闹，工厂门口送的花篮排了有半条街那么长，待到剪彩之时，来了不少政商名流。
苏重阳还看到几个上海唱戏的老前辈也来贺喜。
剪彩一共是十个人，一字排开，董陌廷也在剪彩之列，身着西装，神采奕奕，是最为年轻的一个。
董陌廷剪彩完成后，悄悄道，“他们聪明得很，为了以后咱们买他们的橡胶线，给我这个面子，让我给他们剪彩。”
随后，苏重阳和董陌廷进工厂参观，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烟片胶，这还是苏重阳头一次见，这玩意像是鱼鳔一样，乳黄色，一块一块的，枕巾大小，烙饼一样的厚。
陪同的人说，这些以后做轮胎用，也做橡胶电线用，做之前还要切碎，到时候再做。
正说着，迎面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光头，忙的把董陌廷抱住，叫道：“陌廷，陌廷啊，怎么在这里遇到你。”
董陌廷见来人言语莽撞，又是个光头，实在认不出，忙把苏重阳拨到自己身后，“这位先生，你是？”
光头道：“陌廷将军啊，你说才几年，你竟认不得我了……你是没变样子，我大变了。我原是你的部下，林豫同啊。”
这一个名字，一下子把董陌廷的记忆拉回遥远的伊犁，的确，这人是他在伊犁练兵时的部下，当年这人唇红齿白，毛发旺盛，怎么却变成这副摸样，着实令人可叹可笑。
董陌廷忙抓住他的手，“原来是你，好兄弟，快别提什么将军。那都是前朝的事了，可别叫人笑话。”
光头激动不已，也不知道说什么，一别数年，早已沧海桑田，大清不在了，他们的功名禄位也一并随之而去，以往努力的岁月彷佛镜花水月，令人难过。
光头道：“我知道先生在杭州，还想说等他这里开业结束，要去杭州找你，这一路上还在担忧说到了杭州只怕也难找到你的人。可巧又在这里遇到。”
董陌廷道：“自从你回了福建老家，就断了音信。你现在在哪里谋职，做些什么？”
旧相识遇到，有说不完的话，他二人带着苏重阳走到工厂外面，寻了一家极豪华的饭店，捡了好位置吃饭。
光头道：“我家祖上一早就开始下南洋，现在南洋积攒下了家业，所以我常常两地跑。我们在南洋有好几处橡胶园，这大东橡胶厂用的就是我们家的橡胶。”
董陌廷道：“原来如此。那你的事业比我还要大。”
苏重阳原以为南洋的橡胶都是南洋人自己的，今日一听，原来早就有国人过去种植橡胶了。
光头在饭桌上，见董陌廷处处维护照顾苏重阳，一会儿问他饭菜是否可口，一会儿帮他夹菜布菜，非常疼爱苏重阳。
光头便问道：“先生，你旁边这个小兄弟可是令公子？我这里还没见过。”
苏重阳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我是董先生的手下，与曾经的你是一样的。”
董陌廷微微咳嗽一声，“并不是，正值过年，家中离不开人，犬子在家照应，没有出来。”
光头只觉得奇怪，吃完饭，几人相伴又在上海大街上闲逛，后又回到酒店喝茶聊天。
他觉得这个苏重阳和董陌廷的关系很奇怪，你说像是父子吧，又有一点过于温柔亲密了，你说是上下属关系那就更不像了，但若说是相好的姘头，也不像，因为董陌廷很是客气，绝没有狎弄苏重阳的意味。
光头突然道：“董先生，我看你主仆二人这般投契。何不认他做义子呢。”
他这一说，董陌廷和苏重阳皆是一愣。
光头又道：“我今天就可以做个中人，保你们认作义父义子。”
董陌廷忙答道：“这万万不可！我们年纪相差不多，我怎么好端端能占人家的便宜。”
光头道：“我记得董先生以前在伊犁的时候说过，家中有一子。我想这年龄大概也有重阳这么大了吧。有何不妥。”
苏重阳也道：“我原本戏子出身，不太光彩，岂能败坏了董先生的名声。”
董陌廷解释道：“并不是这个意思。重阳是我电厂的肱骨之臣，而且他读书天赋极高，将来肯定大有作为，我这时占他便宜是什么意思。”
光头看他们二人面红耳赤，争抢着解释，便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只好说道：“是我唐突了。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晚间，董陌廷和苏重阳回到自己的酒店，躺下睡觉时，董陌廷只觉得后怕，心想，这个林豫同真是太冒失了，以前就记得这个人莽莽撞撞的，如今这般年纪了，说话还是不经过大脑。
他想，自己若是和苏重阳认作父子，可就真的坏事了。他可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
第二天下午，董陌廷说要带着苏重阳去看电影，时下《侠盗罗宾汉》非常火热，二人商议好就进了电影院。
这电影是默片，电影里的人不讲话，倒有配乐。不过苏重阳能看得懂意思，他非常之投入，发现这电影和京戏完全是两回事。
然而，董陌廷却心不在焉，他心里还在膈应昨天的事。他不知道苏重阳现在怎么看待这个事情，如果就顺着林豫同暗示的那样，重阳对他的感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难以想象。
董陌廷觉得要拨乱反正，他昨晚想了一个晚上，要先发制人。
董陌廷看了看苏重阳的侧脸，手缓缓伸到苏重阳那边，先是摸到他的衣服，然后触碰到苏重阳的手背，重阳很投入地看电影，完全没有反应。
董陌廷然后摸到苏重阳的手，拉住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触碰苏重阳的皮肤，但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董陌廷攥住重阳的手，有点凉，他一不做二不休，把苏重阳的手拉到自己这边来，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重阳冰凉瘦长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