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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亲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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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刚响，夏初天就想条件反射关掉闹钟，但脑子太痛了，凭着记忆在枕边和被子里摸索，直到闹钟第二遍响起，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一把按掉了那恼人的声响。他闭眼躺了两分钟，昨晚的碎片在昏沉的意识里浮沉：酒吧迷离的光、顾伊雪夸张的笑、盛临无奈的摇头、还有自己越说越飘忽的醉话……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早死晚死都得死。”，狠狠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坐起来。镜子里的脸有些浮肿，眼下青黑明显，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挺好，工伤脸。”洗漱，换衣，出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稍微驱散了些许混沌。
“当我背上书包出发，第一次离开家，不再做妈妈的小尾巴，我……”哼声戛然而止，因为他余光瞟到了站在公司门前的江经理，他立马摇着尾巴走过去，非常热情的说道：“王经理，早上好!”，王经理没接他的热情，撇了一眼示意他跟上，并开启了他一天的牛马生活。直到中午的换班铃响起，他才感到一种从脊椎蔓延开来的、近乎虚脱的疲惫。
回到工位，刚坐下，晓晓就像闻到信号一样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他熟练的回了一句：“桂花酸奶，去冰”，晓晓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果然如此”的了然，二话没说，转身就回到自己电脑前开始操作外卖软件。
夏初天对于自己饭搭子熟练程度甚是满意，虽然他知道常年用冰酸奶当午餐对脆弱的胃来说无异于慢性自杀，没办法，他就是一个没公主命但有公主胃的穷小子，胃不好，吃的也不多，挑食，心情好时能吃下一头牛，情绪低落时看到食物就反胃。中药喝过不少，医院也没少去，但依然没有改善，按那位老家中医的说法，胃是情感器官，他的胃更是感性的要死，想不想吃全看心情和缘分。夏初天就这样在工位前发呆，胡思乱想，直到晓晓喊他干饭，才回过神。
下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快到下班时间夏初天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雀跃的倒计时。突然手机一亮，看到消息框【下班打电话】五个大字，夏初天脸不自觉的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立刻回复，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父母眼里，工作时间（哪怕只是理论上）的任何私人通讯，都是“不务正业”、“心思没放在正事上”的证据。从小到大，哪怕是大学时晚上十一点收到的消息，他也会强迫自己憋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在闹钟响起后“准时”回复，营造一种“早起、自律、时刻准备学习”的假象。他是个“装货”，从很早就明白了，在父母的期望和自己的真实之间，他只能选择伪装。
出了公司大门，深吸一口气，打开聊天框回了“收到”，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炸串和蛋糕，辣甜中和，应该能让今晚好受一点。
回到家，外卖还没到，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坐在沙发上拨通了电话。
“喂，天天啊，怎么才打电话，是不是下午又玩手机去了？工作做不完是不是？跟你说了多少遍，上班就要有上班的样子，一天天这么……”
夏初天连忙打断她：“妈，月初工作会忙一点，所以晚了点，最近身体还好嘛，我爸怎么样啊!”
“家里身体都好呢”夏母的语气缓了缓，但立刻又转了话题，“到时你弟弟，学校十一要出国秋游，班里孩子都去，你弟也没出过国，让他去看看世面是不是……”
夏初天听到这已经懂了，他很想吐槽一句自己也没出过国，但他没有，只是熟练的说道：“好，我知道了，钱不是问题，到时候我跟他老师联系吧，你帮他准备行李就好啦”。
“哎，我就知道跟你说了管用。除了这事啊，还有跟你说的相亲去了吗，你表弟都订婚了你连对象都没有，上了这么多年学，也不知道学啥了，你也别太多要求，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啊，就你那工作，我也不想说，我跟你讲啊……”。
抱怨的话源源不断的从电话里传来，夏初天面无表情的把电话从耳边拿开，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听没动静了熟练的回了一句：“好，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吃晚饭早点休息哈”说完，也不管那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心里为自己狠狠地鼓了鼓掌，毕竟勇敢的时刻不多，或许，昨晚残留的酒精，真的给了他一丝平时没有的底气。
几乎是挂断电话的同时，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外卖员。他没接，任由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到自动挂断，然后才慢吞吞地点开软件，发了句：【放门口就行，谢谢。】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进门到现在连灯都没开，懒死自己得了！
晚上，他窝在床上美滋滋看小说时，电话又响了，他啧了一声，看了来电‘长发公主’，认命地接通，按下免提，把手机扔在枕边，抢先开口，用毫无波澜的播音腔说：“你拨打的电话正在美梦中，请稍后再播，留言请按……”
他还说完顾伊雪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天哥，真的出事了，发信息说不清楚，您还记得昨天喝醉后的事情吗？”
夏初天还没回话，顾伊雪就连忙说：“不许说，不记得，我知道你喝醉不会断片，所以你周六那天晚上有空对吧，属于你的第二春要来了！”
夏初天有点蒙:“什么第二春，我的第一春去哪儿了？”
顾伊雪贱兮兮的笑容传过来了：“嘿嘿，第一春嘛，当然是你那懵懂无知、估计还没开花就谢了的青春期暗恋咯。具体是哪位神仙，我可就不知道啦~”夏初天算是听懂她的暗戳戳，这是顾伊雪继续说道：“有人想跟你约，对方条件我看过了，照片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气质绝了！我觉得吧，你就算现在没打算认真谈恋爱，多认识个朋友也不算亏，所以我就替你答应了，不要感动，应该的，不要拒绝，餐厅已付1000元，你懂的！”
夏初天沉默了片刻，想了想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朋友不多，更别说同一个圈子的了，跟女生相亲也不是最后非得在一起，那认识个男性朋友也不是不行，所以他就答应了下来，说可以周五晚上六点半见。
顾伊雪：“OK，我帮你回复了，那个帅哥资料你要吗，还是……”
夏初天熟练的回复：“我还是喜欢开盲盒”，顾伊雪说了声了解，并随便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之后几天又是熟练的牛马生活，周五上班前他想着那个餐厅一看低消那么大，所以为了正式一点还特地把他上次参加表姐婚礼时的衣服穿了出来，快到下班时间，他做好最快的时间奔向地铁站的准备了，他可以早到，但不能迟到，这是他多次相亲的经验之谈，但为什么坐地铁不打车呢，毕竟周五晚高峰是地狱模式。
离他下班还剩最后三分钟时，被‘亲爱的’王经理叫去了，整整浪费1小时才被放出来……，他已经心如死灰了，看了看手机已经快6点了，他急忙忙飞奔地铁站。
一出地铁站，发现下雨了，虽然不大，但对于不喜欢下雨的他，简直就是灾难级别，他觉得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他躲躲藏藏，又急急忙忙的到了餐厅门口，不愧是高端餐厅，刚到就有人举把伞过来还贴心的被了毛巾，感动甚是感动啊！
他随便收拾了一下，跟服务员报了包厢号‘九九归一’，服务员小姐姐:“先生，你的包厢到了！”
夏初天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用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和而略带歉意的语气说：“真不好意思，迟到了，让您久等……”
说着他突然噎住了，他觉得眼前坐着的男人怎么看怎么熟悉，但又不敢确认是不是自己想到的那个人。
这时候前面的人站了起来说：“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夏老师，好久不见啊”。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他实习的时候，听着前面这人教自己怎样扬武扬威的管理班级。
夏初天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经理的责骂、地铁的拥挤、雨水的黏腻感瞬间褪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心脏迟来的、剧烈的轰鸣。
“江……梧桐？”他的声音干涩。
“是我。”江梧桐绕过桌子，为他拉开座椅，“雨好像不小。先坐，喝点热茶。”
夏初天机械地坐下，指尖冰凉。他看着他转身倒茶，背影宽阔，肩线利落，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清瘦少年的模样。
江梧桐将温热的茶杯推到他面前，语气听不出情绪，“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么？”
夏初天猛地回神。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属于“夏老师”的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他挺直了背，试图找回一丝师长的姿态：“公司临时有点事。倒是江同学，”他抬眼，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刻意加重了“这种方式”几个字。
江梧桐笑了笑，那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我也很意外。”他慢条斯理地说，“资料上只说是‘金棕色头发，很爱笑’的夏先生。我看到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夏初天脸上停留片刻，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
“看来，”他轻声总结，带着一种夏初天无法理解的满足感，“我的运气不错。”
夏初天握紧了茶杯。不对劲。这个江梧桐，和他记忆里那个沉默偶尔叛逆的学生截然不同。他太从容，太有把握，仿佛这场意外的重逢，早就在他的某种计划之中。
他不知道怎么回，只能一副很忙的样子看手机。江梧桐看到对面人一坐下就敲手机，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刚重逢就在手机里身败名裂了。所以他看了看服务员，主动拿起菜单准备说点话，让自己名声好一点，于是主动开口到：“夏老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或者想吃的菜品”
夏初天终于从屏幕移开了目光一脸不会好意的道：“那可太多了，不喜欢面，也不喜欢吃米，不吃猪肉，不喜欢肥肉，不喜欢茄子，不喜欢苦的，也不喜欢太甜，喜欢的吗……最喜欢吃辣了，最喜欢吃香菜，吃虾，鱼等海鲜罢了”，他报菜名似的说完，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看对方惊讶或尴尬的表情，看吧，我就是这么麻烦一个人，知难而退吧。
江梧桐听得很认真，甚至拿出手机记了两笔。然后他抬头，迎上夏初天挑衅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有点……愉快？
江梧桐按照对方口味点了几道菜，给夏初天看了看，夏初天看到里面有虾，眯了眯眼，满心欢喜表示没问题。
菜上来之前江梧桐还跟对方聊天，但对面想没看到人似的一直看手机，他无奈，就静静坐着观察，夏初天比他影响的瘦了不少，人比他印象中看起来变得更聪明一点，但也变得更孤独了，有点看不出来当初红着脸在嘈杂的班级中管纪律时生动活泼的样子了。
对面的夏初天装作很忙的样子看手机，但也在用余光瞥着对方，这人好像变了，少年时的锐利被沉稳取代，西装合身，举止得体，只是那双眼睛看他时，依旧带着某种专注的温度。但前师生关系还是没办法让他接受对方是自己相亲对象的事实，他心里呐喊“世界真小啊！”。
菜上得差不多了。江梧桐看着对面那人，从坐下开始，视线就黏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滑动得飞快，嘴角却绷得紧紧的。他哪里是在玩，分明是在用屏幕筑墙。
江梧桐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夏初天，别玩了，吃饭。”
那声音像一根小钩子，精准地勾破了夏初天紧张的气泡。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脱口而出：“没大没小，叫老师！”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夏初天先反应过来，耳根腾地热了。他掩饰性地拿起茶杯，却忘了里面是刚续的热水，烫得指尖一缩。
“啧。”他小声嘟囔，不知是在恼水太烫，还是恼这该死的、时隔五年却依旧熟练的条件反射。
江梧桐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他没再提“老师”这茬，笑了笑，给他称了小碗米饭放到了他前面。
他觉得都付了钱还是吃饱肚子最重要，就暂时性忘记他俩关系，开始开开心心享受‘来之不易’的晚餐，同时因为吃的开心，人也不自觉的变得活泼起来：
“这个笋不行，怎么这么软，没有嚼劲呀”
“这个辣子鸡还不错，为数不多辣椒没鸡丁多的辣子鸡了”
“还有这个虾也不错，但太麻烦了，还是最后吃吧”
听着对面的人絮絮叨叨，江梧桐笑了出来，夏初天一听笑声就不说话了，盯着他皱眉表示不满，江梧桐看他这样子觉得很可爱但也不敢笑出声，怕把人急毛了，就拿起虾盘开始剥虾算是对他的无声道歉。
他觉得自己作为长辈，怎能净让人照顾，于是一副很有风范的样子给对面夹了几块不怎么辣的菜，但他丝毫没有发现用的自己筷子，江梧桐看到眯了眯眼，把菜吃了个干净，继续给他剥虾。
饭吃到尾声，江梧桐看对面眼神迷离就知道这个人晕瘫了，所以他弯了弯嘴说道：“夏老师，晚饭怎么样啊
“不错”一副领导口吻。
“那夏老师觉得，相亲对象怎么样啊，还能有下次么”
“还行”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那夏老师，明天有空跟我看个电影吗”
“下雨天不想出门，可以下周……”夏初天终于反应过来对面说话的是谁，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连忙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咳了一声很官方的开口道：“那还是算了吧，而且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我喜欢比我大的，资料当时没写完呢，还有我俩师生关系不太好”。
江梧桐一听自认为对方对自己很满意，心满意足了，而且自己好不容易确定内心，还再遇到对方，这可不容错过，年龄问题，他相信努力行为上就能实现，实在不行就去改，所以说到：“夏老师，我以后就叫您名字了，而且我俩一个毕业一个已经不是老师了，这样我俩就不算师生关系了，排除这个，夏初天，那你愿不愿意结交一个朋友呢”
夏初天也在心里想了一会，虽然自己现在甚至以后都不一定谈恋爱，那多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而且这个朋友还是互相认识的，虽然他一时半会还没办法适应身份转换，但脱口而出确实：“嗯呢，行的，小朋友”。听到这话江梧桐真要气笑了，年龄这个问题得想个办法解决啊，不然他的幸福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