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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岛民的第1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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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宜昭喜欢深夜,不会有人找,安静的度过一个人的时间的时刻。
当然如果可以继续拥有一个独自度过的白天的话,就会是完美的一天。
最好是也不用上班,不需要接客户的电话,被老板喊去公司帮做错事的下属给甲方道歉,对不满的客人们陪笑的一天,可惜就这个又是服务业又当乙方的工作性质下几乎是幻想。
他第三百四十次想做完今天我就要提辞职的这一天,他的愿望成真了,他免费了,他自由了,还不需要他自己提离职
但问题是出现的场景和人物都不对,在他的记忆里,他现在应该在为了诺瓦登制药的年会安排登上前往度假村的游轮上。
并且完成了这次年会对接以后他就可以用掉他累积两年即将清零的年假回家休息一个月。
Novaden诺瓦登制药,一个难记的名字,来自某个南方大城市的同事说用他们那的话说这间应该叫脑瓦特制药。
这间能发展壮大主要靠的是走狗屎运,创始人是个钱多没地方花的富二代,在酒吧碰上一群大学刚毕业就失业的药学生,相谈甚欢以后决定投资他们,结果公司越做越大最后还收购了原本富二代的家族企业的药品原材料种植业务。
这个企业靠着曾经的专利药品赚的盆满钵满的同时也不忘推陈出新一些奇怪的创新,有许多都是能评上搞笑诺贝尔奖的大作,比如研发出了让虫子得关节炎去世的除虫药,让需要饮食控制的患者吃到不该吃的食物时会反胃的药,诸如此类。
但是他们有钱,员工福利待遇也好,能推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药说明公司也不在乎这点研发的小钱。
这次年会也是,据说是员工内部投票制度,大家选择了游轮度假村之旅,坐一天游轮抵达度假村以后,会在度假村里包场玩八天九夜,然后坐游轮原路返回。
陆宜昭在度假村项目运营中心上班,原本应该是他的上司对接诺瓦登年会的负责人,可是他上司家里出了急事,急忙交接了工作,这个大型单子就落到了陆宜昭的头上了。
他也用这件事情给自己争取了一些好处。
陆宜昭已经两年没能回家过年了,父母虽然没有什么大意见,多少还是在电话里表达了一些不满。
上司说让他接待诺瓦登的时候他就说必须让自己之后休年假,好在也不是什么很难的请求,对方也就答应了。
好在上司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陆宜昭需要做的就是提前赶往临港市的码头,和员工一起上船,最后和诺瓦登的年会负责人核对流程,确定了以后一起回度假村海岛上,回到海岛之后的事情就是顾客服务部的工作了。
原本事情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他现在抱着一个陌生的孩子,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海岸,身下还是陌生的橙色救生艇,孩子和他的身上都溅上了陌生的血迹,甚至他还头疼欲裂。
陆宜昭摊上大事了。
他自我安慰道,“这下好了不用辞职了,变成荒野求生栏目了。”
陆宜昭用暂且还完好且没有负重的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后面,摸到了结块的头发,还有干燥的血液掉下来的粉末。
气垫救生艇还完好无损,上面隐约也有一些血迹。
他还穿着度假村印花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速干裤,感谢海岛让人每天流汗到衣服能析出盐分的天气,他几乎所有衣服都是速干材质。腰间绑着外套,外套还是出发之前为了在游轮上的闲暇时间四处参观准备的,毕竟夜晚的海风还挺冷。
脖子上挂着的防水袋里有手机打火机银行卡少量的钱,口袋里有一小瓶铁盒装的伏特加,他不抽烟也不喝酒,打火机和伏特加都是为了度假村的客人们准备的应急用品。
机械表表盘出现了裂痕,表也停了,表坏的时间应该就是事故发生的时间。
时间停止在下午三点四十三分,一月十三日,星期二。
他是在一月十二日星期一的上午十一点登船,在没有出事故的情况下,一月十三日的上午十点他们就应该抵达度假村。
情况有些不对劲,但是没有时间让他继续思考。
他看了眼抱着的孩子,发现孩子身上其实是有背带的,只是自己一直选择抱着而已。
孩子怎么闹腾都没有醒,可能是受了惊吓,所以一直在沉睡。
看完了孩子他检查了一下救生艇,结实的气垫救生艇卡在礁石中间,四周都完好没有破洞,用绳子绑在船体侧面上背包里有半瓶纯净水,两个完整的罐头,绳子尽头绑在一起的一个空罐头和一个塑料瓶里面都灌满了海水,应该是为了等到下雨天收集淡水所以留下的。
解下绳子,背上背包以后环视四周。
海岸上有一些塑料瓶塑料袋碎片垃圾,捡了两个看起来能用的塑料瓶,还有一片像是商船上掉下来的篷布,以后他准备趁着还没涨潮脱离这个危险地带。
考虑到自己可能需要一个挡雨的休息处,而且救生艇可能会漂走,虽然很耗费体力,他还是决定带着救生艇一起行动。
怕涨潮所以把收集到的东西放在橡皮艇里面然后一路拖到了灌木丛的过渡区,可以看见离涨潮最高水位的水位线已经很远了,第一晚他选择住在附近的一个岩石结构里,孩子肚子饿大哭了一场,哭累了又睡着了。
虽然不是山洞,而是像山上有岩石坍塌所以出现的自然结构,但是很结实也足够他带着孩子休息,沿路还捡了一些干柴可以点火取暖。
睡到自然醒以后,他也没顾得上的吃东西,决定还是去山顶看看,因为他远远地看看山壁上似乎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如果有人居住可以帮他们喊救援。
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让他的小宇宙悄悄爆发了,他非常有力气的拖着救生艇到了半山腰。
同时也确定了这个岛一定是火山岛,因为离开海岸以后就看见有一部分火山熔岩流的痕迹,同时也有人类的痕迹。
有人的岛那就安全多了,顺着树干上指引的标记,他到了一个几乎垂直的峭壁附近,说是峭壁其实也算不上很高,而且上面都有加装的钢筋安全扣挂点和石头开凿的痕迹。
现在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他没犹豫就开始准备往上爬,换做是他自己一个人估计二三十分钟就能登顶。
可惜他带了孩子,总之先把东西塞背包里,然后用篷布和绳子连接做了一个简易安全绳以后,他决定弃艇开始往上攀登。
先爬上去再想救生艇的事情,运气好的话碰见其他人说不定就直接获救了。
预计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的多,甚至还能赶上看日落,爬到顶端他才发现上面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峭壁是整个岛的最高点,而且环山顶一圈都是这样的平坦道路,就像是大自然造的城墙一样,而下面则是平坦的盆地,这给他提供了观察的绝佳视野。
山顶的中间是一片草原,有个不大不小的湖,近处有像是鹌鹑的小型鸟类,还有应该不是野生的而是人类放在这里的羊两只在吃草。振奋人心的消息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栋小木屋。
木屋是二层结构,但二楼似乎只有一楼的一半高,可能是用于存放杂物。
他带着孩子前往小木屋,天已经开始黑了,如果有人居住这时应该已经点起了灯,他在窗口看了一下里面似乎没有人,敲了几下门也并没有人回应,门把手上有一层积尘,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木屋并没有上锁,原本以为室内灰尘应该更多,但打开门以后发现可能是密封做得好比想象的要干净,大部分家具和柜子也都用防尘布盖上了,他大概观察了一下四周,回头一看门其实是可以反锁的,只是外面并没有钥匙孔,说明只能在里面上锁,根据他看恐怖片多年总结出来的重要定律,那就是进屋关门。
他毫不犹豫的锁上了门。
一楼有三个房间,一个洗手间,从外面窗户可以看见的区域是和小厨房连在一起的餐厅兼客厅,厨房有一个小电磁炉和微波炉,可惜没通电用不了。
幸好还带着小型壁炉,壁炉边用收纳箱叠放了三箱柴,壁炉还上面放着一个烧水壶。
为了充当照明且取暖他决定先把火升起来,把孩子安顿在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以后,陆宜昭掏出背包里的防水袋,从里面找到了打火机,感谢老板之前心血来潮在为了冬日节庆氛围在他们度假村活动中心弄了一个壁炉打卡区,他对如何点起壁炉并保持最少燃料最高效利用已经有自己充分的见解。
先检查了一下壁炉的烟道,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以后先用柴搭好了烟囱结构,翻到了用来当引燃物的橡果,把橡果安置在结构最下方,挑了一根树枝点燃前端放了进去。
虽然屋主没能提供便利的喷枪,但他至少在柴火收纳箱里留下了好用的防火手套。
看着火点了起来,他把背包里的纯净水倒了一些放烧水壶里煮,既然有火了就不要浪费热力,这个时候要是能煮一包x师傅牛肉面那就更香了。
孩子这个时候也睡醒了,睁着眼睛非常呆滞地看着他忙活,疑似是太饿了,饿傻了。
这才想起来他和孩子都需要吃饭。
陆宜昭翻找了一下厨房上下的柜子,没找到任何适合儿童吃的东西,倒是找到了塞的满满当当的方便面纯净水各类罐头调味料和锅碗瓢盆餐具若干,好消息是角落里还有一盒蜡烛。
他点燃了几根蜡烛,先依次用蜡油固定在了地炉附近的防火地板上,然后取下来重新放在各个房间里当作照明。
小木屋的房间全都位于客厅右边,一共三个房间,主卧连着一个带上下铺的儿童房,还有一个客卧,通往楼上的斜梯在客卧外面,他爬上去看了一眼,只能透过月光看见一张大桌子和用布盖住的杂物。
他把蜡烛固定在了儿童房的床头柜边,就着翻找了一下儿童房里面的收纳柜,找到了未拆封过的奶瓶和三罐奶粉还有儿童辅食若干,其中有一罐牛奶饼干已经开封过了,虽然奶粉不知道有没有过期,他前后翻看了罐子没能找到保质期的界面,但根据其他物品的保质期推算是没问题的。
他从没养过小孩,但按照常理来说人类小孩喝烫水是会死的,用纯净水兑了一点热水冲开了奶粉以后,他就把奶瓶塞进了孩子手里,虽然孩子看上去还是不甚清醒,但至少还会自己喝。
孩子喝上了他又煮了点开水准备解决自己的晚餐,他的晚餐当然是泡面,等水煮开的时候,他把自己背包里的罐头也放到橱柜里一起整理了。
顺便清点了一下已有物资,厨房的存粮,还剩下三连装的青豆罐头十组玉米罐头五组,大罐的番茄罐头十个,普通的午餐肉罐头八个,吞拿鱼罐头十六个,青花鱼罐头四个,豆豉鲮鱼罐头两个。没有拆封的意大利面两大盒,速食意大利面酱四包,没有拆开的五连包方便面五大袋,拆开的方便面两包,速食燕麦两罐全都未开封,还有小孩子喜欢的泡牛奶专用的脆片一袋。
奶粉三罐,儿童辅食糊糊胡萝卜味的和牛奶味的各十五包,磨牙牛奶饼干两罐,一罐已经开封了。
食用油五升装用了70%,还有加碘盐十包,胡椒粉三罐半,酱油一瓶,蒜粉一罐,辣椒粉一罐,生姜粉一罐半。
甚至还有两包薯片一罐可乐。
一个大人加上一个小孩就算再怎么节省最多也只够吃三个月出头的分量,还是得想办法多弄点吃的多做打算。
天色已晚他应该要睡觉了,床也用防尘布罩住了,他掀开了防尘布,闻了一下儿童房的床单没有什么异味,也没有摸到灰尘。
本来想把背带脱了以后孩子就放在儿童房的床上,模糊的印象里这个大小的小孩似乎要拍嗝,他大概的拍了几下听见打嗝。
准备把小孩塞进被子之前的瞬间,看见了被壁炉烤干盐渍的衣服实在下不去手,翻儿童房的时候看见有小孩子的衣服,而且还是好几个年龄段的衣服,虽然身型比这孩子要大得多,但是将就着也不是不能穿,而且甚至有没拆的贴身衣物。
虽然是小小孩,但秉持着非礼勿视的概念,闭着眼睛把孩子的衣服换了,还奢侈的用纯净水打湿新毛巾擦了孩子脸和头发四肢,然后才把孩子塞回被子里。
他打算今晚和孩子一起在儿童房睡,没别的因为离壁炉近暖和,而且他晚上得起来去给壁炉添柴。
在去主卧搬另一床被子来之前他在主卧翻到了男主人的换洗衣物,简单擦拭了一下以后,简单包扎了一下头上的伤,挑了一件长袖T恤和运动裤换上,把自己和孩子的脏衣服都暂时堆放在了门口。
主卧厕所装了有水龙头,但他先前拧开的时候并未出水,厨房的水龙头也是一样,总该有水的,可能水阀没打开,毕竟有一整座湖,但这也是明天再想的事情了。
陆宜昭吹灭了所有蜡烛,半开着儿童房的门,把熟睡的孩子挪到里面靠墙的位置,然后躺在外面缓缓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