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胃病 上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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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低血糖晕倒住院时，医生就反复叮嘱过江旭白，除了要规律补糖，更要紧的是养好胃——长期饮食不规律、熬夜透支，慢性胃炎的病根早已埋下。可公司筹备上市的关键期，事务堆得像山，报表、路演、投资方对接一桩接一桩，他把那句“按时吃饭、少熬夜”的医嘱，连同胃里偶尔泛起的隐痛，一起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忘得一干二净。
谁也没料到，熟悉的绞痛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那是个临近凌晨的深夜，书房里还亮着孤冷的台灯。江旭白正对着电脑核对最后一版招股书，指尖刚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有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眼前一黑，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他下意识想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可手臂刚抬起一半，力气就被瞬间抽干，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砰——”
沉闷的倒地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打破了整间屋子的安宁。
隔壁房间的温时衍几乎是被这声响惊醒的，他刚睡下没多久，连睡衣都没穿整齐，扣子错扣了两三颗，领口歪歪扭扭地敞着，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连拖鞋都踩反了，跌跌撞撞地冲向书房，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哭腔：“江旭白！江旭白！你醒醒！”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色尽失——江旭白蜷缩在地板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布满冷汗，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在呼吸。温时衍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是胃病，是他忘了吃早餐，是他又熬夜了。
他不敢耽搁半分，疯了一样冲进客厅，在药箱里翻找上次医生开的胃药，指尖抖得连药盒都握不住。找到药片后，他又踉跄着跑回书房，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江旭白的上半身，用温水把药片送进他嘴里，再轻轻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药咽下去。
“别怕，江旭白，别怕，药吃了就不疼了……”他一边动作，一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江旭白冰凉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喂完药，温时衍又倒了杯温水，一点点喂到江旭白嘴边，看着他慢慢咽下，才敢松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人扶到书房的沙发上，给他盖上自己的外套，又用热毛巾敷在他胃部，守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生怕下一秒就再也看不到他睁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江旭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耳边先传来温时衍带着哭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与责备：“你真的快吓死我了！以后别早上不吃饭了行不行？你明明有胃病，还天天熬夜，不要身体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温时衍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和平时那个温和爱笑、偶尔炸毛的少年判若两人。他从来没有这么凶过江旭白，可刚才看到对方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样子时，那种恐惧与绝望，几乎要把他吞噬。
江旭白显然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呆愣着躺在沙发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他从来没见过温时衍这么激动的样子，连说话都带着哭腔，像个被吓坏的孩子，让他心头一软，又满是愧疚。
温时衍看着他呆愣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太重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只是看到你……”
话还没说完，眼眶里的泪又开始打转，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连忙别过脸，不想让江旭白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江旭白挣扎着坐起身，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啦，是我不好，我不该忘记吃饭，不该熬夜，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会这样了，不哭了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手臂，把温时衍轻轻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哄着。温时衍埋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所有的委屈与后怕都在这一刻爆发，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却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这场小小的插曲，在江旭白的轻声哄劝中，慢慢落下了帷幕。
温时衍看着江旭白苍白的脸色，想起医生说过养胃的重要性，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给对方煮一碗养胃粥。可他从小被父母宠着，在家时从来没下过厨，这几天更是靠着外卖度日，哪里会做什么粥？无奈之下，他只能掏出手机，在网上仔细搜索“养胃粥做法”，翻了好几个帖子，最终选定了最简单也最温和的小米山药粥。
屏幕上的教程清晰明了：
“小米山药粥的做法如下：
大家先准备一些食材：小米、铁棍山药、清水
具体做法如下：
1. 小米淘洗干净，泡10分钟
2. 山药去皮切小块
3. 水开下小米，小火煮15分钟
4. 放山药再煮10分钟，黏稠即可”
温时衍把教程截图保存，生怕漏看一个步骤，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食材。他先把小米倒进碗里，反复淘洗了好几遍，直到水变得清澈，才按照教程泡在水里。接着处理山药，他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一点点削去山药的外皮，生怕黏液沾到手上会痒，再把山药切成均匀的小块，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锅里的水烧开后，他把泡好的小米倒进去，调至小火，守在灶台前，时不时用勺子搅拌一下，生怕糊底。十五分钟后，小米已经煮得微微开花，他才把切好的山药块倒进去，继续小火慢煮。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米香与山药的清甜，暖融融的气息，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又过了十分钟，粥变得黏稠软糯，香气也愈发浓郁。温时衍关掉火，盛出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看着碗里卖相并不算好的粥——米粒有些碎，山药块也煮得有些软烂，卖相实在算不上精致，他心里忍不住打鼓，生怕不好喝，让江旭白失望。
“来尝尝吧，第一次做，不好喝的话就倒了，我再给你点外卖。”他把粥推到江旭白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与不自信，耳朵尖悄悄泛红。
江旭白看着眼前这碗卖相普通的粥，又看了看温时衍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慢慢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小米的软糯与山药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没有多余的调味，却格外温和养胃，熨帖得他胃部的隐痛都缓解了不少。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又舀了一大口，对着温时衍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惊喜与赞叹：“这是真好喝！你以前真的没有做过饭吗？这手艺比外面卖的还好！”
温时衍被他夸得脸颊更红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以前在家都是我父母做的，这几天都在点外卖，我也是第一次跟着教程做……所以……到底好不好喝？你别骗我。”
“好喝！真的！千真万确！”江旭白放下勺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真诚，“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养胃粥，以后就喝你做的了。”
温时衍听着他毫不吝啬的夸奖，耳朵越来越红，连脖子都泛起了浅红，最后实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转身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江旭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捂嘴轻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慢慢喝完碗里的粥，起身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把锅和碗都仔细刷干净，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灶台都擦得一尘不染，才轻手轻脚地回到书房。
温时衍躲在房间里，听着隔壁书房关门的声音，才敢慢慢探出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上干干净净的锅碗，还有摆放整齐的调料瓶，心里一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江旭白是怕他再辛苦，才默默把家务都做了，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
就在他怔怔出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江旭白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在看什么？”
“妈呀！”温时衍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喊了一声，浑身一僵，回头看到江旭白站在身后，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抱怨道，“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江旭白看着他受惊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这不是看你生气了吗……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按时吃饭，再也不熬夜了，你别不理我。”
温时衍无奈地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纵容：“本来就没生气……我只是担心你。”
“那就好。”江旭白松了口气，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顶，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熟悉的炸毛小狗瞬间上线。温时衍猛地往后一缩，瞪着他，脸颊微微鼓起，带着几分娇嗔：“我都让你别摸我头了！这感觉我年龄很小一样，很幼稚的！”
“好啦好啦，不摸了，以后再摸。”江旭白笑着收回手，语气里满是纵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温时衍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惊吓与紧张，都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
窗外的夜色还很深，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笑声淹没了黑暗，也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疲惫，像一束光，照亮了彼此的前路。
他们都知道，公司上市的路还很长，未来还会有无数个熬夜的夜晚，还会有无数次艰难的抉择，还会有无数次身体发出的预警。可只要身边有彼此，只要有人记得提醒他吃饭，有人会为他煮一碗温热的养胃粥，有人会在他倒下时第一时间冲过来，有人会在他身边轻声哄劝，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粥暖，心更暖。
笑声里藏着的，是少年人最真挚的牵挂与温柔，是并肩前行的勇气与力量，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能迎来曙光的底气。
往后的日子，他们会一起按时吃饭，一起早睡早起，一起养好身体，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就像此刻，笑声淹没黑暗，而曙光，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