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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伤心生日 许臻等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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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臻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他在梦中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初中时候，虽然家庭算不上富裕，但他也是从小被宠大的孩子，会在被窝里偷偷打游戏，然后第二天顶着熊猫眼被母亲骂一顿；会一次次忍不住嘴馋去“嗦螺”点爆辣的螺蛳粉，辣的胃疼还是不长记性。
他自己几乎都忘了，他以前其实成绩很好，属于老师嘴里“天资聪颖的孩子”。
直到高一那年，他和母亲得知，父亲在外赌博欠了几十万。母亲还没来得及发火，父亲却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诊断结果是遗传性心脏病，要立刻做手术。
巨大的金钱压力和心理打击让许臻的母亲几乎一夜白头。彼时的许臻尚且不太懂这些事的严重性，只知道先想办法给父亲治病。手术后病情是稳定了，可许臻才发觉，母亲已经患上了抑郁症，整日郁郁寡欢，稍有不顺就破口大骂。
那个从前和乐安宁的家从此不复存在，他也因为欠下的巨款放弃了大学。
人们总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许臻也觉得自己家这些事比起很多不幸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有时候，在孤苦无依的漂泊里，他还是会有点想哭。
许臻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他额头上。
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底一颤，竟缓缓平静下来。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面前的人，试了几次，眼皮却沉得仿佛有千斤重。
他终于放弃了，重新陷入安稳的睡眠。
许臻是在车祸后的第三天醒来的。
他眼前尚未清晰，就听一声哭喊惊天地泣鬼神，震得他差点又昏过去。
“小臻臻！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宣诚整个人都快扑到许臻身上了，嚎得声泪俱下，许臻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死而复生了，赶紧动了动四肢，发现手脚都健在，除了头疼得厉害没什么大问题。
“他是脑震荡，不是得了绝症，你说话吉利点。”另一边熟悉的声音淡淡道。
许臻转过头，才看到贺桉靠在窗边正在削橙子。
宣诚仍旧呜呜咽咽：“我不管，小臻，这次是我老宣对不起你，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说，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带犹豫的！”
许臻还有点晕，勉强安慰道：“没关系的，是那辆车逆行，也怪不得你……”
宣诚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紧紧盯着他，满眼感激道：“不管怎么说，小臻，你为了救我以身犯险，这个恩情，我绝不会忘！”
为了救他？以身犯险？
许臻呆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随即就噎住了。
他能说，他其实并不是为了救宣诚才去打方向盘的吗……
其实放在一般人，都会觉得他是舍己为人救宣诚，因为对面那辆车冲过来第一个撞到的肯定是宣诚，其次危险的是他自己，后排的贺桉并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在当时那一刻，他根本来不及想太多，他只是想到，贺桉在左侧，然后就去扳方向盘了。
但此刻面对宣诚的感激涕零，他突然觉得很愧疚，自己竟然没有想着去救他。
于是许臻卡壳了一下，有些心虚道：“呃，其实没什么的，我们是好兄弟嘛，我当然不能白白看你受伤。”
这么说简直是在不要脸的邀功，但若是直说“我不是为了救你”似乎更伤人。许臻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要脸一回。
听到这话，窗边的贺桉抬头看了他一眼。
闹了大半天，宣诚终于消停了，自告奋勇去给许臻买饭了。
病房陷入了一片安静。
贺桉把削好的橙子切成小块放进碗里，坐在了许臻旁边，淡声问：“吃吗？”
你都摆成这个架势了我敢说不吃吗？许臻默默吐槽，乖乖点头：“吃。”
贺桉没再说话，拿叉子叉了一块橙子塞进他嘴里，表情冷淡的像在办公事。
许臻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话题，于是暗暗期待贺桉先开口。谁知贺桉眼里似乎只有橙子，喂得专心致志，目不斜视。
许臻只觉得一个橙子仿佛吃了一个世纪，吃得他浑身躁动不安，晕乎乎的脑袋都不怎么晕了。
直到橙子全部喂完，贺桉起身收碗，才轻声说：“以后别这么见义勇为，宣诚皮糙肉厚的不容易受伤。”
许臻第一反应是心疼“皮糙肉厚”的宣诚，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下意识辩解：“我不是为了救他。”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说辞听起来简直像是油嘴滑舌到处邀功的太监，不管贺桉信不信，都是十足的丢脸啊！
“我的意思是，我没想着救谁的，就是下意识去拐了一下方向盘想避开那车……”许臻磕磕巴巴地找补。
贺桉背对着他，沉默许久，听不出情绪地说：“下次小心点吧，别鲁莽。”
那辆逆行轿车的速度不慢，好在贺桉的奔驰坚固程度出类拔萃，许臻只是撞上了车门导致脑震荡，外加手臂上几道擦伤，并无大碍。
许臻醒后又在医院住了3天，这3天病房里的人络绎不绝，刚结束夏季赛，AS众人正清闲，一有空就跑来，俨然把许臻的病房当成了景点。
只有贺桉不会跑来跑去，因为他直接住在了病房。
一开始，宣诚万分积极地想要留下来陪许臻，结果被贺桉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瞪回去了。
许臻看到贺桉无声却散发着威压的面容，默默把嘴边的“其实宣诚留下来也行“咽了回去。
他早就发现了，平时看着对什么都冷淡漠然的贺桉，在某些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
其实按医嘱，许臻可以再多住两天，但他坚持提前出了院。
因为第二天是6月30号，贺桉的生日。
按照AS的惯例，生日当天俱乐部会去外面聚餐，买个蛋糕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就过了。
但是许臻想给贺桉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30号中午他出了院就找了个借口一个人溜了，然后直奔商业街，先拿存了好久的存款买了生日礼物，又买了个精致的小生日蛋糕，最后去精品店取走他一周前定制的灯光道具，去了市中心的“极光花园”餐厅。
等他将东西在提前订好的包房里布置好，已经是下午5点了。
许臻早就看到群里聊天，宣诚、谦谦和小久在基地三排，贺桉一个人出去不知道去哪了。
他点开贺桉的对话框，难得有些紧张，犹豫半晌，发道：“队长，你在哪？”
贺桉秒回：“有点事出来一趟，马上就回去。怎么了？”
许臻越发忐忑，回道：“哦，没什么事，就是想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想请你吃个饭，你晚上有空吗？”
贺桉：“地点时间发我。”
许臻一阵激动，忙不迭把位置发过去，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你忙完来就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个生日会这么紧张兴奋，但是一想到这是他给贺桉过的第一个生日，就不由自主地期待难耐。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难熬，许臻掏出手机打开巅峰赛，心思却不在游戏上，连连失误，被队友一路怒喷输了一局后，放下手机支着头发呆。
他很耐心地等待着。
六点，许臻点了五个菜。
七点，菜上齐了。
八点，菜凉了，许臻想着贺桉应该快来了，让服务员去热了一遍。
九点，菜又凉了。
他本来不想催贺桉，那样表现得自己太积极，而且贺桉既然还没来肯定是事情还没忙完，忙完了肯定就来了。
然而等到这个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
许臻给贺桉发了微信：“你还在忙吗？还要多久？”
他其实是有点不高兴的，都说了吃晚饭，这个时候还不来也不说一声，放在平时其他人，他已经吐槽这人一百次了。但是对方是贺桉，他可以宽容宽容再宽容。
可出乎意料的是，贺桉没再回他。
许臻又等了半小时没回信，再也忍不住拨了贺桉的电话。
没人接。
许臻心底涌起一阵不安，连续打了半天始终无人接听，他慌乱之下打通了宣诚的电话，急道：“宣诚哥，你知道队长去哪了吗？我打他电话一直打不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宣诚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不会吧？他那阵才回了基地，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又出去了，可能有事没听见电话吧。”
许臻愣住了。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了电话，然后抬头望着满桌冷透的精致菜肴，怔了很久。
他想了无数种贺桉迟到的原因，唯独没想过那一种可能。
贺桉不想来和他一起吃饭，仅此而已。
可是不想来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放他鸽子呢？
许臻近乎茫然地环顾四周。桌上摆着他挑了很久的蛋糕和礼物，礼物是他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一只电子表，或许算不上贵重，但已经是他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包厢的四周角落各放着一盏流光溢彩的灯，灯光不断变幻，映在墙壁上仿若梦幻的极光。
许臻记得贺桉从前提过很想看极光，他现在没法带贺桉去看真正的极光，就想送贺桉一片小小的梦幻。
此刻，这些东西，却像一个笑话。
许臻呆了许久，还是拿起手机，想要再给贺桉发一条微信。他想说，其实不用太避嫌，他只是想跟他一起过个生日……
信息还没发出去，角落的一盏极光灯突然灭了。
许臻蹙眉，过去仔细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可那刚新买的灯就是不亮了。
“到底是为什么？怎么就不亮了呢？”许臻有点气急败坏地喃喃。
“为什么呢？明明没有什么故障，为什么就不能亮一下？为什么？！”
一股莫名的委屈弥漫开来，许臻拿着灯的手越来越抖，再也忍不住用力将灯一扔，颤声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看看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