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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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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青境,处在天宫最偏僻的位置,严格来说,它甚至不属于九重天,而是介于八重天和九重天之间。这里除了十几里的青竹,几处竹屋,和一方不大的仙湖外,别无它物。就是这个无趣寡淡又快要被众仙遗忘的地方,只住着玉尘仙君一位神仙。
当然,现在不是了。
“我说,你就这么惯她?你看她哪里有仙侍的模样?整日傻愣在仙湖边,就像个木头一样。”白泽在竹屋的窗边,望着从来到渺青境就一直待在仙湖边没有怎么动弹,又天天暗自神伤的归一,戏谑道。这时的归一,已换上天宫宫女的统一服饰,可是,那稍黑的容貌,却怎么看怎么不讨喜。
“没有只在那里啊,偶尔在竹林到处走下,还经常去渺青境的边缘看星河呢。”玉尘轻抿一口仙茗,又淡然道,“我也不用人侍奉,不习惯。”
白泽意味深长的瞥了玉尘一眼,说:“啧啧,观察的真仔细。”
玉尘把手中玉杯放在身前案几上,面色平静说:“也就是正巧碰到过一两次。”
“她也来了多日,听闻,六殿下那里带回的仙侍还没醒。六殿可是着急上心的很。”白泽话锋一转,幽幽道。
玉尘闻言勾起唇角,稍带调侃道:“白泽,从择灵台一事后,你好像比之前更八卦了呢。”
“这事,全天宫都传遍了,我就不信你没有耳闻。”
“没有。”
白泽无语,转头,却发现原来在湖边的归一不见了踪影。
“这丫头去哪儿了呢?”白泽嘟囔道。
玉尘有些意外说:“向这儿来了。”
白泽抱胸摇头,“都说我耳力好,你当仁不让。”
玉尘无语望天,“渺青境可是本君的地盘。”
两人心照不宣的闭口,静静瞅着归一迈步进来。
归一自然不知道两人的议论,只是经过这许多日,她才想起,小灰还在生机谷。至于无声……想起他,她的心就钝痛。但她也冥冥中感觉出,他没有再回去。
“啊……”
归一开口欲说,却猛然发现,自己却发不出来声音。
怎么回事?归一顿时慌乱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手摸着喉咙处再试。
“啊……啊……”回答她的依然是哑音。
怎么会这样?她无措的望向玉尘。
玉尘和白泽也察觉到了不对。下一刻,玉尘就扬起袍袖,几根泛着青光的丝线从他手指而出,攀上归一的手腕。
归一一脸焦急的看着那几根丝线,她感觉到,那些像是光影化成的青丝,在轻柔的压着她的脉搏。
“她失声了。”
良久后,玉尘收回青色丝线,没等白泽开口,就蹙眉说。
白泽疑惑问:“为何?”
玉尘摇头,“我也不知。”
白泽有些意外,“竟也连你也不探不出。”
玉尘苦笑,“许是灵力不够吧。”
归一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情逐渐复杂。不过,她很快调整了心绪。才发现,好像,除了无声的事情外,她都能很快走出来。
想起无声,她的眼神又暗淡几分。
玉尘有些无奈,“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对于有灵力的人来说,探下所知,并不难。可是,除了你想说的,我们还会知道一些不想知道的,比如你刚刚想起的。”他想了想,虚空变出一根拴着白色细绳的青色羽毛出来。轻轻一翻手,那羽毛就系在了归一的腰间。
“这根羽毛来自一只修行几千年的鹦鹉,你戴着,就会显示你想说的了。”
真的这么神吗?归一拿起羽毛看了看,却没瞧见在她的头顶已出现了“真的这么神吗?”这几个字,而且字体是青色烟雾形状的。
扑哧,白泽笑出声,“还真是这么神!”
归一一愣,转头看向白泽。之前她迷迷糊糊跟随玉尘至此,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其他,刚在不能发声的恐慌之下,也没在意。现下,她凝神看着他,才发现,他就是在天灵山上差点杀了她的人。
刚才的几个字停顿一下就已消失不见,替代的是“是你”两字。
白泽盯着归一的眼睛,似笑非笑开口:“是我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恰好,我也不怎么待见你。”
对方眸中露出挑衅,甚至还有一抹狡诈之光闪过,惊得归一眯起眼睛。
“你认识她?”玉尘打断两人的眼神交锋。
白泽甩了甩衣袖,轻描淡写回道:“在天灵山见过一次。”
眼见白泽不想多讲,而归一也半垂着脑袋,似也不想多说,玉尘自然也不会无趣的去追问,随即淡淡一笑。
无声不在,这个玉尘仙君也不知性情如何,她还真的对这个蓝发魔头无可奈何。归一想到此处心中一悸,忙上下左右四顾。
还好,似乎真的没有显示她的想法。归一松了一口气。
白泽见状冷冷一笑,说:“放心,我们可没有窥探的嗜好。”
很明显吗?归一怔愣一下后,白了白泽一眼。
玉尘轻摇头,薄唇微启向归一问:“你来找我,有何事?”
怎么差一点把正事给忘记了。
归一的头顶立马闪现出:“我回去原来住的地方一趟可以吗?那个,来的太着急,有些东西忘记了。”
“嗯。”玉尘颔首。
这就是应下了?本来想着还要费一番口舌的归一有些惊讶。不觉在心里对玉尘的印象好了起来。
“你也不会御空飞行,就让白泽带你走一趟吧。”玉尘接着说。
“为什么是我?”白泽抗议道。
玉尘微笑,“你忘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怕是走不开。”又转向归一,问:“可以吗?”
白泽脸色不悦嘟囔说:“唉,出力气的是我,你要问‘可以吗?’不该是问我吗?”
原来你是白泽啊?归一嘴角勾起,露出丝得意表情。虽然她不喜欢白泽,甚至有些讨厌,不过看着他吃瘪,心情还是好了些。
“可以。”归一很是乖巧的点点头,如果她没猜错,这白泽是听命于玉尘仙君的,只是两人平常相处起来,比较像朋友而已。
玉尘轻笑一下,摆摆手,“去吧。”
白泽无奈,扫了一眼归一,径直出了竹屋。
归一此刻的心情竟有些好了起来。
在她出竹屋的时候,驻足稍许,转头对着玉尘很认真道:“忘了告诉仙君,我的名字叫作归一。”
玉尘一愣,笑的温和。
耀阳宫上空,自玉耀从下泮宫归来,红色的莲花波纹就洋洋洒洒冲天而开,到现在都没有消退。
从宫前经过的众仙都会好奇的驻足观看,甚至议论纷纷。只有知道内情的融风一脸心痛惋惜。
业火红莲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那朵,听句芒说,这朵都是靠运气抢救回来的,世间怕是没了第二朵。就这样被殿下用在了那个至今还没醒的红绸身上,岂能不让他顿足惋惜。
当然,这些,融风只敢在心里说说,然后,再偷偷瞅一眼,单手支着脑袋面色平静的玉耀。
这里是耀阳宫内的一处静室,静室的榻上沉睡着被玉耀带回来的红绸。在红绸身体的上方,一朵火红色的莲花悬空开的正盛,一片片花瓣犹如晶莹的红色水晶,只是这水晶上跳动着的是荧光火焰。
玉耀坐在靠窗的地方,单手支着脑袋,尽显潇洒悠闲,漆黑的眸子如深潭一般,看着红绸的方向。
这红莲的生命力要损耗二分,她的身体也全修复,终于要醒了。这样想着,心中平静了许多天的玉耀,忽然感到有些急切起来。
似是感知到了他的急切,业火红莲褪去红色,变成了蓝色。
伸出一根手指,随意一动,收起莲花,同时,笼罩在耀阳宫之上的火焰波纹,也徒然消失。
玉耀收回手指,静静看向那微微抖动的睫毛。
红绸缓缓睁眼,转头,就瞧见了正盯着她的玉耀,不禁紧张的心跳加速。但她还是很快镇静下来,坐起身,才发现,身体上的伤已完全好了,甚至修为大涨。
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之色,她轻盈下榻,朝着玉耀拜了下去。
“红绸拜见六殿下。”
声音嘶哑,不辨原声,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你的嗓子怎么了?”
玉耀蹙眉起身,迈步走到红绸身前,眸中流露出深深惋惜。
不问我是如何识得你,反而先问嗓音。
红绸心中苦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法阵中,被别个不小心伤到,怕是,好不了了。”
“谁会这样狠心?”玉耀生出一股怒意。
红绸忙解释道:“打斗中,也是无意,况那法阵设定,只能有一人胜出,只是规则罢了。”
他定定看着她良久,才开口:“是吗?那本君问你,你那火焰玉佩是来自何处。”玉耀声音轻柔,但语调里却满是不容反驳的气势,红绸的脊背立马绷紧。
他凝神,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是,是一位故人所赠。”对面的人不愧一直是天之骄子,就这么站着不动,威压已不是普通神仙所能忍受,更何况初来乍到的红绸。她用尽精神力说完这句话后,额头已冒汗。
“故人?”
玉耀收起审视的目光,没来由的心中一动。
“做本君的仙侍,可不是件易事。”留下这句话后,玉耀带着融风离开。
这时的红绸才一下瘫倒在地。半晌后,她勾起唇角,轻轻开口道:“怎么会?就算如履薄冰,我也喜不自胜。”